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3章親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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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日,果不見顧雲珺回東廂房。

紀長婧或在屋內看書或去後院查看進度,大有“兩耳不聞窗外事”的境界,唯黃秋雲有些按捺不住。

到了正午,黃秋雲搖著扇子過來:“叔母,最近氣候漸熱、陽光正好,雲狐的房間朝北面,平日少見陽光,咱們叫她出來曬曬太陽,對傷情也好。”

不過是個借口,雲狐有傷在身,下床都不方便,還曬什麽太陽?

黃秋雲鮮少和雲狐打交道,會這麽說,只怕醉翁之意不在酒。

果然,黃秋雲接下來道:“聽聞叔叔最近總去雲狐的房裏,每每到三更半夜才出來,屈就在書房睡了好幾晚,叔母就不掛念?”

紀長婧心裏明白,黃秋雲是看她和顧雲珺兩房分居,恐就此生出隔隙,所以想當個和事佬,婉言道:“雲珺怕夜深回屋吵到我,方才宿在書房的。”

這種場面話,沒人信!

黃秋雲打定主意要把人拉去見顧雲珺一面,自不會輕易放棄,微微地笑:“雲狐替叔叔擋了一劍,於情於理總是要去探看的,叔母就當是陪我去的,可好?”

再不同意,就顯得小家子氣,紀長婧頷首以示同意。

去到雲狐屋裏,雲狐見紀長婧和黃秋雲進屋,急著要下床相迎,紀長婧上前一步攔到:“你身上有傷,快點別動。”

黃秋雲話裏有話:“就是,你身上有傷,叔叔都能不顧男女之別,沒日沒夜的照顧你,叔母自不會要你一個禮。”

雲狐聞言,逾發誠惶誠恐:“奴婢不敢有勞顧大人照料,是顧大人不放心,方才在奴婢屋裏多呆了幾天……。”

黃秋雲打著太極道:“瞧瞧,我不過隨口一句話,你就住深處想。”

雲狐餘下的半句話,生生噎了回去,明明是黃秋雲說的話不得不讓人深想,反倒成了她的不是。

紀長婧對黃秋雲的小機靈哭笑不得,很快撿了話題道:“我帶了些六安瓜片過來,香氣濃,喝完還有回甘,你可以嘗嘗。”

雲狐坐在床上,幾分不自在地道:“多謝夫人關心。”

既然來了,就應該做到當家主母的樣子,紀長婧就說起雲狐的傷:“傷口長新肉的時候會有些發癢,我前陣子也受過些皮外傷,長新肉的時候想撓又怕感染,生生的忍著。”

“幸虧雲珺到處打聽,才得了一盒藥膏,只要抹在傷口上,立即就清涼舒爽,還有淡淡薄荷味,長新肉時也不再癢。”

紀長婧說完,掏出盒藍色藥膏遞過來。

雲狐推托著不敢拿。

紀長婧便道:“雖說用過的,但功效出奇的好,雲珺也是找了很久才找到這藥,只怕整個南郡也再找不出相同的一盒,你快拿著……。”

正說著,門口傳來聲響,一回頭就見顧雲珺攏著手邁進來,穿著一襲黑衣,氣色比陽光更加鏗鏘,目光正落在紀長婧握著的藍色藥膏上。

紀長婧本能地道:“藥膏止癢,我送來給雲狐試試。”

顧雲珺挑眉,不置可否地觀她一眼,又轉過頭望向雲狐。

雲狐莫名被他看了一眼,眼皮開始亂跳,也顧不得身上的傷,急著就要下床,只是心太慌,腳一滑,整個人向後仰倒,幸虧顧雲珺向前幾步,順手就把人扶了,正蹙眉道:“腳有沒有扭到,傷口礙不礙事?”

紀長婧便見雲狐倒在顧雲珺的臂彎裏,撲騰著兩只秋水般的眼睛,氣氛很是玄妙。

至於玄妙之處,還是黃秋雲點破的。

黃秋雲瞄著兩人道:“叔母的藥膏,醫得了外傷,不能醫內傷,不知雲狐那一刀可是傷到心腑,不然的話,如何這麽長時間還腳下無力?”

雲狐頓時臉紅如飛霞,急急往後撤開幾步。

顧雲珺冷淡地掃了黃秋雲一眼:“既也探完傷,還是早些回去,你不是還要給顧晏納妾嗎?想來自己屋裏的事也多,就別再費心旁事。”

一句話,把黃秋雲說得有些窘迫。

紀長婧實情知趣,不多說,不多問,拉過黃秋雲對顧雲珺道:“後院還有事要辦,我們就先走了。”

顧雲珺置若罔聞。

紀長婧第一次見顧雲珺這副模樣,料他是生了氣,心境就如沈沈水面投下一枚石子,泛開層層波浪。

或許,是因為雲狐,顧雲珺才這般。

雲狐也是難得,竟能讓雲珺上心!

邁出房門的瞬間,紀長婧視線被書架頂排的紫藤所遮擋,隱隱聽見雲狐的聲音:“大人,你勿需再來看望奴婢,奴婢自己能照料自己。”

顧雲珺回話道:“不過來看看,又怎能放心。”

想來,就算是朝北的房間,也是一室靜謐和光輝。

紀長婧苦笑,拉著黃秋雲走到院裏,默了默道:“我知道你是好心,可好心有時也會辦壞事,我和雲珺的事,會自己處理好。”

黃秋雲卻道:“原來雲狐是想靠扮柔弱、裝無用的手段上位。”

紀長婧自然明白她話中意思,郁卒地道:“你誤會雲狐。”

黃秋雲老道地說:“她剛才假裝扭到,然後博取叔叔憐憫。”

紀長婧氣悶地道:“秋雲,你會不會想的太多?”

黃秋雲兩眼帶煞地道:“昨日芙蓉花,日後斷腸草,以色侍人者,不得幾時好,是叔母你一點眼力都沒有,沒看出這朵芙蓉花的心機。”

紀長婧駭了半晌,開口道:“話不可亂說,無憑無據的編排別人可不好。”

黃秋雲已道:“我知道叔母萬事講證據,能讓雲狐進府定是摸過她底細,可底細幹幹凈凈就真代表是個好人?”

底細,不就是用來證明一個人的嗎?

紀長婧目光閃過疑惑。

黃秋雲深以為然地道:“與其相信一個人的底細,倒不如直接用眼睛認識一個人的真實面目,每個人心裏都有座牢,裏面關著不為人知的秘密,我是,顧晏是,葭月是,或許叔母也是,那很有可能,雲狐亦是。”

黃秋雲的眼睛亮了亮,目光坦蕩地落在紀長婧身上。

紀長婧錯愕之餘,卻又很快釋然。

是啊!

黃秋雲所言確有幾分道理,不說別人,就說紀長婧自己,就算是全天下人都知道她的底細,可誰又知道她是重生一世,又有多少人知道她和顧雲珺是虛龍假鳳!

不管是誰,能探到的是底細,探不到的是秘密。

黃秋雲對她的一番提醒,若論功勞所在——就是讓她對人待事多出一份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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