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年不見，費思量，自難忘。

一時間，顧晏和葭月都眼角泛紅。

紀長婧看著兩人你儂我儂，忒煞情多的模樣，沒有半分感動，反而生生打了個寒顫。

前世，作為他們兩人愛情的筏子，紀長婧功德圓滿的時候，也是她滿身傷痕的時候。

誰不想被所愛之人珍惜，她當年是帶著滿心歡喜嫁給顧晏的，可是到最後，不但腸子悔青，連死的想法也有了……。

顧晏和葭月，不但有能力相愛，還有餘力害人。

若所有的愛，是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這樣的愛，多麽自私可怕。

紀長婧手心盡濕，好似能捏出水來，沈聲道：“葭月，我叫你過來是想問問，你年紀也不小，日後可有打算？”

葭月抹了抹眼角，神色倉皇地跪到地上。

顧雲珺娶了紀長婧，紀長婧現在是顧府的當家主母，這些事農莊早就傳得沸沸揚揚。

農莊的人都說，顧大人因為看重紀長婧，早就甩手不管內宅的事，府裏頭的所有事，包括仆奴、丫環的賣身契都由紀長婧掌管。

也就是說，她的命運全掌握在紀長婧手裏。

紀長婧會放過她嗎？

舊事若重提，顧晏和紀長婧婚事是因為她而毀！

紀長婧沒嫁成青梅竹馬的顧晏，嫁給了比自己年長數歲的顧雲珺，這門婚事被旁人詬語，紀長婧心裏不可能沒有怨言。

只怕這口咽不下去的氣，早晚要報覆到她的身上。

葭月越往下想，越感到害怕，她不敢看紀長婧一眼，眼角斜睇著瞟向顧晏。

顧晏臉色變得鐵青，心神不定地道：“紀長婧，你問葭月這話是什麽意思？”

“顧晏，你今日來農莊可是因為葭月？”紀長婧默了一會，道：“好幾年過去，你始終放不下葭月，可見葭月在你心中的份量。”

顧晏猜不出紀長婧的意思，索性道：“你有話就直說，不要拐彎抹角。”

紀長婧道：“既然放不下，你就把葭月娶進門。”

顧晏不由大愕，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什麽？

紀長婧讓他娶葭月進門，這是哪根筋搭錯了。

紀長婧走過去對葭月道：“雲珺在北蠻立下大功，得皇上器重任命為大將軍，府裏與有榮焉，幸甚至哉，顧家正是蒸蒸日上的好時候，顧晏的婚事也該提上日程，他若是能找個門當戶對的人家，自然是最好不過。”

“可眼下，他眼裏心裏只有你，為了你有家不呆，偏要跑來農莊。”紀長婧頓了頓道：“難道，你們兩個要一輩子這樣廝混下去，就不考慮顧家的聲譽？”

葭月做夢也沒想到紀長婧會說出這樣的話，紀長婧竟然為了顧家聲譽，讓顧晏娶她。

她嫁給顧晏，就能成為顧家少奶奶，葭月禁不住喜上眉梢，她按捺著情緒道：“葭月謝夫人擡舉，只是奴婢出身卑微，怕是高攀不上少爺。”

是嗎？

攀不上還往床上爬！

紀長婧不露聲色地道：“我剛才已經說過，顧家正是蒸蒸日上的好時候，並不需要顧晏聯姻謀取利益，故而並不看重對方的背景權勢。”

“夫妻同心，其利斷金，只要你們兩個心在一處，比什麽都強。”

“顧晏，你說是不是？”

紀長婧望向顧晏，眼裏帶出一絲玩味。

顧晏半晌無語。

他雖然喜歡葭月，但要娶葭月為正妻，他卻從來沒有想過。

高門大戶的世家子弟娶個奴婢為正妻，是要被所有勳貴人家所恥、所摒棄，所笑話的。

對，那簡直要讓人笑掉大牙！

從來就沒聽說過，世家子弟娶個人盡可夫的奴婢當正妻。

大戶人家的正妻意味著什麽？

意味著內骨子要有貨，要有勳貴世家的作派，拿得起府裏庶務，撐得住顧家的場面。

這些東西，葭月沒有。

他喜歡她是一回事，將她娶進門當妻室卻是另一回事。

一碼歸一碼。

他堂堂一個爺們，什麽都不要，臉皮還是要的。

娶個奴婢當正妻，簡直是荒天下之大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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