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零二章斥候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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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脖子。

“這一上午弄的和打仗一樣,先是戈多老王妃,還有哈族長父子。一個讓人......”珍珠沒說完,立刻坐直,“朵拉呢,我答應留下朵拉了,你們都會高來高去的,朵拉可不會。”

“這個宮主不用擔心,想上神廟是要有誠意的,她小小年紀雖然功力不深,可也不小了,都有十二三歲了。這麽說起來比宮主也小不了多少,宮主都能帶著山下的人,連續幾天吃住在山上。找到來神廟的道路,她更需要顯示她的虔誠,要從山下爬上來。”武巫無所謂的道。

“原來如此,不知道為什麽,我覺得找到來神廟的道路是我這一生中做的最錯誤的決定。朵拉的祖母卻要跪著求我,讓她的孫女上神廟。可憐的小朵拉,也不知道她爬到什麽時候才能到,我休息一會兒,你們也都下去休息吧,忙了一天還要照顧我。也夠累的了。”珍珠感激的對武巫道,讓他們都下去休息。

武巫看了看珍珠,宮主什麽都好。聰明,善良,有手段,只是有一樣讓他們都很別扭,那就是對他們太客氣了。他們服侍宮主是天經地義的,他們就是為了天鳳閣主人而生。為了天鳳閣主人而存在的,沒有她,他們什麽都不是,只能孤獨終老在神廟,有了她,他們才是威風凜凜,震懾九山的大巫師。

珍珠換了衣服從臥室和武巫走出來,對幾個人道;“你們也下去歇著吧,累了這麽長時間了。”不知道為什麽,幾個人看到珍珠和武巫一同走出來,全都有些愕然,然後就又迅速恢覆常態。她們的這個變化還是被珍珠發現了,她們一定是習慣了做奴仆,習慣了被呼來喝去的,不習慣平等相處,以禮相待,珍珠暗暗的想。

“看宮主說的,好像我們是紙糊泥塑般的人兒,我們都是有神功護體的,就是一天一夜不睡也沒什麽的,宮主不用為我們擔心。”蠱巫第一個反應過來道。

“這會兒我有些時間,這個天鳳宮我都沒看全,出去四處看看吧、”珍珠看著幾人,突然改變了要休息的註意道,畢竟她是這裏的主人,被這麽多人眾星捧月一樣呵護著的主人,如果自己表現的對這裏太漠不關心了,自己都會不好意思,良心都會受到譴責。

“是。”幾個人全都沒有反對,而是順從的躬身答應了。珍珠從天鳳閣出來,順著九曲回欄先去了名茶居,迎門處是一個九魚圖八扇折疊雙面苗繡屏風,轉過屏風裏面是個大條案,裏面是個大大的空間,上面放著文房四寶,後面一個大太師椅,上面鋪了一整張的狼皮,腳下踩著的狼頭上鑲嵌了綠寶石狼眼兒,看著陰森詭異,這是在漢人眼中的感覺,在山裏人看來,這是權勢地位的象征,很有異族風情。兩旁是壁燈,屋裏看著很空曠,沒什麽東西,在珍珠座椅左右兩邊各有一個小門兒,幾人請珍珠進去。進去之後,臨窗放著一個長條書案,上面筆墨紙硯俱全,珍珠走到近前,拿起那猴子捧桃的核桃木鏤雕的筆筒端詳了端詳,又看了看那如一只鎏金金蟾形狀的硯臺,當真巧奪天工,匠心獨運,這只爬在案頭的金蟾,打開上面的蓋子,就露出硯池來。這個硯臺珍珠拿在手中把玩了好久,愛不釋手,嘆為觀止,幾大巫師只是安靜的陪著,並不出聲。書桌後面是滿滿一扇墻的書架,上面擺放著整齊的書籍,讓珍珠皺眉的是,裏面經文居多,大致的掃了一眼,有《金剛金》,《心經》,《華嚴經》......等等等等。珍珠往旁邊走了十幾步,才看到儒家的經史子集,最裏面是一架小說傳記野史笑話之類的休閑娛樂書籍,隨便抽了一本《笑林廣記》翻了翻,然後又放回去。再往裏走,就有一個木質隔斷,兩旁掛了石青色帷帳,用銀鉤鉤起,走幾步,穿過又一層淺粉色帷帳,裏面放著一張不大不小的床榻,上面鋪著羊毛氈條,上面包著斜紋彩棉外套,床頭放著一對出水芙蓉的繡枕,裏頭是幾條錦緞兒鴛鴦被,床壁上貼著幾張花鳥魚蟲的貼畫,正中是個歡喜佛的,畫中兩個歡喜佛喜笑顏開的摟抱在一起,讓人看著面紅心跳,這床壁的裝飾都以素雅吉祥為主,怎麽這張床上貼了歡喜佛?因為不知道這裏的風俗規矩,珍珠只是盯著看了一會兒,就撇開眼睛,從裏面出來。

“宮主請這邊走。”蠱巫帶著珍珠從一個書架後面轉出來,轉過一架羅木瑤池相會的插屏,來到一個小廳裏,裏面布置得的清新小巧,幾大巫師說這是花廳。從花廳出來,珍珠確實有些倦了,不想再轉,就要回天鳳閣休息。

幾大巫師邊走邊把珍珠沒逛的北邊幾間屋給介紹了介紹,說這邊是修行之所,以後宮主會用的多些。修行之所?什麽修行之所,自己修行什麽,剛才看到許多的經書,自己難道是要出家做尼姑嗎?帶著深深的疑惑,珍珠又去了北邊的屋子,北邊的屋子鋪的都是木地板,裏面全是矮幾,坐蓐,看意思是讓大家席地而坐,進門前珍珠她們就已經脫了鞋子,看來這是日式風格。這裏面南北通透,讓整個空間一覽無餘,屋子四周有許多艷麗的壁畫兒,上面是彩繪的飛天仙女在雲端漫步。房間的最北邊有一尊觀世音菩薩的金身,正垂目向下,一手拈蘭花指,一手托著羊脂玉凈瓶,下面擺放著香案,上面香燭燃燒,香案前擺放著三條地毯。這就如同西方的宮殿一般,上面布滿了浮雕彩繪。

正在珍珠細心欣賞的時候,就聽到,“宮主,來了就給菩薩上柱香吧,以後宮主要在此做早課,念經參禪,早晚三炷香。”藥巫輕聲道,雙手點燃一炷香,遞給珍珠,讓珍珠上香。

珍珠舉著香拜了三拜,口中念念有詞道:“菩薩在上,小女子珍珠這廂有禮了,只盼著你保佑大山的百姓過上好日子,保佑王家莊的村民順利的回到故鄉,保佑大魏早日打敗韃子,消除兵禍,天下太平,國泰民安。你看看你,天天享受人間香火,卻對民間疾苦不聞不問,難道你也是閉目塞聽之輩,躲在這裏享清閑的嗎?”

四大巫師聽著珍珠如此別致的祈禱,全都目瞪口呆,驚恐萬狀的看著珍珠,我的個宮主,可要了親命了,怎麽能如此褻瀆菩薩,如此這般,佛祖是要降罪的,幾個人全都匍匐在地,一同道:“菩薩贖罪,宮主初入宮闕,不通禮儀,言語不周之處,還請菩薩海涵,如有責罰,神廟四大巫師願意一力承擔。”幾個人跪拜不止。

珍珠對著幾個人挑了挑眉,做了個鬼臉,明白了香案前幾條地毯的用處,原來是讓人五體投地的跪拜的,這也太虔誠了,跪還不行,還要趴下,菩薩著實會奴役善男信女,這些被奴役的善男信女卻是心甘情願的。這也是珍珠在山下看到所有人都匍匐在地上的緣由了,拜她就如同拜菩薩,拜神一樣。幾大巫師如果知道現在珍珠心裏想的,估計今天就起不來了,一定要磕上百八十個頭贖罪才算完。

三百二十九章不用剃禿子了

“我以後要做早課?這是什麽意思,那就是我以後要天天念經打坐,講經念佛了?那........那我是尼姑還是老道,以後是不是要剃成禿子?”上完香,珍珠猛的想起幾位大巫師說的她以後每天要早晚三炷香,還要來這裏做早課,有如此說辭後驚恐的想到,她是不是要剃光了頭發馬上就要做個青春靚麗的小尼姑了,如果是那樣,再好的福利,她也不要。

“不是的宮主,我們雖然也是佛家,可並不是山外漢人那些斷章取義,歪曲佛法的佛家,我們才是真正從西天取回來的真經,我們這裏大乘佛法和小乘佛法具有。昔日佛祖在菩提樹下頓悟成佛立志普度眾生之前,可是王子,富有四海,妻妾成群,白玉為床金做馬,珍珠如土金如鐵,所以佛祖怎麽會讓佛陀禁欲,不食酒肉呢,佛祖只是要佛門子弟不要食不潔之肉。都是山外的那些漢人讀書人壞了佛家的規矩,讓中原的佛陀都戒欲,戒酒肉,這裏面居然把佛陀正常的欲望都戒掉了,在西域只有苦行僧才會做上一二,也不見得全部八戒了。可見中原之地的佛法太過偏執,如此苦行,難免生出許多悖謬之事來,可見中原佛法有許多不可取之處。我們神廟才是從西域取來的真經,在西域有許多聖女神廟,她們是女活佛,她們普度眾生,同樣可以享受人間的一切,艷佛同樣在教義中占有重要地位,只不過是不讓生孩子罷了。宮主你不用擔心,你不會被剃成禿子,咯咯,您也可以高床暖枕,錦衣玉食。侍者如雲,所以完全不用有什麽顧慮,您只要普度眾生,做好大山百姓的守護神,守護好這一方凈土就可以了。”蠱巫邊笑邊說。

珍珠聽了蠱巫的一大通話,別的沒聽懂太多,反正只要不剃禿子就行了。愛美之心人皆有之,珍珠兩世全是大美女,這一世更是美若天仙,美的人神共憤。這如果沒了頭發那成什麽樣子了,美人兒沒了頭發,就不美了。

如此一來。真正徹底放心了,把目光重新聚集到屋子的設計布置上,因為這是做早課的地方,床榻用具全都沒有,只在神龕的後面有一方小小的軟榻。供珍珠休息只用。珍珠給菩薩上完香,目光再次聚集在彩繪上,環視了一下周圍,進門的地方應該是第一幅畫兒,珍珠不知不覺的走過去,細細觀摩。

第一幅畫兒上一群雲鬢高聳。廣袖飄飄的仙女,穿著五彩霞衣在一個亭閣之中,這些仙人有說有笑。互相嬉戲玩鬧,只有一個穿著素淡的,獨自坐在一旁,有些落寞的看著腳下的雲朵。

第二幅圖是這些仙女依然在一起玩笑,那個身著素衣的女子遠遠的飄走了。那些玩笑的仙女卻渾然未覺。

第三幅圖是仙女在天上到處飄蕩,從天上俯看人間。看到地上有許許多多的爭鬥,強盜土匪橫行,百姓處在水深火熱之中,民不聊生。

第四幅圖是......

正在珍珠津津有味的看這些圖的時候,從外面進來一個黑衣人,在藥巫耳邊說了幾句什麽,又悄悄的退了出去,恰巧珍珠轉過頭來。藥巫看珍珠詢問的眼神,就走過來道:“外面說,石頭帶著朵拉和柔兒姑娘上山來了,一同上山的還有威武鏢局的兩位巫師,還有張大夫、孔先生和幾位王家莊的村民,現在都在山門外等候呢。”

珍珠聽了想了想道:“那就出去看看吧,不知道又什麽幺蛾子。”珍珠從茗茶居出來,那頂豪華坐轎就停在臺階下面了。真是神了,他們怎麽知道自己要出去,簡直就是心隨意動,就是從寢殿到山門的距離吧,那裏就用坐轎子了,不過如果這也是神廟規矩,自己就不好說什麽了。

來到山門外,珍珠看到足足有幾十人在山門外等著,看到珍珠出來,全都歡聲雷動,高興的喊著:“珍珠你可算出來了,我們都等了你好久了。”

“我們第一次見到神廟,這神廟真的是好大好氣派。”

“珍珠,你現在真的是什麽神廟神女了,看看這麽多人都聽你的,整個神廟都是你的了,也是我們王家莊的了。”

......

聽著前這些人的七嘴八舌,珍珠端坐在鳳轎之中,不言不語的看著這些人,扭頭看了幾位大巫師一眼,道:“你們有什麽要說的,就跟幾位大巫師說吧,我才來這裏,什麽規矩都不知道,也不知道蛇王蛇後去了哪裏,怎麽不見了。”

珍珠的話音一落,兩條金色的蛇王蛇後就出現在她的鳳轎兩旁,在場的人都聞到一股蛇腥味兒,所有人都紛紛後退,只有石頭和朵拉站在原地沒有動。

朵拉回頭看了看推出去好遠的王家莊村民,咯咯的笑起來,“這些人真的好膽小,這麽怕蛇王和蛇後,只要你們隊宮主沒有敵意,只要對宮主恭敬就不會有事兒,這些人怕什麽,真有意思?”

石頭瞪了朵拉一眼道:“你知道當然不害怕了,他們什麽都不知道,害怕也在情理之中,有什麽好笑的。”石頭從一開始就特別不喜歡這刁蠻任性的苗族大小姐,讓這麽一個嬌生慣養的人來伺候珍珠,這不是個天大的笑話嗎?沒想到珍珠居然同意了,而且立刻就上山,真不知道珍珠是怎麽想的,到時候誰伺候誰都還不知道呢。這個野丫頭唯一讓人欽佩的地方就是她的馬術了,一個是幾歲的小女孩兒,足足被一隊騎兵追了幾十裏的山路才追上,這裏面雖然有他們要抓活的因素,可這並不能掩蓋她的馬術。

“我們捉你回蠻寨的時候,你一樣不是被嚇尿了,好歹我們還是同類呢,你都這樣,他們看到如此巨蛇害怕不會再情理之中嗎?”石頭跟朵拉一點兒沒客氣,直揭老底。

“你.......你.......你個黑大個兒,你真討厭,你等著,等我伺候了宮主,一定讓宮主好好罰你,看你還猖狂。”朵拉被石頭氣的張口結舌,羞得無地自然,這成了她一輩子揮之不去的汙點,以後雖然開玩笑的居多,可總會讓朵拉難為情,以至於每每看到劫持自己的那幾個人,氣勢上就弱上三分。

幾人鬥嘴的空兒,珍珠的鳳轎早已回去了。外面王家莊的人一看金蛇沒了,也就烏拉拉的往裏走,武巫上前一步道:“石頭領,朵拉小姐,柔兒姑娘,孫鏢師,黃表示,孔先生,張大夫你們隨我來吧。”

這幾個人看了看那些早就沖進神廟的王家莊人,又看向幾位大巫師,只見外面武巫和財巫全都面色不動,帶著幾個人進了神廟,三拐兩繞就看不到王家莊的那些人了,他們去的是另外的地方。

武巫請幾人去了一間幹凈的靜室,請幾個坐下。這一行人互相看了看,只有石頭、孔方和張頌坐了,別人退後一步都站在他們身後。“石頭領,你帶著這麽多人來神廟,可是有什麽指教?”財巫笑著給石頭端了一杯茶道。

“其實也沒什麽,就是村裏人離開珍珠心裏就沒著沒落的,還有就是珍珠孤身一人住在這裏大家都很不放心,大家商量了一下,讓我們幾個過來和珍珠同住,一來王家莊又個什麽事情也好就近請示,二來我們也好照顧她的飲食起居。我知道神廟不會虧待珍珠,可一時半會兒你們也難以知道她的喜好,澄妮和松花這倆丫頭是一開始就跟著她的,關於她的一舉一動是最了解的,所以這次上山特意帶了她倆來。柔兒因為戈多老夫人不日就要啟程回苗寨,戈多老王妃特意囑咐了讓柔兒也上山來伺候珍珠,她和朵拉相熟,以後再山上也好有個照應。”言外之意很是不相信他們,也不是很相信神廟,一定要親眼看護珍珠才放心。

財巫和武巫互相看了一眼,低頭想了想道:“這裏也不是我和武巫說了算了,除了請示宮主之外,還要請示各位長老,大家商量了之後再做決定。”

“你們盡管商量,我們只管在這裏等就是了。”石頭渾不在意的揮了揮手。武巫和財巫兩個人從裏面出來,苦笑一聲道:“她們倆倒跑的快,把這些煩人的事兒都交給我了,這個咱也不好定奪,還是交給宮主處理吧。”兩人飛快的來到天鳳宮,見到珍珠,把遇到的問題匯報了一遍。

珍珠半晌沒說話,看了屋裏的幾人一眼道:“如果留下他們是不是不合規矩?”“宮主,留下他們並沒有不合規矩,只是都要經過彩女和狼兵的選拔,石頭領幾人自是沒的說,朵拉和宮主原來的幾個丫頭,學了規矩自然還是來伺候宮主的,只是......只是王家莊的那些村民還是住在山下比較好。”

三百三十章責罰

“宮主為他們蓋的吊腳樓,在入冬以前一定讓他們住進新房子就是了,神廟乃百姓朝拜之所......”

“不必說了,這個我哪還有不明白的,你說的這些我都同意,只是孔方和張頌一個是身殘書生,一個是大夫,他們如何能通得過狼兵考試,就是你們有意防水,也不能服眾,也是不行的。”珍珠有些愁苦的道。

“這個宮主不必煩憂,宮主可以邀請他們成為神廟的客卿,這也是及被山裏百姓尊敬的。”武巫道。聽了武巫的話,珍珠臉上愁雲盡消,心裏豁然開朗,臉上陽光燦爛,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大概形容的就是此時此刻珍珠的表情,高興之色溢於言表。屋裏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全都目不轉睛的看著珍珠,原來珍珠發自內心的高興是這樣的,那一霎那的風姿,攝住了所有人的眼睛。

“好就按你們說的,那該和誰去學規矩,怎麽挑選狼兵,這些都趕快進行吧,馬上給孔方和張頌安排住處,孔方身體不方便,今天就住下吧,不要下山去了。”珍珠道。

“宮主,你讓孔先生和張大夫住進來可以,不過你得下道法旨,曉諭九山,這樣比較好。”財巫道。武巫沈默著在一旁沒說話,藥巫和蠱巫也沒有異議。“那就趕緊寫吧,怎麽寫,去那裏寫?”珍珠熱切的看著幾個人道。“宮主,去書房寫吧,那裏有現成的彩絹。”蠱巫道。珍珠馬上站起來,從天鳳閣出來,往茗茶居走,門口一個黑衣人回話道:“宮主,您王家莊的族人吵鬧的厲害,吵著讓你下山去。不要住在這有傷風化的地方,還出口辱罵神廟,已經被狼兵丟出去了,現在請宮主的法諭,怎麽處理這件事。”

“那就丟出去吧,不要管他們。”珍珠沒理會這些,她在山門外已經聽出王家莊某些人的意思來了,就是看這裏亭臺樓閣聳立,要來個有福同享有難同當,這是王家莊人慣用的說辭。這次為什麽說什麽都不在這裏住,還要自己搬出去,真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他們到底遇到了什麽?

珍珠去了茗茶居,在幾位大巫師的指導下,下了入住神廟的第一道法諭,招孔方和張頌為神廟客卿,陪住神廟偏殿文昌閣。這一天珍珠過的很充實。幾乎都在忙碌,明天就要出山會見那個修羅王了,也該好好想想,不要出現什麽紕漏才好。

“石頭,孔方和張頌你們去安排住處就好,等我忙過這段日子再去他們的地方轉轉。明天就要出山,我要好好休息一下,想些事情。別的事情你們看著處理吧,我要安靜一會兒。”珍珠對幾人擺了擺手,讓她們都出去。四位大巫師轉身從裏面魚貫而出,到外面分頭去安排事情去了。

珍珠在正殿坐了一會兒,站起來去了東邊的屋裏。眼角有意無意的看到兩條金蛇就在身側,猛的嚇了一個機靈。真是奇怪,屋裏有人的時候這兩條金蛇就隱蔽起來了,沒人的時候它們倆就現身了,對自己還真是全天候無間隙的立體式保護。雖然知道這兩條金蛇不會傷害自己,可看到它們還是怕怕的,尤其是沒人兒的時候,珍珠慢慢的盡量如幾大巫師一般,沒什麽激烈的動作,免得金蛇有什麽大動作,到時候被自己的保護者給攻擊了,這樣豈不成了笑話。

珍珠進了東邊,脫鞋上了榻上,榻上擺了一個小紅漆木桌兒,四周放了幾個坐蓐,上面放著一個壺茶,一個琉璃盞,珍珠端起來茶來喝了一口,不涼不燙正合適。珍珠跪坐在榻上,自斟自飲額的喝茶想事情,金蛇夫婦就在塌下盤臥起來,腦袋埋在身子下面一動不動。

神廟建在半山腰,離地有幾百上千米,氣候涼爽舒適,時不時有山風吹過,屋裏很是涼爽,並不同於山下的濕熱難擋。想想這幾天發生的事情恍若夢中,雖然來到這個世上都是千載難逢的奇事兒,可這兩天發生的事兒,更是奇中之奇,如此多的奇聞怪事都發生在自己身上,珍珠不知道將有什麽樣的命運等著自己,自從來到這個世界上,雖然千辛萬苦,幾經磨難,總是山窮水覆疑無路,可經過多番努力,總歸柳暗花明又一村的,好運總是在自己最困難的時候眷顧自己,上天待自己不薄,難道就是等著今天,讓自己代她老人家照顧這些淳樸子民嗎?如果是這樣的話,她會做好的,會好好照顧這些山裏百姓的。

收回思緒,珍珠打算再倒茶的時候,看到桌上有幾本線裝的書籍,整整齊齊的碼放在小幾上,怎麽剛才自己就沒註意到呢,是用來裝飾屋子的書嗎?雖然這麽想著,可珍珠還是伸手從桌子上把這本書給拿過來,一本是《天鳳宮志》,不用說這是記載歷任天鳳宮宮主事跡的歷史傳記,一本是《戒律堂戒律》,這個可是珍珠一心想知道的,她來到神廟,就如同傀儡一樣,幾大巫師說什麽就是什麽,自己一點兒神廟的規矩都不知道。現在有了神廟規矩,自己打開翻一翻看一看,不就全知道了,再也不用聽被人說讓自己做什麽做什麽了。

想到這裏,珍珠再也不管別的書,只打開《戒律堂戒律》這本書看,珍珠如癡如醉的看著這本書,看著看著天暗下來,她卻渾然不知,還在努力的盯著書看,眼前燈光一閃,桌上放了一盞美人兒頂盤兒的油燈。珍珠擡頭看到是武巫,他正跪在木桌旁看著自己,“宮主天黑了,吃點東西休息吧,明天出山趕路,恐怕四更天就要起來準備,不要看了,以後有的是時間看。”說著,武巫溫柔的替珍珠合上書,從她手中抽出去,放到桌上。

“是呀,好累呀!”珍珠拍了拍臉,大大的伸了一個懶腰,看下面蠱巫和藥巫領著幾個提著食盒的黑衣人站在塌下。珍珠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發麻的腿腳兒,在榻上溜達。藥巫蠱巫脫了鞋,走上塌,把紅漆小木桌搬到一旁,立刻有兩個黑衣人擡了一張矮腳四方餐桌放到塌上,藥巫和蠱巫把食盒中的飯菜放到小餐桌上。

中醫養生講究早餐吃好,午餐吃飽,晚餐吃少,神廟因為有藥巫這個頂級藥師在,自然也嚴格遵守著這項規則。晚餐是用翡翠琉璃碗盛著的,一小碗散發著香氣的黑乎乎的什麽粥,一碗羊乳羹,四盤兒精致小菜,一雙銀筷,一盤兒春卷兒糯米糕,真香!珍珠坐在餐桌旁,仔細的端詳著那碗黑乎乎的散發著想起的粥。

“宮主,這是墨米粥,吃了很養人的,這是幾個月前在山外從一個南北貿易的豪客手中買的,宮主嘗嘗看合不合你的口味。”武巫在下面站著道。

“啊?哦,一定很貴吧,我是看這只碗很精致,真的是玉做的嗎,用來盛粥會不會燙壞。”珍珠嘟囔著,拿起白玉瓷勺兒,喝了一小口。嗯,真的是很香,很好吃,珍珠滿意的嘆了口氣,點了點頭,道:“好吃!”

武巫聽了珍珠的話,很是無耐,這位宮主總是出其不意,在大家都關心花朵的時候,她卻在研究土壤為什麽是這種顏色,在大家都在討論詩詞的時候,她卻去註意這人的書法好不好,神女呀,這位宮主可真是神女轉世。

珍珠吃過飯,就去休息了,讓藥巫三更天叫她,要起來準備的。“蠱巫,我剛剛看了《戒律堂戒律》其中好像說,巫師的巫術不經天鳳宮宮主的允許不能隨便施為,你怎麽看?”珍珠邊洗手邊問蠱巫。屋裏的其他人全都靜立默然不語,沒想到宮主這麽快就發難了,蠱巫一天到晚不是手癢就是心癢,渾身技藝無處施為,就時不時的惹是生非,看,現在宮主第一個就拿她開刀了。

財巫在屏風外聽了也很是嘆服,這位宮主真的不簡單,這麽快就進入狀態,而且知道從規矩入手,做事有理有據,看看那只花蝴蝶如何自辯,此人在外面幸災樂禍。

“蠱巫知道自己心浮氣躁,所以有時候才忍不住一時手癢,但是從來沒有害人性命,只是一時玩笑罷了。”蠱巫立刻跪在塌下,顫聲道。神廟的規矩是很嚴厲的,本來蠱術巫術就被所有人忌憚,一個弄不好就會和巫婆草蠱婆聯系上,非常有損神廟形象,因此歷來神廟對巫師也是管束很嚴厲,如果不經宮主允許,善用巫術蠱術看情節大小是要受責罰的。最嚴重的是受萬蛇之苦,離神廟不遠的一個小山包,上面爬滿了各種各色的蛇,美其名曰蛇山,神廟最嚴厲的懲罰就是被發去蛇山,受萬蛇之苦。受了萬蛇之苦,就算僥幸活下來,那也是容顏盡毀,對於美女來說,這是比殺了都難以忍受的刑罰,光想想就無限恐懼。

三百三十一章行動

“宮主,蠱巫做的這些確有不妥,我們已經罰她去戒律堂面壁十五日,算是罰過了,請宮主明察。”藥巫立刻也跪在蠱巫身旁道。“是呀,我們已經罰過蠱巫了,請宮主原諒。”武巫也跪下道,財巫也從外面的屏風後面轉過來,跪下給蠱巫作證。

“哦,看來是我多事了,我不該問了?”珍珠漱口道。

“不,不是......”幾個巫師全都慌手慌腳的連連擺手,他們突然意識到他們犯了一個嚴重的錯誤,現在他們同氣連聲的向著蠱巫說話,讓宮主的質問很尷尬,等同於聯手搞對抗,欺負新主子,現在正是他們大表忠心的時候,現在卻有了這麽糗的表現,以後的日子可想而知了。

“算了,我也不多說了,畢竟我是初來乍到的,許多的事都是過去的事了,我也不想追究。”珍珠說完,接過一旁黑衣人捧著的茶喝了一口,幾大巫師大大的松了口氣,總算糊弄過關了。“以前的許多事我都不知道,那就算了,但是給王家莊的人下蠱這件事,可是不久之前的,我知道所有的來龍去脈。對你們來說,蠱巫可能是神廟的功臣,對於我來說就不一定了,你們責罰了她是你們的事兒,我還沒罰過呢,至於怎麽責罰蠱巫,我還沒想好,先記下吧。我這一天過的著實充實,倦了,明天還要早起呢。”說完這些,珍珠從榻上下來,蠱巫趕緊跪爬了幾步,給珍珠穿鞋。屋裏光線比較暗,誰都沒看到珍珠嘴角的那絲笑意,“你們也累了一天了,早點安置吧,明天之後。我的安危可就要拜托幾位了。”

珍珠躺在富麗堂皇的大床上,舒服的直嘆氣,想自己三更天是不是起不來,太舒服了,舒服使人沈醉,消磨人的鬥志。在珍珠進入半夢半醒之間的時候,恍恍惚惚的好像聽到有人說話,聲音壓的很低很低,珍珠翻了個身,繼續去睡了。

“宮主起床了。已經三更天了。”珍珠耳邊有人輕聲的叫,珍珠揮了揮手,嘟囔道:“不要吵。困死了,今天又沒有例會,讓我多睡一會兒吧。”那個聲音停頓了一會兒,又接著道:“宮主,已經三更天了。再不起就晚了。”

“媽媽呀,你好吵,今天沒有例會的,我記得......”珍珠惱怒的翻身坐起來才看清了站在她面前的是藥巫,珍珠直直的坐了一會兒,這一刻她進行了時空置換。她沒睡在二十一世紀的家裏,沒有睡在華宅,她現在在一個未知名的古代。珍珠的眼淚撲簌簌的掉下來。她原來可以無緣無故的跟媽媽吵,可以隨時隨地的倒在媽媽的懷裏,那時的自己視這些理所當然,可現在這些只能出現在她的夢裏,是想吵都沒的吵了。才知道這是多麽的難能可貴,她雖然都還活著。可是真的是天人永隔。

“宮主,宮主你怎麽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如果不舒服今天就不要去了,反正那邊又沒得到通知,說我們今天要過去,改天再過去也是一樣的。”藥巫看著珍珠反常的樣子,憂心忡忡的道,她們是不是把宮主逼得太緊了,讓初入神廟的她緊張不安不能適應了呢。

“沒什麽的,我只是做了一個不好的夢,洗把臉就沒事了。”珍珠接過藥巫遞過來的帕子,擦了擦眼淚,翻身下床,藥巫手腳麻利的給珍珠穿好衣服。珍珠洗漱完,接過蠱巫遞過來的一碗不知道是什麽東西,三口兩口吃完,然後快步從天鳳閣出來。鳳轎依然等在院子中央,珍珠上轎,轎子就飛快的往外面走,天上的燈籠飄蕩,這是自己的隨侍。一行人很快就來到山腳下,山下幾十匹快馬早就整裝待發,哈族長和哈飛領著大家都在翹首期盼,鳳轎降落,珍珠迅速的從轎子裏鉆出來,緊跑幾步,上了一匹戰馬,大家看珍珠上了馬,也紛紛上馬。

蠻族山寨的人也都捧著香,在哈族長的帶領下,匍匐在道路兩旁,他們大聲道:“希望宮主一路順風,仙駕平安,早日回歸神廟!”蠻族的青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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