凡煙小說

第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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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給小銀餵了一顆補血的丹藥,然後就著房間裏燃著的火盆,和邊上放著的清水,離未生凈了手,把自己的刀在火上消了毒。左手輕輕在小銀隆起的肚子上按了按,大概判斷了孩子的位置,避開孩子,割開了肚皮。

切開胞宮,裏邊竟然有兩個孩子。離未生沒來得及看兩個孩子是男是女,先抱出了上邊的一個,割斷臍帶處理好,又伸手去抱另一個。

等他把兩個孩子都處理好,卻慌了神。脫落的胎盤導致了胞宮大出血,根本怎麽堵都堵不住。

手上被人一拉,一襲白衣插了進來,手起刀落,直接切掉了胞宮減少出血面積。

“你別楞著,去看看孩子。”來人一邊熟練地幫小銀止血,一邊瞪了離未生一眼。

離未生這時反應過來了,認出了突然闖進來的是淩光前輩,對淩光前輩的醫術他信得過,於是也聽話地去檢查孩子的情況。

但是這一看卻再次一驚,孩子們的溫度似乎有點低。

淩光似乎知道離未生會手足無措,“縫合會吧,你來。這邊我來。”說著將針線塞到了離未生手裏。

“會。”離未生接過,開始替小銀縫合傷口。剛才怎麽也止不住的血,竟然已經被淩光輕易地止住了。

淩光則是快速地清潔了兩個嬰兒的口腔,清除了堵住嬰兒口腔的羊水粘液,然後拍拍嬰兒後背,兩個孩子終於是發出了哭聲,但是卻哭得很弱。

“幾個月的?”淩光預感到孩子恐怕是早產的。

離未生卻被問住了,他根本不知道小銀什麽時候有了身孕。

“之前,小銀有沒有早晨起來嘔吐的情況?”淩光看出了離未生是不知情的。

這一問,離未生想起來了,“有的,在失蹤前小銀大概已經有十幾天總是會犯惡心,還有些低燒,但是怎麽也查不出病因。”

“一般一個半月左右會開始有害喜的反應,如果之前已經有十幾天,大概被萱族帶走的時候,是快要兩個月大了。加上這失蹤的六個半月,最多也就八個半月。因為是雙胎,確實容易早產。你去把火生得旺一點,早產的孩子如果保暖不好容易死。”淩光托著孩子的掌中運著內力,起到一點暖烘烘的作用。

離未生很聽話地去找柴火,讓盆裏的火燒得更旺。但是兩個孩子還是有一個沒能恢覆體溫,才剛剛出生就夭折了。

淩光不顧離未生的舍不得,將這個死去的嬰兒燒成了灰。因為他是聽說離未生帶著一個萱族人不知道跑哪裏去了,才過來找他們的。雖然情況超出了他的預料,但他立刻做出了判斷,小銀他要救,孩子也要救,但是外面的風言風語也要有個交代。既然這孩子活不成了,那就用他的骨灰當做被他們看到的那個萱族人,至少暫時讓小銀安全。

“無月就在外面,有什麽事差他來找我。我先出去看看外面的情況怎麽樣了。”淩光把剩下的那個嬰兒放到了離未生懷裏,教了他應該怎麽做,隨後匆匆離開了。

當天空亮起,一夜大戰落下帷幕,淩光回來檢查了一下小銀和孩子的情況,見沒有什麽異常也安心了些,“無月帶了影過來,這個孩子我先帶著去隔壁避一避。關於小銀的身世,不要和影說,以免節外生枝。”

昨夜生火的時候,離未生同淩光講了之前萱族族長說的事,那個族長說小銀是他的表弟。淩光也回憶了之前找小銀的時候,影曾經懷疑過是他們家的老仇人幹的,雖然爹娘都閉口不談,但影當年已經記事,他還是能感覺到那些人是沖著他母親來的。加之傳說中,確實有人獵殺萱族人,為了食他們的肉獲得生育能力。

這三個線索加在一起,暗示了萱族族長的母親和小銀的母親是姐妹。按照餘霽在書中看到的說法,萱族女子生下的孩子,是一定會帶著萱蠱的,所以不止小銀,就連影也是萱族人。

只不過影的愛人星靈是一個女子,所以沒有暴露萱族的身份。既然影自己不知道,而且這輩子都不會被知道,他們的孩子也不再擁有萱蠱,那麽,就不要讓他知道,也好避免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所以,當影過來看望小銀的時候,離未生只說了小銀被聖童捅了一刀,再沒有說其他的。

遠遠的傳來鳥兒輕快的鳴叫聲,在馬車的晃動中,小銀慢慢恢覆了意識。緩緩睜開眼睛,一時沒明白自己身處何處。

自己稍稍撐起來一點,立刻察覺到了什麽,低頭的同時摸了摸肚子。本來墜在身前的孕肚不知何時癟了下去,已經完全看不出孕態了。但是按了按肚子,能明顯感覺到腹部有一條長長的傷口,按到的時候會痛。

皺了皺眉頭,不知道自己昏睡的時候發生了什麽。他好像記得,那天晚上肚子突然就很痛,和之前的痛都不一樣,一陣一陣地,越來越頻繁,每次痛得時間也越來越長,最後痛得意識不清。

那之後到底發生了什麽?

小銀坐起身,擡手按了按額角,總覺得自己好像忘記了什麽事。

這一個擡手的動作,牽扯到了胸口的刀傷。突然的一下撕扯感,讓他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氣,但是按著胸前這道傷,那夜後來的事也清晰了起來。

他記起來了,那天在他痛得神志不清的時候,那個自稱是他大姨的婦人似乎說了要去“把那個壞小子綁過來”,也不管他願不願意就出去了。

然後,那個自稱是他表哥的人,趁著他痛得沒有反抗的力氣,把他拖了起來,還說什麽“真想看看他親手殺了你之後的表情”。

然後,模模糊糊中,他好像看到了離未生。但是自從他知道自己的母親是萱族人,他就沒想過回去了。朝廷要無枉滅萱族全族,他註定是處於一個很尷尬的境地了。

雖然最終還是幫離未生指了路,親手將那些殺手引到了山谷中。但他從來沒有打算和離未生相認,反正是要被殺的。就這樣稀裏糊塗地死在其他族人一起,總好過被認出來以後讓離未生為難。

所以,那夜聽到離未生問他是不是萱族人時,他毫不猶豫地點頭了,甚至已經做好了被殺的準備。

但是離未生卻沒有殺他,而是轉身離開了。隱約間他聽到了有人說找到了“教主夫人”,突然間他想起來,這些日子來總有一個身材和他差不多的少年在他身邊轉悠,而且作為殺手的直覺告訴他,這個少年很危險。如果,萱族用那個少年做替身接近離未生,甚至奪取無枉……那後果不堪設想。

他已經不知道那時候他究竟是如何硬撐起來的了,明明肚子已經痛得讓他幾乎窒息,只是站起來就感覺墜得厲害,勉強伸手在腹底托了一把,卻因為身上的虛脫感而沒能起到什麽效果。

肚子摸起來硬硬的,陣痛還在繼續,他知道他是真的要生了。但是男子的身體缺少了給孩子出來的通道,所以即使成熟的胎兒下墜到了骨盆中害他站著都並不攏腿了,但其實並不會真的出來。

一邊急喘著,一邊顫抖著手用衣帶在腹底兜了一下,利用衣帶勉強托起肚子,不至於因為下墜的孕肚而寸步難行。

這麽做完,他從族長這棟樓下早就被他發現了的密道直接到了“禁地”那邊。在昏暗的密道裏,他一路靠在墻壁上強撐著走,寂靜的地下充滿了他急促的喘息聲。

然後,才出了密道,就看到離未生勸退了其他人。

意識到了那個少年想做什麽,小銀提起一口氣,躍到離未生身後,一把拉開這個還沒意識到危險的傻瓜。自己卻生生挨了一刀。

那個少年竟然還不罷休,毫不猶豫地就拔回了刀。小銀不得不拼著最後的意識奪了刀,撕破對方的面具。然後他再也撐不住,眼前一黑,便什麽也不知道了。

所以……那之後發生了什麽?

小銀按了按已經癟下去的肚子,低頭看著平坦的小腹,孩子肯定已經取出來了,但是不知道在哪裏。也是這時候,他註意到了自己身上這身衣服是他在無枉時候的。

離未生……

幾乎是一瞬間,他就猜到了。即使他當時身懷六甲,但是暈倒在離未生面前後,一定還是被認出來了。

就這麽低頭坐著,眼神黯淡了。他知道那一夜雖然離未生勸退了別人,但事情發生的時候有人還沒走遠,所以一定看到了他。他的身份終究是無法回避了,就算是離未生也護不住他。

馬車緩緩停了下來,車簾被人掀開。小銀擡眸看了一眼,對上了離未生的目光。

“小銀!”離未生是有些驚喜,自從那一夜之後,小銀已經昏睡了三天了。

“你認錯人了。”小銀故意冷漠地移開視線。

“怎麽了?怪我來得太晚?”離未生蹲在了軟塌邊,伸手輕輕一攬,抱過似乎是在鬧別扭的少年郎。

“我真的不認識你,你們是誰,要帶我去哪裏?”小銀咬死不認。

離未生心裏咯噔了一下,他是真的懷疑了一下這小少年是不是真的失憶了,“小銀,你……真的不記得了嗎?”這句話問得有種要哭出來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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