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夜深，路人行人鮮少，大致急著趕路回府，並沒有人逗留在木板前。

如果是清天白日，人一定會多上幾倍。

紀長婧問顧雲珺道：“你要買她嗎？”

顧雲珺把玩著手裏茶杯，看著紀長婧問道：“若是你，是買還是不買？”

紀長婧抿抿嘴道：“話本上，都是男人去買的姑娘，被買的姑娘為報恩，常常要以身相許，若是我去買，少了些風花雪月，故事就淡去味道。”

顧雲珺道：“你的意思是？”

紀長婧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笑嘻嘻地道：“還是你買下，以後她要以身相許，也能有個好歸宿。”

顧雲珺瞅了眼紀長婧摸口袋的手，哭笑不得，半天才輕哼一聲：“胡說八道。”

紀長婧被顧雲珺說了一回，也不反駁，低著頭繼續吃水晶餃。

顧雲珺擡頭望她一眼，從位子上起身，轉身就要下樓。

紀長婧忙丟了筷子，跟上去道：“走慢點，小心裂到傷口。”

顧雲珺很快就出了店門到街頭，他站到女子跟前，從袖裏抽出張銀票，開口道：“你拿去，趕緊把父親葬掉。”

女子本來一味慘淡，終於聽到有人說話，緩緩擡起頭來，表情有些發呆。

她不擡倒罷，這一擡，把紀長婧和顧雲珺都擡楞了！

這個女子有種超乎年齡的驚人美麗，杏眸顧盼，玉腮泛紅，眉眼脈脈攝人心魄。

乖乖，真是個天仙，紀長婧在心裏連連讚嘆。

偏偏，顧雲珺一貫溫和間稍帶清冷地道：“發什麽呆，拿了錢，還不去辦喪事。”

女子跪在顧雲珺腳下磕頭：“恩公，雲狐今生做牛做馬也會報答你的恩情。”

顧雲珺道：“不用，我不需要你做牛做馬。”

雲狐道：“我父親說過，不能白拿別人恩惠。”

紀長婧勸道：“既不要你還，你就別還了。”

雲狐把頭搖地跟撥浪鼓一樣。

顧雲珺話說完，轉身要走。

雲狐扯住他袖子，泣道：“恩公，恩公……。”

顧雲珺被她扯住，一把拉出衣袖，轉身要走，誰知雲狐眼疾手快，又將他衣袖拉往，顧雲珺也不曉得憐個香惜個玉，又一用力，衣袖輕易就從雲狐手裏扯出來。

雲狐兩手空空地伏在地上哭。

這種報恩心切，紀長婧是第一回見。

知恩圖報，總歸是件好事，紀長婧附到顧雲珺身邊道：“要不，把人帶回府裏？”

顧雲珺思量片刻，對伏在地上的雲狐道：“府裏缺個丫環，你辦完喪事，可以來黃鵲街的顧府。”

紀長婧聽到顧雲珺松口，忙上前扶起雲狐，一番好言好語：“恩不急著報，趕緊把你父親的喪事辦妥才是要緊的。”

這種路見不平，撥財相助的事，紀長婧沒怎麽放心上，倒是雲狐，竟真的半點沒忘。

三日後，雲狐來到顧府，當起一名稱職的丫環。

比如今日，顧雲珺躺在藤椅上看了一天的書，雲狐便在顧雲珺身邊站了一天，顧雲珺只顧看書，一句話也沒講，雲狐就像棵松樹，堅強的紮根安身在藤椅旁。

紀長婧進去呆了兩個小時，安靜如斯的氣氛讓她昏昏欲睡，便出門去辦顧晏婚宴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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