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面對聖童突然咄咄逼人的連續近身攻擊，餘霽皺了皺眉頭。彼岸花和萬蠱誰能先吞掉誰還不知道，但是神女和聖童兩個人誰要是能先殺了誰，一樣會讓這一戰結束。餘霽腳下舞步旋開，踏著一地緋紅彼岸花，避開聖童的攻擊。

曇靈已經被這一地的蠱蟲拖到了不知哪裏去了，輕嘆息，餘霽掌中聚起靈力，召動樹葉，再次展開攻勢。

葉片與蠱蟲碰撞，迅速被蠱毒侵蝕。但葉片燃盡的時候，餘霽卻已經不在原地。

聖童意識到了什麽，急忙轉身。只見眼中闖入一抹藍影，來不及看清餘霽的動作，聖童下意識地刺出手中短匕。

餘霽這一次卻連避都不避，拼著肩頭被匕刃捅穿，沖入了聖童身前，伸手抓向聖童喉嚨。

聖童快步後退，試圖躲開，卻驚覺背後撞上了石壁。他竟然沒有註意到，在剛才餘霽的躲避中，已經把他引到了石壁下，此時竟然退無可退。

眸中紫光閃爍，聖童的身上突然爬出了許多蠱蟲，竟然就這樣在體表布下一層“鎧甲”，若是餘霽直接抓上去，必然會中毒反傷自身。

然而，餘霽也是勾勒出一抹笑，伸出的手掌心中突然銀光閃現，將手虛握成拳，靈力聚成劍刃，刺穿了聖童的胸腔，將他定在了身後的石壁上。絲毫不給聖童反應的機會，她立刻引爆了這靈力凝成的劍，炸開的靈力刺穿了聖童的五臟六腑。

聖童睜大著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餘霽，卻再也回不上一口氣，倒在了一地蠱蟲中。

餘霽極少展現她靈力“造物”的能力，因為這是害死了她爹娘的那個人擅長的招式，但是不用並不代表她不會。

從聖童身上湧出的鮮血，綻放出了遍地彼岸花，驅散了周圍的蠱蟲。

餘霽還維持著最後一招的動作，楞神著，也因為激烈的打鬥而微喘著，直到萬蠱齊鳴平靜下來，她都沒有意識到，她已經贏了。

“餘霽！”簡晴突然撲了上來，一把抱住餘霽。

餘霽一個踉蹌險些摔倒，幸好被簡晴抱著，“簡晴？我……做到了。”

“餘霽，你感覺怎麽樣？傷得很重嗎？”簡晴感覺到餘霽差點因為她的一撲暈過去，有些擔心地伸手去檢查。

餘霽捂了一下肩頭的傷口，“不要緊，皮肉之苦而已。我只是有點累，咱們坐著歇歇就好。”

“嗯。”簡晴扶著餘霽在彼岸花海中坐下，撕下一部分裙擺，給餘霽做了簡單的包紮，“其他人應該也沒有問題了吧？”

餘霽看向地面上還在蔓延的花海，這彼岸花海在吞完所有蠱蟲前是不會停止生長的。“應該不要緊了，剩下的人，他們能處理。”

擡頭，遠處的天空已經蒙蒙亮，這一夜終於過去了。

“彼岸，緋華，”來的是卿雲，“你們兩沒事吧，前面解決了，淩光前輩看到這一地彼岸花，很擔心你們這邊啊。”

“沒事。”餘霽回答，說著站起身來，歇了這會兒她感覺已經好多了。

“你們看到教主了嗎？”卿雲四下張望著，“之前還看到的，突然就不見了。也不知道他找到小銀沒有。”

“離未生沒回師叔那邊嗎？”餘霽看著卿雲問。

卿雲搖頭。

“那就不用擔心了。”餘霽一笑，在卿雲肩頭拍了拍，“八成是和師弟躲在哪裏卿卿我我去了，要是沒找到人，他會找師叔幫忙的。所以，既然沒來求助，就是沒事了。”

“有道理……”卿雲認真點頭。

迎著微微亮起的天光，三人一起朝著山谷入口處去了。

當天空大亮的時候，山谷中的清理工作接近尾聲，各家來的人也陸續離開了山谷。

餘霽見到淩光師叔的時候，看到無月、影大哥他們都在。“無月，離未生他們沒事吧？”她知道這個人是離未生的親信。

“嗯。”無月的表情看不出異常，“教主說想查看一下萱族留下的書籍，所以他們暫時沒空過來。你們自便。”這是讓餘霽她們可以走了的意思。

“影大哥，師弟呢？他還好吧？”餘霽猜測既然影和無月在一起，應該是已經見過小銀了。

影輕輕嘆了口氣，不過點了頭，“小硯受苦了，我去的時候他睡著，不過淩光前輩已經給他餵了藥，沒有大礙。”

“那就好。”餘霽松了口氣，她雖然是安慰了卿雲，但沒見到人，心裏終究是有些擔心的。

“餘丫頭，這次多虧了你們。沒想到萱族竟然有聖童。”淩光似乎有意無意地轉移了話題。

餘霽若有所思，“不過這就不難理解為什麽朝廷要滅萱族了。甚至，如果我不是和你們關系這麽好，估計朝廷也已經動了滅掉夜鶯的心思了。”

“不會，最多也就是想殺你一個人。若有那一天，我們都願意幫你金蟬脫殼。”淩光笑了說。

“謝謝師叔！”餘霽也頑皮地笑了，然後拉起簡晴的手，“這邊應該已經完事了，那我們夜鶯就走啦。”

“有前輩在，小硯這邊也可以放心了。那晚輩也告辭了。”影大哥也代表蝶夢辭行。

淩光點點頭，允了他們離開。

待餘霽他們走遠，淩光看向無月，“你和無心兩個帶著無枉的人也先出谷去吧，我去看看小銀那邊。”

“是。”無月應下，告退了。

淩光踏入萱族族長的那棟小樓，大堂中族長的屍首已經收拾了。繞過屏風，穿過屋內的走廊，到了盡頭最深處的房間外，輕叩門扉，“是我。”

“淩光前輩。”離未生開了門。

房間裏還彌漫著血液的腥氣，窗戶開了一條縫，卻不敢敞開，畢竟早春的風還很冷。

昏睡著的少年，瓷白的臉色，就像是輕輕一碰就會被損壞，不過幸好他的呼吸很平穩。

淩光在少年脈搏上探了一下，“身體虧空得太厲害了，估計這兩天都醒不過來，不過好在沒有其他問題，讓他好好休息，自己恢覆過來吧。”

“嗯。”離未生坐在床沿上，輕輕拂過昏迷中的少年的臉頰，“我如果早一點察覺就好了，其實當初明明是有端倪的，只是我們都沒想到。”

淩光輕輕拍了拍離未生的肩頭，“這事怨不得你，小銀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母親是萱族人，就連影都只知道他們家是因為有人要搶他們母親才四處逃難的。但這件事還沒結束，昨晚有人看到了你們，你想好怎麽堵住悠悠眾口了嗎？那一捧骨灰只能穩住一時，等他們回過神來，肯定會有人質疑。”

離未生低頭陷入了沈默。

淩光沒有繼續追問，而是走到了另一側抱起了一個熟睡的嬰兒，“這個孩子我偷偷帶出去，以後對外就說是我和念月的，把他養在洛陽淩光閣裏。等他長大以後，你們再決定要不要告訴他事實。”

“多謝前輩。”

“孩子我可以幫你們，但你這邊的事，你要好好想想。”淩光這麽說完，帶著小嬰兒離開了。

離未生一個人坐在床沿上，發呆著陷入了昨夜的回憶。

昨夜那個聖童試圖偷襲他，但陰謀被破壞了。在看到這個少年郎替他擋刀的時候，所有的不確定都不存在了。再加上那用左手熟練地奪刀、反擊，這樣的手法，除了小銀，還能有誰？

接住了昏過去的小少年時，離未生真的很害怕，看著鮮血從小銀胸口被聖童捅的傷口裏湧出來，怎麽也止不住，就像是要流幹全身所有的血。

那個時候，什麽責任，什麽無枉，什麽聖上，他都拋諸腦後了。只有一個念頭，要救小銀。

即使聖童召動了萬蠱齊鳴，他都沒有在乎下屬們的死活，只是註意到了蠱蟲不會進入族長的這棟樓，就帶著小銀躲了進來。

在樓裏找到了這間房間，小心地將小銀放在床上。即使已經做了封穴止血，但傷口的血還是沒能完全止住，小銀的臉色白得幾乎透明，呼吸也越來越弱，即使立刻餵下一顆補氣補血的丹藥，也沒能改善多少。

而且，離未生還記得，之前小銀已經因為臨產的陣痛而很虛弱了，再受了這麽重的傷，只怕是真的撐不住。

終究還是猶豫了一下，離未生下了決心，伸手解開了小銀的衣帶。

因為高高隆起的肚子，衣帶解開後，衣服就順勢往兩邊滑下去了，露出了已經呈現水滴形的肚子，肚皮表面上不時有小小的凸起，似乎是裏邊的孩子在拳打腳踢想要出來。

輕輕拂過小銀的身體，這身上每一處舊傷，每一條紋理，他都認得。現在即使有人說這少年郎不是小銀，他都不會弄錯了。

若是女子，是可以順產的。但是萱族的男子雖然可以懷孕，卻無法自己生產，只能剖腹取子。

這個時候離未生無暇去算月份，只記得那個萱族族長說過，小銀已經要生了，如果不把孩子取出來，可能撐不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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