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0章禮物

關燈
前頭有個賣貓兒眼的攤子,賣貨人抱著個小木箱,壓箱底的就是貓兒眼。

紀長婧對貓兒眼並不陌生。

貓兒眼是世家追捧的寶石,看起來跟貓眼睛很像,寶石表面會有一道光帶,當寶石移動時,光帶也會隨之移動,就像一只瑩瑩發光的貓眼睛。

顧雲珺指著箱底道:“有祖母綠貓眼、碧玉貓眼、琥珀貓眼、月光石貓眼,你瞧瞧喜歡哪個?”

紀長婧盯著箱底看,貓兒眼以九眼最為珍貴,七眼、六眼、三眼的也少見,最多的就是一眼、二眼。

箱底大多是一眼的貓兒眼,就箱子角落裏有兩顆三眼的瑩黃色貓眼兒。

顧雲珺的白紙燈籠靠過來,兩人手指同時朝角落裏指去,幾乎異口同聲道:“要這兩顆。”

賣貓兒眼的人語氣裏稍帶出笑意:“公子和夫人好契合,真是身無彩鳳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

白紙燈籠的燈芯雖弱卻跳得雀躍,瑩黃色的貓眼兒在弱光裏也十分清晰,宛如靈動的貓眼睛一眨一眨,紀長婧看不清賣貨人的表情,只覺得那句話酥酥讓人心麻。

那人說,顧雲珺和她心有靈犀一點通……。

顧雲珺已經在遞銀票:“就要那兩顆。”

紀長婧微愕,立刻要去收回銀票,在他身邊耳語:“怎麽價都不講就把銀票遞出去。”

顧雲珺半開玩笑半認真地道:“他說話說的那麽好聽,還講什麽價。”

那人說了什麽,不就是說她和他契合的像是一對嘛!

紀長婧聽完,又鬧了個大紅臉。

顧雲珺的白紙燈籠晃過來,見她一臉緋紅,心裏有抑而不得的開心。

能臉紅就說明,他在她心裏,也不只是個長輩。

紀長婧自然不知道,顧雲珺一眨眼的功夫就想了那麽多,她腦瓜子正亂得很,掩飾般地道:“貓眼兒澄澈通透,用來當戒面好不好?”

顧雲珺笑著頷首:“正好是一對。”

這話聽著尋常,又不尋常,紀長婧莫名地心尖一晃,咬咬唇道:“咱們還是回府吧!”

顧雲珺掛著笑道:“行,回府去。”

有些事,過猶不及,把握好度就行,省得讓她太過慌亂。

紀長婧確實很慌亂,晚上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就連顧雲珺抱著被子過來打地鋪也是後知後覺才知道。

一開始,兩個人都不說話。

到了後半夜,紀長婧又開始來回翻身。

顧雲珺道:“你睡不著?”

紀長婧不由瞠目:“我以為你早睡下,是不是把你吵醒了?”

顧雲珺道:“我也一直沒睡,是不是因為逛了鬼市,你才睡不著。”

紀長婧“嗯”了一聲,訕訕然道:“許是太久沒逛鬼市,便有些興奮。”

顧雲珺想了想道:“你什麽時候去過鬼市?”

這輩子還真沒去過,要說去,也是前世去的,竟說漏了嘴,紀長婧胡編道:“小時候去雲華樓買糕點時有路過。”

“你小時候都是大晚上買糕點,躲被子裏吃嗎?”顧雲珺微微翹著嘴角道:“你父親可不會那麽晚讓你出門。”

謊話輕易就被揭穿。

好在顧雲珺並不打算追究,他道:“咱們在北蠻種的藥草今年大豐收,綽羅還讓人遞來消息,下個月要成親。”

綽羅要成親了!

紀長婧抿了嘴笑:“離開北蠻時,綽羅站在河邊目送咱們遠離,兩眼全是淚水,你卻視而不見,當時無忌還說你跟塊石頭一樣,任憑情綿意重的捂著,偏偏捂不熱。”

顧雲珺光聽不說話。

紀長婧道:“無忌在背後給你起了個綽號,你知不知道?”

顧雲珺問:“是什麽?”

紀長婧脫口道:“叫做——捂不熱的公子……。”

說完,又覺得不太妥當,幾分歉意地道:“現在想想也不然,其實你待我們,一直都是挺好的。”

顧雲珺翻了個身,躊躇一會道:“我以後會待你更好的。”

紀長婧咬咬唇,又鬧了個大紅臉,好在夜色深沈,誰也看不見她的面色。

顧雲珺道:“成親時,我送你的第一件東西,你可還記得?”

紀長婧自然是記得的,是壓帖的雲紋白玉,綴長青色羅纓。

顧雲珺又問:“你怎麽不戴身上?”

紀長婧怔了怔,半晌道:“雲紋白玉是你母親的遺物,那麽貴重的東西我帶著不合適,早就收在盒匣裏。”

顧雲珺道:“我一直想跟你說,白玉綴纓,結百年之好,以示人有所屬,你帶著最合適。”

紀長婧聞言,差點沒從床上坐起。

白玉綴纓,結百年之好,以示人有所屬?

她再傻,也該聽懂顧雲珺的意思。

於是乎,終是一夜未眠。

顧雲珺把想說的話說完,早上起來一派的神清氣爽,等紀長婧剛吃完早飯,顧雲珺就叫她去後院。

顧府的後院很寬闊,整整一大片的空地,顧雲珺道:“你以前不是說過,想有間別院,門後種幾畝薄田,門前栽滿各種各樣的鮮花,養一只狗,養一只貓,再養一池的魚,這院子都歸你,想怎麽弄就怎麽弄!”

紀長婧望著空空如也的後院,倒吸口涼氣,欲說還休。

她說的話,他記在心裏,還一字不漏的說出來。

以前,她是沒敢住男女之情上想,現在種種,卻容不得她不想。

紀長婧想起那個月夜,會不會顧叔叔所說的人並不是雲狐,而是她……。

畢竟,除了雲狐,她也在。

並非她遲鈍,而是重生一世,她和顧叔叔有情,這樣的念頭總有些謬之千裏。

世人都說,從哪裏跌倒就要從哪裏爬起!

卻不知,跌倒的人要爬起來的艱難。

猶其對早就跌得滿身傷痛、粉身碎骨的人更為艱難。何況,前世是顧府,這輩子竟還是在顧府,其中的不自在實在難以言明。

顧雲珺喚人過來打理後院,具體布置全憑紀長婧安排。

紀長婧因心裏湧起這個念頭,早就五內交雜,無心後院之事。

待晚上顧雲珺前腳去到書房,她後腳也跟了去。

府裏的人大多還有後院料理事務,正堂、前廳處皆很安靜,紀長婧推門進入,見顧雲珺正在練字,雲狐在旁磨墨,也不好打擾他,就安靜的坐在一邊看顧雲珺練字。

一如前世,紀長婧依舊沒養成看人寫字的定力,半支蠟燭點完,她連打幾個哈欠打算把話說清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