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長婧剛動了動，顧雲珺已先她一步走過來，眼角輕挑，目光掃過屋頂。

細聽下，方才聽出屋頂有極輕的踩瓦聲，剛反應過來，人已被顧雲珺護到身後，顧雲珺執起桌上黑硯向屋頂砸去，黑硯破頂而出，漏出的洞裏閃過數條黑影，黑衣人幾腳踏開房頂，手執亮閃閃的長劍旋身入屋。

顧雲珺神氣不變，左右手同時開打，身影瞬息萬變，腳法靈巧多動，所到處血濺四方。

紀長婧出手便是長拳，但她的長拳練來只能健身，要用來打人，不過是隔衣抓癢，也就是個繡花枕頭假把式。

黑衣人人數甚多，整個書房亂成一團，數人朝顧雲珺圍攻，打到後來，不免有些措手不及。

眼見對方一個花招，硬是沒閃過，就看著長劍向顧雲珺刺去，再想去擋，到底晚了一步，看著鋒利劍頭紮向顧雲珺右肩。

紀長婧被顧雲珺護在身後，正想上前幾步，卻見一道身影閃過，有人擋她前頭。

她一心要救顧雲珺，到最後，救顧雲珺別有其人，不是她，而是雲狐。

劍刃撕裂雲狐的皮肉，一腔熱血噴射而出，顧雲珺救人心切，撈起地上一把彎刀就直直丟出，一下子就把持劍人的手臂砍落。

屋外，顧府護衛聽得聲響亦狂奔而來，局勢瞬間有所轉變，黑衣人稍息間四處跑竄。

紀長婧目光瞥向顧雲珺，他正扶著受傷的葭月，從來鎮定自若的臉上流露出一絲關切，正對剛進屋的杜雄說：“快去找大夫。”

雲狐傷的很重，去皮見骨，眼光所至處便能見到森白的骨頭，雲狐咬著牙關，努力要憋住眼淚，但她的眼淚終是沒憋住，一滴滴落到扶著她的顧雲珺手上。

顧雲珺道：“誰要你替我擋的，犯什麽傻。”

雲狐忍著疼道：“大人，我沒想替你擋，只是腳下跘了一跤。”

這話，誰也不信。

她分明是要替顧雲珺擋的，紀長婧看得清清楚楚。

往後幾日，顧雲珺沒回東廂房，他一直在照顧雲狐，杜雄去軍營審問刺客，聽說那些刺客都是硬骨頭，寧願咬舌自盡也沒吐露半字。

掐著日子一算，顧雲珺有七、八天沒回屋裏，紀長婧去探望雲狐，看見顧雲珺扶起雲狐在餵藥，雲狐斜靠在他的懷裏，顧雲珺小心翼翼地把藥一勺一勺餵進雲狐的嘴裏。

畢竟，是雲狐不要命的替他擋下一劍。

他服侍在床前也是理所當然。

人同此心，心同此理。

紀長婧並沒在意。

又過幾日，紀長婧再去探病，走到雲狐房間門口，門半掩著露出條縫隙。

床前，顧雲珺舉著湯勺的手懸在半空，雲狐纖細手指正握住顧雲珺手腕，有聲音從屋裏傳出，聽著和緩，卻又像是冬天洌涼的雨澆到紀長婧心裏。

雲狐望著顧雲珺，深情脈脈地道：“大人，雲狐為你，可拿性命相交。”

顧雲珺任由雲狐握著他的手，語氣溫和地道：“這些話以後再說，當下要把傷先養好。”

雲狐低下頭，臉上一片紅雲：“雲狐想呆在大人身邊一輩子。”

顧雲珺不吱聲，既沒答應，也沒回絕。

紀長婧胸口沒由來的窒悶，伸出去推門的手縮了回來，別過臉就往回走，數日前浮起的念頭也瞬間煙消雲散。

男女之情，天長地久總是難得，越是優秀的男人，身邊的女人越多，誘惑也越多。

上輩子為顧晏爭了一輩子，已經夠透了，這輩子，她再也不想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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