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零二章斥候 (43)

關燈
長青齋伺候了,楊奶娘年紀大了,總這麽勞心勞力的小心累壞了她,你奶公也不年輕了,也該讓你奶娘回去看看了。讓人看個好日子,就讓兩位姨娘來伺候,是住在這個院子裏,還是就近給安排個小院子,就看你的了。”吳老爺隨口道。

“這,這......爹您怎麽又想起這事兒來了,不是說好不談這個嗎?”吳公子被吳老爺說的措手不及,張口結舌的說不上話來。

“你原來是怕自己這樣嚇到人家姑娘,也怕自己命不久矣耽誤了人家,更生氣為夫早早就給你判了死刑,不想著給你尋醫問藥,卻想著如何給吳家留個後,現在你惡疾已除,還有什麽顧慮,你讓兩位姨娘已經在別院住了兩年,還不該來學著伺候伺候。”吳老爺說的句句都在理上,讓吳公子拒絕不得。

“爹,等我好利落了再讓他們來,我腳上的病不是才是要命的病嗎?這要命的病還沒好,怎麽讓她們來,來了豈不是心裏更難受?”吳公子低聲道。

“你讓她們在別院住著,她們也好受不到那去,她們來了自然是只是幫著楊奶娘,別的你也別胡思亂想,就是你願意我還不願意呢,晚上自然是回自己的院子去。”吳老爺意味深長的對吳公子道。

“爹你說什麽呢,你這是說什麽呢.......”吳公子一下臉紅了,被吳老爺連消帶打的弄的不知道說什麽好。

以後的日子就是金陵城的生絲瘋了一般的往上漲,這背後珍珠的影響力已經越來越小,這是整個金陵城富商共同努力的結果。珍珠確實過了幾日難得的悠閑時光,只是她悠閑,有人看不下去她悠閑。只要她已有空閑就會被大長老給找了去,然後關在屋裏半日,誰都不知道二人在裏面幹什麽,反正每次出來,珍珠都跟受了虐待一樣,走路發飄,渾身無力,但是吃飯和睡眠卻都很好。大家知道珍珠沒事兒,也就不在理會大長老到底在和珍珠做什麽了。這天正在家裏看書寫字,外面哈飛說山裏又信送來。

四百三十九章 神廟來人

珍珠聽著就是一楞,她來金陵都一個多月了,這一個多月過的很充實,借著兩岸不同,生意不好談,商機稍縱即逝的接口住在金陵不回山裏了,莫不是神廟又什麽想法讓人給自己送信兒來了,又或者是王家莊又出了什麽問題?

珍珠讓哈飛進來,自己也從東屋裏出來。“宮主,這次來的是黑豹,他好像有話要跟宮主說。”哈飛低聲祈求道,“還請宮主見一見他。”

“你不會問問他,要是沒什麽要緊事兒,你看著處理就行了。”珍珠隨口道。

“宮主還是見見黑豹吧,他大老遠的來了,上次渡江還多虧了黑豹的衣服,宮主才......”哈飛低聲道。“到底有什麽事兒,讓黑豹巴巴的來了,賞見!”珍珠道。哈飛高興的跟個孩子似的,咧著嘴笑了,趕緊出去叫黑豹進來。

黑豹看到珍珠就是一個五體投地的大禮,像崩塌的小山一樣匍匐在自己跟前,“神女晚安,宮主萬福金安!”

自從來了金陵,珍珠就不讓哈飛他們跟自己行這禮了,她不想太顯眼兒了,今天黑豹的五體投地大禮,讓珍珠呆楞了一下,黑豹的大禮提醒了她,她這輩子始終都會是神廟的神女。

“黑豹統領免禮,今天來可是有什麽要說的,路上可還順利?”珍珠問。“是,路上很順利,找渡口,過江都很順利,是暗箭派人一路把我送來的。我來時想買些鹽帶回去,這南北不通也快一年了,山裏別的都還好說,就是這鹽巴缺的厲害,平時大家吃的都很淡,現在連淡食都快沒有了。吃不上鹽,大家渾身都沒力氣,族長實在沒辦法了,才派我帶著兩個兄弟來城裏找宮主,想買一袋鹽回去。”黑豹焦慮的道。

“原來是這事兒,行,我知道了,馬上就讓他們去辦。”珍珠聽了原來只是采購鹽,就立刻放下心來,對外面喊道 :“誰在外面呢。叫晨生管事過來。”紅絲從外面端了兩盞茶來,看黑豹還站著呢,娘子絲毫沒有請這壯士坐下的意思。這可不是他們娘子的待客之道,大老遠的來了,居然都不讓坐。紅絲只好先把茶端給珍珠,珍珠拿了一杯,看了紅絲填盤兒裏的另一杯茶一眼。遲了遲道:“去給黑豹統領一杯吧。”紅絲聽著珍珠這口氣像是施舍,就有些不安,擡頭惴惴的看了那黑大漢一眼,那大黑依舊低眉順眼的站著,聽說讓給他端杯茶,激動的手都顫抖起來。立刻趴下又一個五體投地,站起來後,恭恭敬敬的喝了這杯茶。

“宮主。神廟有長老隨小人一同前來,現在正在外面跟幾位大巫師說話呢,長老說讓小人先進來說話,她一會兒再來給宮主請安。”黑報道。珍珠聽了黑豹的話,心裏就是一緊。趕緊道:“還不快請長老進來!”隨著珍珠的話音兒,外面有一個悠長的聲音仿佛在眾人身邊說話一樣。道:“宮主,屬下這就來了。”紅絲就覺得眼前一閃,屋裏就多了一個黑衣女人,從頭到腳穿著黑袍,頭上戴著黑紗圍帽,把全身上下遮了個嚴嚴實實,好神秘哦,紅絲忽閃著大眼睛緊緊盯著這位長老。

“外堂長老,石青,見過宮主!”這位長老摘下圍帽,匍匐在地上見禮。“長老快起來,朵拉快把長老扶起來,賜座!”珍珠連忙道。賞見?賜座?今天娘子說的話怎麽這麽奇怪,這都是很高的級別,就是王爺也沒說過幾次賞見誰誰,娘子今天這是怎了?

“石青謝座,我來沒什麽別的目的,就是來看看宮主過的怎麽樣,四位護法有沒有偷懶,有沒有不聽宮主號令,還有問問宮主什麽時候能回去?”娃娃臉長老笑語嫣然的道。

這話聽到珍珠耳朵裏,這哪裏是關心呀,就是來催她回去的。“長老,這長江南北不通,金陵這邊又在要緊的時候,珍珠頻繁往來兩岸,空有危險,也不利於這邊的行情操作,還請長老寬限些日子。”珍珠道。

“宮主這不是折煞屬下了,石青雖然是長老堂的長老,可也是您的仆從,請宮主自稱本宮,宮主行事也不用要屬下同意。”娃娃臉長老說完,再次鄭重的匍匐在地上。

“姑娘,蘇先生來了。”紅絲進來道。

“蘇先生?那個蘇先生?說的沒頭沒腦的!”珍珠嗔道。“還有那個蘇先生,就是我們來金陵的路上撿......碰到的蘇先生唄。”紅絲笑著道,她們私下都說是撿來的,這次差點又說漏了嘴,那樣又得被娘子一頓好說。

“哦,快請進來。”珍珠連忙道,對文學泰鬥當然要尊敬,這蘇老頭從來了金陵就無影無蹤了,今天怎麽有空來自己家。“宮主有客人,那我就先回避一下。”娃娃臉長老道。

“紅絲,讓孫嫂子給大長老安排住處,派兩個小丫頭過去,切不可怠慢了!”珍珠鄭重的囑咐紅絲,如此吩咐一是表示對大長老的重視和尊敬,二是去伺候的如果不長眼,面對的是未知的責罰,吉兇難料,還是機靈著點比較好。

紅絲請這位黑袍長老去東廂房稍坐,另使喚一個七八歲的小丫頭去找孫文媳婦過來,讓廊下站著的小廝去門口的小客廳請蘇先生來,她則快步轉身去了查房,蘇先生不比別人,那是好多讀書人見了都叫先生的,一定要用好茶。

大長老一進這屋就感覺涼爽宜人,她常年在山上居住,山上涼爽宜人,再高的地方中年積雪不化,根本就不熱,那知道下了山,出了金牛山,外面熱浪滾滾,炙熱非常,只這一宗,她就覺得宮主太不容易了。今天總算有了個涼快地方,坐在東廂房的窄榻上,有本屋的小丫頭端上茶來,趕了一路,這麽多天都沒好好休息吃東西,渴了喝一口葫蘆裏的山泉水,餓了啃一口糯米團子,此時喝著小丫頭端上來的茶,就如飲甘露,清香爽口,絲絲入喉,好喝,舒服!大長老幾口就把一杯茶喝光,那小丫頭馬上又端了一碗來。

娃娃臉長老這才四下打量了打量,面前這個小丫頭生的安靜甜美,頭上挽著兩個小抓髻,鬢邊的頭發整齊的垂著,身上穿著嫩綠色的坎肩兒,粉色衣褲,腳上穿著淡藍色繡鞋,讓人看著清爽利落。手腕上戴著一對兒細細的螺紋銀鐲,脖子上記者紅繩,下面大概綴著香囊之類的東西,眨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安靜的在門邊站著。

屋角放著兩個鯉魚躍龍門的冰盆兒,冰融化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音,此時已經融了大半兒,東邊的四方桌兒上,擺著幾盤兒時新的果子,大長老看著好像有荔枝檸檬什麽的,散發出若有若無的果子香。再東邊放了一架紗扇屏風,上面繡的是馬踏飛燕的圖,屏風那一面隱隱約約的好像是張床,大概是做臨時休息之所的。窄榻上的窗臺上擺著一個土定瓶裏插著幾枝鮮花,窗戶上糊的是翠綠色窗紗,外面人員走動,正房進進出出都看的很仔細。

娃娃臉長老在屋裏等的空兒,就聽外面腳步響,然後就看一個小廝引著一個頭發花白的,穿著灰葛袍的,手裏拿著一柄折扇的老者,不緊不慢的往裏走。“蘇先生來了。”有小丫頭回道。紅絲的身形迅速出現在門口,親自打簾子,“蘇先生好,給蘇先生請安!”

“蘇先生來了麽?珍珠迎接來遲,失禮了。”珍珠從裏面迎出來。娃娃臉長老在紗窗後面看著,眉毛跳了幾跳,心道:這是誰,居然讓上到宮主下到奴才這麽恭敬?“這老頭兒時誰呀?”大長老問一旁的小丫頭。“這是蘇先生,他可是許多讀書人的先生,就是朝廷許多大官兒,也都是他的學生呢,聽說最有名的就是已故的左大將軍和現在的順天府唐澈唐大人,這在外做官的也有好幾個,真的是叫什麽,叫什麽教書育人的。不過咱們娘子可是蘇先生的大恩人呢,也就是這些大官兒的大恩人!”那小丫頭得意的道。

娃娃臉長老有些好笑的看了小丫頭一眼,“按你這麽說,說著說著恐怕你們娘子就是許多人的恩人了。”

“長老好,我是孫文家的,娘子讓我帶你下去歇著,請跟我來吧。”孫文媳婦掀簾子進來,對娃娃臉長老道。娃娃臉長老點點頭,給了東廂房的小丫頭一個銀豆子,起身跟著孫文媳婦走了。

書房這邊珍珠迎了蘇越進屋,請蘇越上座,蘇越笑著坐下了。“娘子都回來這麽長時間了,蘇越才前來拜訪,還請娘子不要見怪。”蘇越道。“蘇先生客氣了,我知道先生很忙。這這大熱天的,先生怎麽過來了。”珍珠說著,若有若無的掃了蘇越一眼。蘇越有那麽一分不自然,但很快就掩飾過去了。

四百四十章 談話

“沒什麽事兒,就是好久不見,聽說你來了,就想過來轉轉。這次來了府上可和以前大不一樣了,下人們幹凈利落,整肅有禮,院落幹凈整潔,像個書香門第。”蘇越環視著四周道。

“先生過獎了,只不過原來人太多講究不起來,現在人都搬出去,自然就寬敞了。先生吃住都在書院,我看這也不是長久之計,現在宅子裏空置的院子很多,先生還是搬回來的好。”珍珠真誠的道,一個五十多歲的老頭子了,風餐露宿已經不適合他的身體。

“我閑雲野鶴的慣了,平日裏呼朋喚友,引吭高歌,不適合住在這裏,讓你家的人看著我好像是個老瘋子。”蘇越說著搖了搖頭,否定了珍珠的提議。

“這胡同裏不是還有幾家,也是連同著宅子一同買過來的,現在雖然都租出去,可有的人家人口並不多,我去和他們商量商量,讓他們去住耕田的那個院子,您和耕田就單住一個小獨院兒,住的離我這裏近,也方便照顧,您盡可以呼朋喚友,通宵達旦,這些都沒什麽相幹。”珍珠道。

珍珠這麽一說,蘇越真的動心了,現在書院也是人滿為患,他是書院的教授,又是文學泰鬥,桃李滿天下,就這樣也只是得了一間單人間罷了,別人都是兩人三人一間,就跟大雜院一樣,雖然方便聚會,可卻是沒有什麽個人空間,還有就是珍珠現在力邀他前來,虛位以待,他還忸怩什麽,正好也把自己的屋子留給需要的人住,自己也有個好環境。

“我再想想吧,耕田在這裏住的倒是滋潤。每天都紅光滿面,精神飽滿的,不知道今天在不在家。”蘇越想再考慮考慮,就轉移了話題。

“耕田住的比較偏,他不喜歡被打擾,安排好他的起居,我就沒再打擾他。”珍珠道。“耕田這孩子資質中等,就是有那麽一股子不服輸的勁兒,他家境貧困,很是能吃苦。很用功,這也是我收他的原因,只希望他能成才。只是有些死腦筋了些,這也是他的好處也是他的缺點,希望娘子不要介意。”蘇越道。

“沒什麽介意不介意的,他是先生的弟子,孔方的師兄。我自然不會慢待了。”珍珠端起茶喝了一口,“先生此次前來不會是單純的想來看看坐坐吧?”珍珠看蘇越總兜圈子,這麽長時間都沒說此行的目的。

“咳,其實也沒什麽,是我前幾天看到唐澈,閑聊之中聽說娘子正在和陳家和蘇家打擂臺。還拉上順天府,本來這些買賣生意都是商家的事兒,這官府攙和進來是不是不好?”蘇越是以自己的口氣說的。珍珠知道這一定是順天府大人唐澈的意思,順天府尹向來都是謹小慎微,八面玲瓏,位高權重,這位唐大人只占了前兩樣。沒有最後一樣,這官兒就更不好當了。

“這沒什麽的。讓唐大人不要擔心,我只不過是想請個又公信力的中間人,監督這件事,其實請了旁人也是可以的,左右都是要給幾千兩銀子的,為什麽不給了順天府尹呢,我初來金陵,認識的人不多,這不也是認識人的一個好機會嗎?”珍珠笑著道,她說的合情合理,關鍵是私心說的也很光明正大,這個世上不是說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嗎,珍珠這點私心跟誰說大家只會覺得她很聰明,或者說善於鉆營,而不會覺的她深沈而精於算計。其實掩蓋在這光明正大的理由下的是,這次賭的銀子太多了,這有些超出珍珠的預料,龐大的資金需要一個強有力的執行者,被的德高望重的中間人雖然也可以,但畢竟沒有官府的執行力強,所以這就是珍珠想方設法拉上順天府的最根本的原因。

“我說的呢,早了你也不知道,唐澈是我的學生,你跟我說了,我去給你打個招呼,說定這幾千兩銀子就省了,既然如此,那我就回去跟唐澈說一聲兒,讓他不要擔心,什麽時候你有什麽時候你有時間了,跟我說一聲兒,我讓你們兩方見見面兒,以後再辦什麽事兒就便宜了,有什麽疑問你們自己去說,也不用我從中間傳話兒了。”蘇越很是豪爽。蘇越的話讓珍珠很是驚喜,連忙站起來對蘇越是謝了又謝,一定留蘇越在家裏吃飯,讓人去耕田那裏看看耕田可在,在了一並請來。

珍珠的話一出,外面立刻有人答應一聲走了,不多時外面有人回,說耕田在家呢,一會兒就過來。珍珠說知道了,和蘇越說起了閑話,珍珠說的是在山中的見聞,和意外成為九山神女的事兒。蘇越聽了大為驚訝,說自己也從古書史志中聽說過關於神廟神女的事兒,沒想到是真的,練練稱奇,恭賀珍珠,也明白了為什麽這次來,在外面看到幾個異族模樣的護衛,還有幾個透著古怪的男女,雖然穿著漢人的服飾,可總是感覺那裏不對,原來她們真的不是漢人,而是異族人。

異族和中原文化多有不同,所以就引起許多的誤會和隔閡,這些誤會和隔閡不能及時化解,越積越多,怨恨就越來越深,最後弄成不死不休的局面,在這種情況下,異族人居然選了一個漢女做神女,不得不說這異族也有不尋常之輩。

“王娘子,你做了這神廟的神女,老夫恭喜之後還要說兩句,希望娘子多為山裏人著想,化解山外山裏之間的誤會,教化山裏的異族人,一心向善,服從王道,歸順我大魏,這都是彪炳史冊,功在千秋的大事。”蘇越站起來對珍珠一躬到地。得,這學者就是學者,什麽時候都有其敏銳的一面兒,自己才說了做了神女,這就給自己下了政治任務了,比皇上他老人家都憂國憂民。珍珠連忙從椅子上站起來,對著蘇越福了福還禮不止,道:“蘇先生言重了,神廟是佛門聖地,理當教導信眾一心向善,度化百姓,只是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愚公移山非一日之功,我自當竭盡全力施為,可這山外就由不得我說了算了,我只希望到時候在山外也有些助力,到時候免不了孤軍奮戰,幫忙的沒幾個,落井下石的卻大有人在。還有山裏山外積怨已深,任何的風吹草動都能掀起驚濤駭浪來,如果有什麽事兒,也希望蘇先生振臂一呼,通情理,明大義,為珍珠多少添些助力。”

“哦?這麽說娘子早有此意?倒是讓蘇越刮目相看,娘子放心,如果真有那麽一天,蘇越一定替娘子說話,站在娘子這一邊!”蘇越揮了揮手,大聲的道。

“耕公子來了!”外面小丫頭清脆的聲音,讓屋裏的人都停了說話,一起看向門口。小丫頭打起簾子,耕田從外面進來,看到蘇越是一臉的激動,“先生,多日不見先生,先生可好?”耕田邊說邊給蘇越作揖請安。師徒二人見面很是親熱,珍珠看他們如此,就從裏面出來,就看到紅絲跟晨生說話,二人看到她從裏面出來,就停了下來,一起走過來行禮。

“娘子晨生管事正跟我說呢,大長老從山裏給娘子帶了些茶葉和藥材,我們都不認識,也不知道怎麽存放,想找藥巫和蠱巫問問,又不知道去了那裏,正作難呢。”紅絲一臉為難的道。晨生則沒說什麽話,眼睛直視在紅絲和珍珠之間轉了轉。“蘇先生和耕田在屋裏說的正熱乎,我也不便打攪,東西在那裏,都拿到東邊的耳房來吧,我看看都是什麽?”珍珠轉身去了書房東邊的兩間小耳房內,說是兩間,其實不過是一大間,裏面用屏風隔開了。不多時,紅絲提著一個花布大包袱進來,打開裏面是一個個的油紙包兒,珍珠打開了幾個看,有的是茶葉,有的是藥材,“找幾個瓷罐來,把茶葉裝在裏面,藥材一會兒等藥巫來了再弄。一會兒蘇先生走的時候,讓他帶上一罐嘗嘗。”

珍珠在耳房裏略坐了坐,藥巫和蠱巫一同過來了,看到擺在桌上的東西,就趕緊上前收拾。“都匯報完了?”冷不丁的珍珠開口道。把藥巫和蠱巫嚇了一哆嗦。“真沒見過你們倆這麽膽小兒過!”珍珠幽幽的道。

“大長老也是想了解一下宮主在這邊的飲食起居,畢竟宮主離開神廟這麽長時間,神廟上上下下都擔心的很,大長老也是履行職責,請宮主不要生氣。”藥巫擺弄藥材的手停下來,有些委屈的看著珍珠。

珍珠也不好說什麽,只擺了擺手,讓藥巫和蠱巫收了這些東西。廚房送過飯來,珍珠陪著蘇先生和耕田用了午飯,席間珍珠再次說讓蘇越搬過來住,耕田也很讚同,說先生年紀大了,不能太艱苦了。最後蘇越滿臉不好意思的答應了,說過兩天搬過來住。

四百四十一章 珍珠的彩頭

珍珠和耕田送蘇越出門的時候,看到暗箭過來送恒王的書信,暗箭看珍珠送客人出來,就閃身站到一旁,讓三個人走過。蘇越看了一眼暗箭,總感覺這小子身上有股子鐵血之氣,這可不是鏢局的人能有的氣場,珍珠身邊的人都不是凡人,這小娘子到底是個什麽身份,才在金陵一個多月,就把這上上下下攪得天翻地覆的,這樣的人順利了能飛黃騰達仙及雞犬,可要是倒黴了,那也是株連無數的。蘇越路上走著沈默不語,心裏百轉千回,不過轉念一想,自己考慮這個還有什麽意義嗎?他們師徒幾人早就被所有人都視為珍珠的朋友了,珍珠也對他們禮遇有加,要是把逃難路上的事說出去,他們連顏面都沒了,現在還患得患失這個做什麽。

珍珠和耕田送蘇越道門口兒,蘇越說和耕田有話說,珍珠對著蘇越福了福,就回去了。暗箭在書房外站著,看珍珠回來了,趕緊跟著進了書房,武巫把裏面伺候的都打發出去,他出去在門口監督著大家,讓大家都離著書房的門兒有一箭之地。

“娘子,這是王爺給您寫的信。王爺還讓我給您帶了口訊來,根據瘦猴送過來的消息,說眼看就入秋了,對岸韃子的病情好像有好轉的跡象,支撐不住的已經都死了,不死的多是身體好的,他們那邊也尋了些藥來,首領頭人的喝這藥都喝好了,下面的士兵已經死了一茬,剩下的看樣子都熬過來了。王爺說您跟金陵城陳蘇兩家打賭,是不是賭兩個月以後能打過江去?這是不可能的,現在天氣慢慢轉涼了,韃子明顯的就是想窩冬,這些日子四處出動。到處搶糧,王爺說,銀子賠了就賠了,讓娘子不用心疼!”暗箭跟珍珠說了一大通。

珍珠半晌沒說話,最後道:“你說韃子好了,已經又開始四下出動,到處搶糧,準備過冬了?”

“是。”暗箭道。珍珠也覺得失態有些失控了,不是都被蠱巫和藥巫下了蠱和毒藥,死了不少人。已經怕的不敢出門了嗎?怎麽短短的一個來月就控制住了,這韃子的身體真不是蓋的,還是韃子的大營裏有了高明的大夫呀?

“這本來跟韃子作戰是軍中要務。我不懂軍務不好插嘴,可因為和金陵陳蘇兩家的糾紛,卻讓這場仗勢在必行,這樣吧,我也沒別的事兒。我馬上寫一封信給王爺,你給王爺帶回去就行了。”珍珠想了想,轉身進屋去寫信,到門口道;“晨生,帶暗箭去休息吃飯!”

“娘子還是我帶暗箭去吧,晨生管事今天出去買鹽了。”哈飛上前道。

“這鹽還沒買來。金陵城也缺鹽了嗎?”珍珠楞了一下道。“不是,是鹽販說我們一次買十幾袋鹽,有販賣私鹽的嫌疑。不賣給我們,晨生管事只好這家買一袋兒,那家買一包的,正湊著呢。”哈飛無奈的道,自古以來鹽鐵都是官買的。鹽是大宗商品,鐵是可以軍民兩用的。這兩樣當然要國家管控,一個是為了稅收,一個是為了國家安全。

“這群混賬東西,我們一沒有壓價錢,二沒有到市面兒上去賣,怎麽就有販賣私鹽的嫌疑了。”珍珠嘟囔了兩句,就趕緊回書房寫信去了。珍珠坐下,拖著下巴想了想怎麽寫這封信,一刻鐘後,就鋪上紙,提筆沾墨就要寫信。“宮主你最好先看一眼恒王給您寫了什麽,然後在寫回信!”武巫輕聲道。

“有什麽好看的,左右不就是......不就是那幾句話嗎?”珍珠臉色微紅的道。每次恒王給她來信前半部分都會寫些軍旅生活,比如他們這幾天士兵們吃的是什麽,那個笨蛋士兵在訓練中鬧了什麽笑話之類的,最後來一首情意綿綿日生香的詩句或者是話語,涉及打仗和軍事的東西一句也沒有。恒王大概是個很浪漫的人,只是身份地位和大元帥的職責給了他諸多限制,珍珠有那麽一刻想,如果恒王卸掉前面的光環,只是一個讀書人或者一個仗劍天涯的劍客,他應該是聰明機警溫柔多情的人,只是之前所有的定義,讓他的這一面深深的藏在了情感的角落裏,大魏有他的一半兒,而他的全部都是大魏的。

珍珠還是被武巫說的放下了手中的筆,拆開了恒王那封信:珍兒,我最近很忙,忙著整頓軍務,忙著操練水軍,而你忙著和陳蘇兩家打擂臺,忙著給吳公子治病,我倒不知道你還是國醫聖手呢,吳公子多年頑疾,一朝治愈,珍珠當真是神女下凡呢。透過這幾句的字裏行間,珍珠能感到恒王的戲謔和調侃。聽金陵富商們議論,贏了生絲的賭註,價高者可親珍兒芳澤,於是我下了一個最大的賭註,希望我能得了這彩頭,但又怕得了這彩頭,珍兒,我該如何是好。看到這裏,珍珠不由又生氣起來,混蛋就是混蛋,不管到了什麽時候都是混蛋。關於生絲之事,你無以為念,到時候珍兒輸了,我再去給你要回來就是了。啊?原來恒王一早就存了暴力劫掠的心呀,簡直就是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搶,這怎麽能行,在商言商,輸贏都要各憑本事,要是這次說了不算,算了不說,以後還怎麽在金陵商界混,不行這個想法一定要給他打消了。這行軍打仗的人就是總有一股子戾氣,什麽都想著暴力破局,這可不行。再然後就是一首月滿西樓的詞,珍珠臉色微紅,甜蜜的看完了。

武巫在一旁看著珍珠一會兒甜蜜微笑,一會兒雙頰緋紅,一會兒好像臉上又頗有氣惱之色,也不知道這恒王都寫了些什麽,讓宮主的表情如此豐富。真是的,要不怎麽說皇家多是紈絝子弟呢,飛鷹走狗,不務正業,全都是花叢老手兒,只要是被他們看上的女人沒有一個能逃得掉的,這不宮主成了獵物,你看看這幅樣子,一點免疫力都沒有的樣子。武巫抿了抿嘴,快速的給珍珠研磨,墨條兒和硯臺發出刺耳的聲音。

“武巫,墨磨的太快了會不勻的,這些事讓丫頭們來做就行了,還有,每次恒王來信和送東西過來的時候,你都會不高興,我不知道你這是怎麽了?”珍珠凝視著武巫道。

武巫聞言身上就一抖,立刻放下墨條兒,跪下道:“宮主,可能是您誤會了,屬下有時候是有些情緒,可這和恒王沒什麽關系,可能是巧合了些,引起宮主不快,是武巫的過失,武巫以後再也不會這樣了。”

珍珠看了看武巫,嘆了口氣,柔聲道:“起來吧。趕緊磨墨吧,一會兒暗箭吃晚飯還要緊著回去呢。”說完這些,珍珠轉身取下放在身後書架上的一個帶小銅鎖的木盒,從脖子上去下用紅繩拴著的鑰匙,輕輕打開盒子,裏面已經又高高的一摞,已經都快成不下,放好了信,合上木盒,從新上鎖,把那枚一節手指大小的鑰匙帶回脖子,珍珠提筆給恒王寫回信。

恒王殿下:你說的關於金陵城生絲大戰彩頭的問題,我想你會成為我最大的彩頭,如果我贏了,你就任我驅使吧。關於說的兩月為限的事兒,現在確實有些問題,不過為了百萬白銀,我想我們還是值得冒險的,我只用你幫我個小忙,有時間面談。

.......

珍珠又寫了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最後眼珠轉了轉,讓武巫出去,她偷偷的在宣紙的後面印上了自己的唇印兒。

其實暗箭只是下去喝了口水,並沒有吃飯,讓府裏的人給他準備吃的包好,他一會兒就回去了,吃一個大飽肚子,騎馬是相當難受的,而且很可能會吐,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把吃的帶回去再吃。這個府裏的人都知道,只有珍珠不知道,不管事誰來了,都統統讓待下去吃飯,其實都是統統帶回去吃。

歇了有半個時辰,書房裏說娘子寫完信了,暗箭立刻來到書房,拿上珍珠的信,結果珍珠厚厚的賞錢,高興的屁顛屁顛的回去了。

帥帳裏,恒王正跟幾個將軍閑坐,外面說暗箭回來了,恒王立刻讓他進去。暗箭地上珍珠的信,恒王迫不及待的打開看,當看到珍珠說他是他的彩頭的時候,不由的放聲大笑。他的笑聲讓下面幾個將軍面面相覷,王爺和那個渾身是刺兒的小娘子經常鴻雁傳書,眉來眼去的,可這小娘子到底寫了什麽,讓他們這嗜血修羅王開懷大笑呢,所有人都好奇的很。

還沒等他們繼續好奇下去,恒王就止了笑聲,眼神怪異,擺了擺手讓他們出去,聽到一陣雜亂的沈重的腳步聲出了帥帳之後,恒王拿起信,雙手捧著聞了聞,然後把自己的唇也印了上去,雙唇相對,他的呼吸都粗重了許多。

四百四十二章 勾引

“啊,你這是要幹什麽,珍珠小娘子寫了什麽讓你如此神魂顛倒的。”一旁突然出現向世子的聲音。啊——恒王也嚇的一蹦老高,瞪著眼睛看著向世子道:“本帥不是讓大家都出去嗎?你怎麽沒出去!”

“我要是出去了,哪能看到這麽惡心的一幕呀,這小娘子到底寫了什麽......”向世子還要說下去,就聽恒王對外喝道:“來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