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78章農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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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府大院內,紀長婧數了數日子,顧雲珺已經離開快一個多月,因為擔心顧雲珺的安危,紀長婧這些天沒睡過一個安穩覺。

天色未明,紀青漣屋裏點了盞油燈,油燈旁放著茶杯。

水已喝光,杯底粘著茶葉,紀青漣坐在那兒,對著粘茶葉的空杯發呆。

綠綺提起茶壺過來添水,輕聲提醒道:“隋管事在門外候著,說是有事要稟。”

顧府的管事隋棠?

天還沒亮,若不是急事,隋棠不會特意找來。

難道是遠在邊關的顧雲珺出了事,紀長婧面上閃過不安:“趕緊把人叫進來。”

隋棠垂手進屋,遠遠立在門口處行禮,正要說話,紀長婧搶先一步地問道:“可是雲珺有消息?”

隋棠回道:“大人去到邊關,並無消息。”

紀長婧不禁松了口氣。

有時候,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只要顧叔叔沒事,其它的事就不算大事,她面上的不安瞬間化為烏有。

“顧大人離府時交待過,府裏大小事兼由夫人做主。”隋棠斟酌道:“眼下少爺鬧著要去農莊,在大門口拉著馬車要走,故來請示夫人。”

紀長婧很無語。

她是真沒想到,顧晏這麽會——作!

好好的顧府不呆跑去農莊,用腳趾頭想想也知道他是為了誰……。

紀長婧挑了挑眉道:“依隋管事之見,當如何?”

隋棠道:“十年寒窗苦,只為一朝金榜提名時,少爺身為科舉考生,自當在府內靜心讀書,早日考取功名,施展抱負,而不是為旁事分心。”

真是經年的老人,把話說的很含蓄。

“把他拘在府裏,就能靜下心讀書?”紀長婧擱下茶杯起身道:“只怕人在府內,心卻不曉得跑哪裏去了。”

隋棠道:“要是不留下少爺,連人也見不到,夫人更加不便管教。”

拘在府內,好歹還能見到人。

真放走,人去到農莊,誰還管的到……。

紀長婧慢條斯理地道:“既如此,我跟著顧晏一起去趟農莊。”

隋棠很是意外。

在門口一腦瓜子火氣的顧晏就更意外,他吵得正兇時,紀長婧邁出大門門檻道:“要走趕緊走,天亮後路上人多,耽擱時辰。”

說完,看也沒看顧晏一眼,先上了馬車。

顧晏腦門“嗡”地一聲,忤在原地。

幾個意思?

敢情,紀長婧還跟著他去農莊,她算個什麽東西,憑什麽跟著他去農莊!

他霍霍向前幾步,一把拉開馬車的布簾。

紀長婧神氣淡然地道:“有事?”

顧晏想破口大罵幾句,可不看僧面還得看佛面,他想起顧雲珺越發冷淡的模樣,把罵人的話吞了吞,道:“你去農莊有什麽事?”

“農莊的帳目要去查看下。”紀長婧反問道:“你呢,去農莊所為何事?”

顧晏心裏一震,嘟呶半天道:“農莊清靜,我自然是去讀書的。”

紀長婧語氣又寡淡幾分:“多讀點書是好事,能明白事理,省得眼皮子淺,做出有損名聲的事。”

這話,一針見血。

顧晏噎口氣道:“你還真把自己當長輩。”

紀長婧微微挑眉,伸出手“嘩”地一聲拉上簾子,顧晏隔著簾子聽到她道:“長輩還有假的不成。”

怎會有這樣不要臉的人……。

顧晏氣得差點沒吐出口老血,瞪著馬車,也不知道說什麽好。

紀長婧閉眼養神,要不是顧及顧家的門楣,顧晏的事,要她動根手指頭她也懶得動。

到了農莊,紀長婧屁股還沒坐熱,就開始看起農莊的帳本。

顧晏驚訝的不得了!

他本來以為,紀長婧跟來農莊是來整他的,沒想到,還真是來看帳本的。

那看完帳本就會滾蛋吧……。

顧晏的心情難得好了一回。

這些年,他心裏頭一直惦記著葭月,多年沒見,從未忘記,反而思念的更深,他想念書房裏清淡的槐香味,想念葭月磕在桌角打盹的模樣,彎彎柳眉,雙瞳碧綠漣漪,朱唇如冬日的一點紅梅……。

越想,越讓他心神蕩漾,只是紀長婧還沒走,顧晏不想節外生枝。

反正,來日方長。

等紀長婧走後,他有的是時間跟葭月相處。

以後顧家的農莊就是他和葭月的天下,紀長婧呆在顧府,再厲害,也厲害不到農莊來。

他只要讓農莊上上下下的人封口,就能瞞過叔叔,跟葭月在農莊把小日子過起來。

等查完帳,紀長婧坐在天井的廊下喝著八寶茶。

天井下方挖了口小池,布置著花草魚兒,水清澈見底,成群的魚兒在水池裏游來游去,正是十分安靜的時候,長廊傳來腳步聲,魚兒受驚而躲藏,唯在水面留下淡青色的波紋。

紀長婧身後傳來顧晏不耐的聲音:“查完帳,還不走嗎?”

輕輕擱下八寶茶,紀長婧不慍不火地道:“怎麽,就這麽急著要我走!”

顧晏不語,撇了撇嘴。

紀長婧的目光落到一旁的隋棠身上,開口道:“隋管事,去把葭月叫來。”

隋棠領話去叫人。

顧晏攸然臉色大變,他就知道,紀長婧不會這番好說話!

虧他先前還天真的以為——她是來查帳的。

他幾步跨到紀長婧身旁,手拍在紅木小桌上,震得茶杯“咣當咣當”響,嘴裏抑而不得地道:“紀長婧,你又要做什麽?”

紀長婧擡眸,似笑非笑地道:“叫葭月來說幾句話,你發這麽大火幹嘛?”

顧晏赫然道:“她跟你,有什麽好說的!”

“她是下人,我是主子,確實沒什麽好說的,但凡有事吩咐下去,她也不敢說個不字。”紀長婧道:“只是你叔叔讓我主持中饋,我自然希望一家人和和睦睦,省得動了你心尖上的人,到時候又要跟著去投河。”

說的是前頭顧雲珺把葭月沈塘,顧晏跟著跳下去的事。

顧晏聞言,嘴紅脖子粗地道:“我跳下去是為了救她,顧府大門大戶,總不能幹草芥人命的事。”

是嗎?

紀長婧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

顧晏觀她表情,越發的生氣,正想再辯幾句,看見隋棠已經領著葭月過來,他望著隋棠身後熟悉的身影,突然如梗在喉,有點說不出話來。

就算穿著最普通的農婦裝束,葭月還是那般漂亮,只是黑了點、瘦了點、憔悴了幾分。

顧晏的心裏很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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