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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病歷記錄第五十五頁:蛇發舅舅的忠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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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冬籠罩的陰霾在陽光的照射下散去,常春藤在溫暖的陽光中覆蘇,綠油油地攀爬在諾亞動物診所的老屋墻壁上。

青年戴著邊緣有點破的圓草帽,戴著厚厚的工作手套,蹲在藩籬下仔細地栽培新的花種。

“嘿!小夥子!你打算種些什麼花啊?”

“你好,露娜奶奶,這些是去年沒來得及種完存下來的太陽花花種。”

老鎮的居民們都喜歡在春天來臨之際在自己的院子裏種花,讓一直被寒冬覆蓋的老屋子解凍,重新投入春天燦爛美麗的花卉懷抱。等到了艷陽高照的四月天,幾乎所有屋子的前院和後院都像沈浸在盛開的花海之中,在馥郁的春天氣息中,市民們更樂意停下手上的工作去享受春天。

路過的鄰居也註意到這位正賣力培土種植的陽光帥小夥,都忍不住前來搭訕,交流一下培植的經驗或者是交換一下花種什麼的。當然也有跟在老媽媽身邊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漂亮小姑娘們,臉紅著希望這位住在發黴老屋裏的英俊青年註意到她們上了美麗彩妝的漂亮臉蛋和帶著青春氣息的嶄新裙子,於是對那些她們平時碰都不會碰的肥料表現出了極大的興趣。

而那位青年從來不會表現出厭煩,很有耐心地邊工作邊跟來搭訕的人說話,不管對方是八十歲的嘮叨老太太還是八歲的好奇小娃娃。

他身上的T恤一看就知道是折價的便宜貨,脖子上掛著古怪牌子的奇怪皮圈也沒有什麼品位可言,他半蹲在地上用工具松開被雪水凍透了的泥土而一臉的汗水,手裏戴著手套無法拿毛巾,於是擡起了手臂用手腕的位置蹭去額上的汗水,不小心地在臉側蹭上了一點臟兮兮的泥垢。

可即使是這樣,青年身上散發出的如同春日暖陽般的溫柔,會讓看到的人產生一種錯覺,仿佛只要是他親手種下的種子,一定會綻放出最美麗的花朵。

於是她們總會願意用有“夏威夷藍天”之稱的紫花藿香薊或者有“山林女神”之名的麗格海棠這些名貴的花種與青年交換,盡管換回來的不過是太陽花或者百日草的種子,都足以讓她們歡天喜地地回家向家人炫耀一翻。

“需要幫忙嗎?俄耳?”

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彎腰歪頭,一臉的好奇。

“不用了,就要弄好了。”俄耳微微側過臉來,“醫生,你有想種的花嗎?”

駱賽摸了摸下巴,挺認真地考慮了一下,才回答:“草莓或者小番茄,對了,翠玉小黃瓜也挺不錯的!”

“……醫生,你肚子餓了嗎?”

“啊?沒有啊,今天早餐吃得很飽。”

想起金黃色的煎蛋和美味香腸以及番茄汁,忍不住打了個小飽嗝:“種什麼花都可以,對了,俄耳,你有特別喜歡的花嗎?也可以種在這裏啊!”

“嗯,有的。”

俄耳繼續埋頭工作,把別人贈送的花種仔細地載種進肥沃的泥土裏。

“是什麼花?一定很漂亮對吧?”

“是啊!是顏色非常顯眼的花呢!叫做血紅骷髏眼。”

“……”

“這種花就像紅玫瑰一樣鮮艷,還有特別醒目的骷髏頭形狀和黑洞骷髏眼花紋。可惜種植的條件非常苛刻,一旦空氣溫度低於195攝氏度就會枯萎,而且根部只要種植在永久凍土上。”

有這麼極端的植物嗎?!

溫度保持在195度以上……那是打算炒茶葉嗎?

“在我以前的家附近就有好多。”

“……”

“長了一大片在山坡上,盛開時候一眼看過去,那種顏色比死了上萬人的戰場還要鮮紅。”青年拿著小鏟擡頭看向駱賽,“醫生,你想親眼看看嗎?”

不!──

他絕對沒有興趣去地獄賞花!

只是面對俄耳滿懷期待,仿佛想要把自己曾經見過的最美景象展現在他面前的熱切,讓他說不出拒絕的話來,可是……

帶他去人跡罕至幾乎沒有人來過卻被主角偶爾發現的某山頂看浩瀚的星空或者某個樹林裏花叢中的螢火蟲世界都也好啊,再怎麼的狗血,也比去看像滾了一地血骷髏頭的花海強啊!!

“小俄洛,怎麼可以在駱醫生的花園裏種血紅骷髏眼這麼沒品位的花?”優雅的英國紳士背手站立在藩籬後,微微彎腰笑看著正在蹲在地上玩泥巴的兩人。

駱賽第一次這麼高興見到這位滿頭毒蛇視線能把人石化的紳士先生,並無比讚同他的話。

就是,就是!他家的院子裏就種在只需要常溫、普通泥土、澆自來水就能生長的普通植物就行了!

“像動物診所這樣有趣的地方,我覺得應該多種些食魂花或者噬靈藤蘿。瞧,像食魂花這種植物只需要死亡的靈魂當肥料就能長成一大片,飽餐一頓就能開上十年的花,至於噬靈藤蘿就更簡單了,它自己就會找吃的,反正那些惡靈一向都不愛安分,很方便。你也覺得是這樣吧,小俄洛?”

“……”

要不是害怕對方那雙能把人變成石像的可怕眼睛,駱賽真想狠狠一拍自己的招牌,怒吼一聲:‘你妹的食魂花,你妹的噬靈藤!比那個骷髏玫瑰更不靠譜好不好?!我這裏是普通的動物診所,不是靈異鬼屋啊!!’

當然,作為一個武力值低且無限接近於零,更不具備希臘神話英雄的勇武和機靈的現代技術宅,他絕對不會白癡到挑釁傳說中的怪物美杜莎……她哥。

俄耳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塊,雖然臉上不顯但眼睛裏透出森然的冷冽:“請不要用這種幼稚的稱呼來叫我們。”

“還是小時候比較可愛啊!以前每次見面都會圍著我團團轉使勁搖尾巴的小狗狗已經長大了啊……”蛇發男紳士──斯忒諾先生頗為感嘆,就像看到親戚的小孩之前還是個可愛又天真地抱著他大腿蹭得一個歡的小蘿蔔頭轉眼就變成了耍狠不聽話對長輩拍桌子的不良小孩。

即使淡定如俄耳,腦門也忍不住爆了條青筋,眼神無比陰狠地瞪著斯忒諾:“那麼舅舅,你要不要親身體會一下‘小俄洛’的成長?”

斯忒諾先生玩味地扶了扶鼻梁上茶色的眼鏡:“我倒是不介意親切感受一下小外甥的熱情,不過,你確定醫生不會因為我們的不小心變成一塊石頭或者變成BBQ肉塊?”

盡管眼神都快要把對方殺死了,拳頭也捏得嘎吱嘎吱響,但俄耳並沒有像特洛斯一樣受到挑釁就炸毛發飆,他很快地冷靜了下來,安靜地站在醫生身邊,把紳士當成是透明人的存在。

他這樣的反應卻讓斯忒諾先生吃驚了,帶著審視的眼神重新打量風吹不動地震不搖的青年,儒雅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玩味。

他微笑地看向駱賽:“醫生,看來我們家的小外甥在你的調教下有教養多了,不再像一條到處亂吠的瘋狗,變成相當有自制力,我真高興能看到這樣乖巧聽話的俄耳特洛斯。”

對斯忒諾先生對於自家狗狗的評價,駱賽卻並不讚同地搖了搖頭:“我想斯忒諾先生你誤會了。我所知道的俄耳和特洛斯,絕對不是你所說的那種張牙舞爪見人都想咬一口的瘋犬。人各種性格,狗狗也是一樣。它們不食玩具,就算是同一個種類的狗狗都不會像一個模子印出來的相同,更不是簡單以‘忠誠、機警、勇猛’這些詞語就可以定義的。特別是聰明的杜賓犬,更有著各自不同的個性,而且有時差異還非常大。杜賓狗狗有的活潑好動,有的卻斯文安靜,有的聰明好學,有的卻非常笨拙。”

對於世人看不到它們的優秀卻只註意兇惡的一面,駱賽是憤憤不平的,要知道狗狗永遠是自家的好,就算外面的狗狗血統多純正、能力多高強,而自家的那只永遠只會二到讓你無語地丟臉,可要是被批評了,飼主絕對立即地狗血沸騰!

站在他身後的青年凝視著醫生筆直著背脊,一副拼死說服對方,卻完全忘記了自己反駁的對象是危險指數超標的Boss級怪物的事實,眼睛裏隱忍的森冷漸漸融化,流露出溫柔的暖意。

“事實上會對陌生人產生敵意的杜賓,大多是因為害羞或者膽小的緣故,才會張牙舞爪地作出威脅的姿態。”

“原來是這樣啊!”斯忒諾先生恍然大悟地看向他家的小外甥,茶色鏡片下的眼睛露出一絲絲笑意。

“……”

俄耳很無力地從後面伸出雙臂環住醫生的脖子,有點故意地把身體重量壓到他單薄的背上:“醫生,我才沒有害羞呢!”

“是的是的,俄耳是很乖很坦率的狗狗啦!”

“嗯……”把臉埋到醫生的脖子磨蹭了好幾下,輕聲嘟囔,“難道撒嬌是不被允許的嗎?”

駱賽摸著俄耳柔軟的發絲,雖然跟硬密的杜賓短毛相距甚遠,俄耳和特洛斯無論是怎麼的模樣,在醫生的心目中這就是無可取代的存在。

斯忒諾若有所思地看著他們親昵的互動,眉宇間輕輕地發皺。

要不是那個礙事的蛇發男在,現在就想把醫生拖進屋裏各種撒嬌,俄耳於是略顯不耐地問斯忒諾:“你到底是來幹什麼的?”

駱賽也總算從笨蛋主人的模式換回獸醫模式,連忙問:“是那條小翠青蛇的問題嗎?”

盡管那條小蛇不過是一個客戶養的小寵物,可醫生關懷和惦記依然是發自內心,並非因為金錢而虛偽,同樣發自內心愛著自己寵物的主人當然會有所感覺,斯忒諾先生那雙茶色鏡片後的眼神變得更加深邃難明,更有幾分欲言又止的猶豫。

不過他很快微笑地掩飾過去,搖頭解釋說:“托你的福,我家可愛的小寶貝在它華麗的宮殿裏睡得就像在等待王子的睡公主一樣安穩。”優雅的手指挑過鬢邊散碎垂亂的白色長發,“另外在聽到醫生的建議後,今年冬天我可是足不出戶地給頭發做保養,往些年的冬天,我的頭發總是掉得厲害,但今年卻非常健康。”

掉頭發什麼的……該不是你腦袋上那些蛇要冬眠,可是又沒有良好的保暖條件所以集體凍死吧?

如果說要特別保養的話,不會是整個冬季把整顆腦袋埋在增厚泥土的窪坑裏,上面再覆蓋上厚層的樹葉以確保恒溫條件使那一堆的蛇能得到冬眠的條件?!

駱賽覺得無論怎麼想,都覺得特別的讓人無力。

“不管怎麼說,這都是因為聽從了醫生的好建議,對於醫生的熱心我是感激不盡。”優雅紳士的表情忽然變得嚴肅,“醫生,我以前送給你的小禮物,你沒有丟掉吧?”

“啊?沒、沒丟。”

他也很想丟掉好不好!

但問題是那是顆眼球啊,要是被人撿到送警察局還以為是變態兇殺案可怎麼辦?!

“我建議醫生把這個可愛的小禮物當成隨身物品,雖然我的妹妹美杜莎有些愚蠢,敗在詭計多端的珀爾修斯(Perseus)手下,也不能抹殺她優秀的能力,即使是巨大的海怪塞特斯(Cetus)都因為看到了她的眼睛變成毫無生命的石塊。”優雅的紳士俏皮地向醫生眨了下單眼,“帶上它,我敢保證,即使是最可怕的怪物之母,也不敢碰你一個小指頭。”

駱賽完全不覺得有必要把這種東西當飾物的必要,這裏是動物診所,到來這裏的生物最可怕不超過一只神經質情緒嚴重又犯牙疼的吉娃娃。

把來看病的寵物都變成石頭的話,賠不死他啊!!

然而敏銳的俄耳卻聽出了這話裏隱藏的危險氣息,眼神顯得異常尖銳:“到底是誰讓你來這裏的?”

斯忒諾嘴角挑起一絲意義不明的笑意。

俄耳卻已經百分之百地確定了。

“是她。”

紳士先生似乎也沒有要隱瞞的意思:“你猜對了,小俄洛。在不久之前,我的姐姐、你的母親厄客德娜到訪戈爾貢(on)島,希望我們能協助她把那逃家的小狗帶回去。嗯,她很有誠意,帶來了足以買下整座島嶼的金幣作為我們的謝禮。”

俄耳冷靜的表情更加緊擰,戈爾貢三兄妹絕對是怪物界的大Boss,它們的頭上和脖子都長滿了鱗片,頭發是一條條蠢動的毒蛇,單從外形已經是所有勇士的噩夢,更何況擁有那種把任何生物變成石頭的可怕視線。

即使是俄耳,也曾經吃過這種苦頭,一個斯忒諾就夠難對付的,更何況是他們三兄妹一起出馬,那麼他必須擔心的不止是自己,還有醫生的安全……變成石頭的人,是沒有辦法覆原的,他雖然曾經很希望把醫生獨占地珍藏起來,卻絕不希望那是一尊沒有溫度、也無法再撫摸它們的石像。

就在空氣像繩子一樣擰緊的瞬間,優雅的蛇發男先生卻笑了:“可惜,一位有著優秀道德和人格精神的紳士是不會被金錢蒙蔽雙眼而毫無立場地聽從他人的差遣。至於我的妹妹們,要知道她們每天都要花很多功夫做保養面膜,哪有什麼美國時間出門?”

“……”

那種號稱各種植物萃取、各種漢草名方、各種天然礦物、各種活性成分,以求達到擴張皮膚毛孔、促進汗腺分泌與新陳代謝、提升肌膚含氧量、還能使皮膚變得更柔軟更有彈性和光澤、集各種用處於一體的薄薄一片無紡布,覆蓋在長著怪物厚鱗片的臉頰上真的會有用嗎?!

斯忒諾先生對於拒絕了怪物之母的請求似乎並不是太在意:“事實上厄客德娜姐姐看起來有些氣急敗壞,大概與最近跟家族相親的對象總會莫名其妙地失蹤有關,兇手一直做得非常幹凈利落,甚至沒有任何目擊證人,導致了幾乎所有的怪物家族都害怕起來。”

目擊證人都被吃掉了吧?……

知道剛上小學一年級的小朋友聽到老師提問又知道答案的問題所以特別熱情舉手要求回答的感覺嗎?

作為唯一的知情者,駱賽特想舉手發言!!

“厄客德娜姐姐大概也急於挽回聲譽,所以才終於想到把你找回去。要知道,像小俄洛這般兼備了生與死的力量,就像半面天使半面惡魔的存在,對任何家族來說都是非常吸引。”

俄耳的臉色陰晴不定。

誰是惡魔?誰是天使?

哼,它們什麼也不是,只不過是一只兩顆腦袋的怪物罷了。

“雖然你一開始成功地逃掉,可是,小俄洛,你應該比我更清楚,厄客德娜可不是會善罷甘休的普通人物。她能來找我,就代表她也會去找其他的什麼怪物幫忙……”他輕輕地拍了拍肩膀上不知何時綴下的一滴露水,“可不是所有的怪物都具有紳士風度哦!”

俄耳犬牙外露地咬了咬唇瓣:“我知道,塞壬已經來過了。”

“哦?那群熱情的小鳥?一定是被你嚇跑的吧?”

斯忒諾輕輕舔過自己的小尾指,像在想象那些未曾有機會品嘗的極上美味般,“多可惜啊……像她們這樣能唱出婉轉悅耳歌聲、又擁有一身艷麗羽毛的可愛小玩意兒,養在籠子裏再合適不過了。”

駱賽對於這種試圖豢養那種能夠迷惑水手順便吃一頓的海鳥是不是可以籠養實在沒有什麼經驗,不過他覺得還是有必要提醒一下地說:“我想要提醒斯忒諾先生註意一點,如果養海鳥的話,千萬記住不要用淡水飼養它們,因為海鳥在海洋的環境中生活,體內就有特別的排鹽腺,就像淡水凈化器,能夠排除體內過剩的鹽分。”

“哦?原來是這樣啊!”

“嗯,一般來說排鹽腺位於海鳥眼窩上部,排出液體的部位則位於鼻孔內,所以當體內鹽分過多的時候,就需要從喙上部的鼻孔排出含有大量鹽分的粘液,雖然看起來就像患上重感冒,可其實是在排去體內過剩的鹽份。”

斯忒諾似乎想到了很有趣的場面,忍不住抽出白手帕輕捂嘴角遮住了略顯失禮的笑意:“看來無論多漂亮的美少女,感冒的時候也逃不掉搓鼻涕。”他微笑著轉過頭來,對俄耳說道,“我看你也不必太過擔心,人類有時比我們所想象的要更強大,要知道從遠古到現在,無論是神話傳說還是童話故事,打敗可怕怪物的永遠是人類的英雄,而不是那些愛指手畫腳的神祗。”

“我知道。”

俄耳微微垂下眼簾,眼神裏的覆雜情緒很難用言語去形容,“我只希望……我們的存在不要給醫生帶來任何不必要的危險……”

“即使危險又怎麼樣呢?”醫生拍了拍俄耳的肩膀,“如果被咬或者抓傷就馬上害怕而厭棄狗狗的話,打一開始就不會決定養了。”

“我不知道,我不能確定……”

俄耳看起來很困惑,渾身散發著因為無法定性而不確定的脆弱。

“來!聽我說!”駱賽捧住了青年的臉,無比認真地盯著那雙像琥珀一樣漂亮的褐色眼睛,仿佛透過了這雙眼睛,看到的是那心思細膩的俄耳和愛鬧別扭的特洛斯的雙頭杜賓犬,“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即使沒有辦法登記入冊,但你們就是我的狗狗!這不需要別人證明,也不需要向別人證明。”

斯忒諾沈默地看著這一切。

盡管他們算不上經常見面的親戚,但他卻很了解俄耳特洛斯,可怕的地獄雙頭犬有著陰晴不定的個性,時而狂暴兇狠,時而陰毒狠辣,然而在這個人類獸醫面前,它居然收起了自己帶毒的獠牙和鋒利的爪子。

忠誠、服從、守護……甚至撒嬌,他發現了俄耳特洛斯這不可思議的一面。曾經他以為是這個人類改變了雙頭犬,但現在看來,他覺得自己或許是錯了。

他的小外甥其實並沒有被改變,事實上,這些不可思議的情緒,本來就存在著。

盡管擁有著超乎常物的能耐,劇毒和治愈的唾液、灼燒靈魂的黑色地獄火,在所有人包括有著血緣關系的家人眼中,它都是一個可怕的存在,但它並不只是用“可怕”就能夠簡單定義,就像醫生說的,它擁有著獨特的個性,擁有著自我的意志,生氣的時候咆哮,困惑的時候撒嬌,高興的時候鬧騰……

這個普普通通的人類,只是用一顆無比平凡的心去對待它,沒有去改變,只是接受了俄耳特洛斯所有的一切。

“我的小俄洛,看來你遇到上了一個好主人。”

他微微沈下眼神,把手裏的禮帽輕輕一翻,戴到了布滿柔軟白色發絲的頭頂上,遮住了能把人變成石塊如今卻略有情緒外洩的眼睛,“醫生,我衷心祝願你的平安!畢竟好不容易找到一位好獸醫,我可不想那脆弱又可愛的小寶貝再受那些只會動嘴皮子的庸醫折騰,我的藝術品中已經不缺這類型的石像了。”

“……”

餵……

稍微等等啊這位紳士先生!

當初如果是沒有正確把你的小蛇治好的話,是不是他也會成為那個奇怪蛇發妖怪島上的一尊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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