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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二章斥候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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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站在道路兩旁,吹起了出發的牛角,低沈悠遠的號聲在山間回蕩。王家莊的人扶老攜幼的,也全來給珍珠送行,不住的囑咐石頭,一定要好好保護珍珠,一定要平安回來。珍珠他們這一行人,只有暗箭歸心似箭,看著珍珠和這些人嘮叨話別,心裏急的都快吐血了,他總算可以立刻這鬼地方了,離開都快一個月了,也不知道大軍是何動向,他們是不是都以為自己已經死掉了呢?好不容易珍珠和大家話別結束,珍珠打馬向前,暗箭卻已經啪啪啪三鞭子,一馬當先的沖了出去。

山路上騎馬並不能很快,許多地方還要下來牽著馬慢慢走,現在天還沒有亮,道路坎坷崎嶇,就更不能走的快了,這一路上雖然有許多火把照亮,可只能勉強看清而已,許多的地方是名符其實的羊腸小道,只能單人單騎通行。她們必須在出太陽的時候出了大山,因為山裏有許多的瘴氣林,在太陽出來的時候,瘴氣就會跟著升起,在沒有太陽的時候,也就沒有瘴氣,其中的原因,就是用現代科學也無法解釋。

在太陽剛剛升起的時候,她們終於出了大山,來到山外雖然沒有瘴氣的煩惱了,可隨時都會遇到韃子游蕩的鐵騎,以現在珍珠她們的武力,可以抵禦數倍於她們的韃子,可那樣就會暴露了他們,或許會引來更多敵人來圍殲,她們現在最明智的選擇就是不要和這些韃子相遇。現在是非常時期,大魏的軍隊對南岸的封鎖很嚴密,那韃子就對北岸嚴加封鎖,出了山口,她們沒有貿貿然前行,而是派出了探哨前去探路。

兩個時辰之後探哨來報,說北岸所有的渡口都有韃子把守,岸上還時不時的有流動的三人一組五人一隊的鐵騎游蕩,只是離岸三四裏之後基本上就看不到韃子了,據瘦猴反饋回來的情報說,韃子調撥糧草都是在早晨和傍晚時分,南方的天氣太熱了,他們盡量在溫度低的時候幹活兒,晚上又太不安全,不能幹活兒,只好選在一早一晚的時候。

珍珠擡頭看了看天,現在已經接近午時,正是韃子蟄伏的時候,“我們不能沿著河岸走,要往北走,然後在往東走,至於從什麽地方過江,我想暗箭會告訴我們的。”珍珠說完,擡頭看向暗箭,暗箭點點頭,表示這活兒交給他沒問題。又派出人探了探,大家紛紛上馬,然後開始往前奔跑,其實這次他們選的出山地點是在韃子糧草營的西側,是韃子守衛最薄弱的地方。他們很幸運一路疾馳,跑了十幾裏路,遇到一個村子,村裏房倒屋塌,就像剛剛經歷了一場大地震,從他們的馬隊進村,到在村裏轉了半天,一個人影子都沒看到過。

“這裏已經是一片廢墟了,一個人都沒有,我們隨便找給地方坐下來休息休息,喝口水,吃點幹糧,一會兒再走。”珍珠吩咐道。哈飛立刻帶著人用磚頭壘了一個簡易鍋竈,燒了些熱水讓大家喝,並補充了水囊,人們紛紛從背囊中拿出肉幹兒使勁兒的嚼。只有武巫從身後取出幾個小籠屜,從包袱裏拿出一塊紅棗山藥糕,放到小籠屜上,架到鍋上蒸。

“武巫,你......我們出門在外,一切從簡,你怎麽還帶著這些東西?”珍珠驚訝的道。“是呀,出門在外,宮主鞍馬勞頓,已經很辛苦,再不能吃口可口的飯菜怎麽能行,豈不是顯得我等太無能了。”武巫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不一會兒蒸糕好了,武巫親自用隨身銀碟兒端了來給,蠱巫從一個小口袋裏抓了一把粉末狀的東西放到一個小銀碗中,在鍋裏舀了熱水沖泡,然後用頭上的銀簪攪了攪,呈給珍珠,“宮主這是牛肉松,喝了可以增強體力。”

“我們出門在外,那裏用這麽講究,你們也趕緊吃吧。”珍珠接過銀碗兒,低頭吃飯。“宮主是神廟神女,在這非常時期,涉入險境,已經是大大的不該,如果身為仆從的我們,再不能好好照顧宮主的飲食起居,豈不是太該死了。”蠱巫輕輕的嘆了口氣道,“讓宮主以身試險,終究是我們無能。”

珍珠擡頭剛要說什麽,就覺得眼前黑影一閃。大家也紛紛向著黑影的方向看過去,全都站起來手握利刃,戒備起來,大家全都團團的把珍珠圍在中間。不多時,一個黑衣護衛手裏提著一個老頭兒過來,這老頭兒頭發斑白,形容枯瘦,面似骷髏,只有眼睛還在咕嚕嚕的轉著,不註意的還以為是個僵屍。

“各位大爺安好,小老兒這廂有禮了!”那老頭兒哆哆嗦嗦的行禮。

三百三十二章過江

“我們在此路過,你鬼鬼祟祟的在此幹什麽,莫不是韃子的奸細不成?”黑豹喝問道。

“各位大爺,請容小老兒回稟,我們家可是世代居住在這個村子的村民,只因這些可惡的韃子給打過來,村裏的青壯是逃的逃抓得抓,婦孺死的死跑的跑。小老兒一家早就去了金陵城,只是我舍不得這三間破屋,想著也活不了多久了,也不想客死他處,就留了下來。大爺們路過,我就偷偷出來看看動靜,以前都沒被發現過,這次卻被這位爺給抓了出來,我不是奸細,我絕對不是韃子的奸細。”這老頭兒作揖打躬的道。

“你是不是奸細,我們自然會查的,帶我們去你家轉轉,這叫什麽村莊,這附近還有什麽村子?”暗箭上前一步道。立刻出來四五個人,壓著這老頭兒去了他家,這個村子本來也沒多大,不多時暗箭帶著人回來道:“看來說的不錯,是村裏人。我問了問,自從韃子把村裏洗劫一遍之後,就很少有人來,這麽長時間了,也就見過三三兩兩的韃子過來游蕩過,並沒有再有大隊過來。”

珍珠聽了點點頭道:“那我們快點走吧,他獨自在此很不容易,賞他幾個錢,讓他留意著些韃子的動靜,亂世求生誰都不容易。”珍珠說完,立刻又神廟的黑衣人走了。暗箭看了看珍珠,這個女人轉眼就成了神廟神女,說話還真是管用,手下的人也全是絕頂高手,這個情況得跟王爺說說,能用還是多用用。

珍珠扭頭看了哈飛和朵拉一眼,哈飛倒沒什麽,朵拉的表情也很平靜。平靜的外表下,隱藏著些許興奮,這個孩子把這次出行當成一次探險了,真是高高在上的公主小姐,不知道人間疾苦。“朵拉,這塊糕我吃不了了,你吃了吧。”珍珠對朵拉道。“是,謝謝宮主。”朵拉跪下雙手接過來,高興的咧著嘴直笑。

不就是吃口剩糕嗎,怎麽高興成這個樣子。珍珠看著朵拉搖了搖頭,突然珍珠看到多來身邊一道紅影一閃,珍珠揉了揉眼睛。難道自己眼花了,沒看清楚,朵拉把自己的玉佩帶出來了?再仔細看看,就是自己那塊紅色怪物玉佩,這孩子。那可是玉佩,路上顛簸一不小心就會把玉佩丟了或者打碎,她居然還帶著,珍珠對這大小姐很是無奈。

大家在這個村子稍事休息,就又上馬了,從這裏一路往東而去。每次都派出兩三個探哨探路,幾次險些和韃子小隊遭遇,因為有哨探提前得到消息都巧妙的避開了。實在避不開的,就被哨探或者藥巫蠱巫兩位大美女引開了,每次看到這種情形,大家都是哈哈大笑。可總這樣也不行,早晚會被韃子警覺。變成追捕的獵物,最後珍珠改變了行進的時間。改成白天睡覺,晚上趕路,就再也沒有危險了。

她們跟著暗箭在一個伸手不見五指的晚上來到長江岸邊,大家四下看了看,這裏一不是渡口二沒有渡船,晚上江上的風一吹,帶著濕氣還是很冷的,武巫給珍珠加了一件氈鬥篷,珍珠對武巫道謝謝。來到這裏怎麽過去,全都看向暗箭,暗箭對著江上舉起燈籠在原地晃了晃,然後就快速的掩蓋住燈光。江上其實有許多船來往,都是恒王爺的水軍,韃子在陸地上厲害,水上就一點兒不靈了,可恒王爺的水軍雖然厲害,可也不敢隨隨便便上到北岸上來,韃子的鐵騎,他們目前還沒有找到破解的方法。

白天韃子封鎖北岸,晚上就一步都不敢靠近,大魏的水軍經常趁著月黑風高摸上南岸,把那些在外面游蕩的韃子給放了血,現在是誰對誰都沒有絕對優勢,只是這麽僵持著。

很快江上就駛過來一條船,上面的人道:“你是誰?”“家裏來的客人!”暗箭回到。“船小坐不下許多人。”船上的接著喊道。“擠擠總可以吧。”暗箭道。“你是誰帶的,怎麽這麽晚過江。”船艙裏出來一個軍士,站在船頭看著這群有些不太對勁兒人,還是有些猶豫讓不讓這群人上來,這暗語雖然都答對了,誰知道會不會是叛變的。

“你不相信他們,那就讓我先單獨過去,我有重要的情報要報知大帥,還請這位兄弟莫要遲疑。”暗箭著急的道。“暗箭不行,我必須跟你一起過江去,你不能單獨過去。”珍珠上前一步道。珍珠的話把暗箭給急的,這船連自己都不讓過,她還來出言威脅,這讓外人一看就是自己被脅迫了,其實也是被脅迫了,這樣還能過去嗎?

“我是暗箭,是老王爺的親軍,這江上還有沒有別人,原來我總在這江上來來往往的,我一個月前過江,被身後這些蠻族人捉住不讓走,這次是我答應讓她們一同過江去見王爺,她們才同意我回來的,她們有重要的情報要面呈王爺,這位兄弟,你一定要讓我們過去。”暗箭急的都快給這位跪下了。

“你就是那位失蹤了一個月的探馬,我們也聽說了,上面還格外觀照過,說看到你就立刻上報,有賞錢的。”那位陰陽怪氣的道。“是嗎,格外觀照過,我就是那位暗箭呀,兄弟快點讓我過去吧,好兄弟,你把我渡過江去,我一定讓你拿到賞錢。”暗箭一時喜出望外。

“真是個木頭,都說這麽明白了,還不開竅。這位軍爺,你連我們一起渡過去,我現在就給你賞錢。石頭拿上幾塊碎銀子吧,不然我們得說到天亮。”珍珠郁悶的道。石頭哼了一聲,從荷包裏摳出一塊銀子,在手裏掂了掂,上前一步道:“這位軍爺,你送我們過去,可以派人跟著我們,就這麽幾個人能怎麽樣?”說著把手中的銀子拋到那軍士手中,那軍士掂了掂手中的銀子,道:“上船吧,只能上十來個人,再多了就不行了。”

這個珍珠並沒有說什麽,立刻和暗箭上船,石頭,哈飛,四大巫師,朵拉,黑豹全都上船了,然後還有兩條打金蛇,嚇的船上的人一片嘩然,一陣呼和,刀槍出鞘,弓箭上弦,引得周圍的幾條船全都駛過來,查看情況。周圍的船過來看的時候,就看到船上的人全都倒在地上,一動不敢動,他們圍著兩條金黃色的大蛇,其他船上的人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各位兄弟,沒事,沒事,只要動作慢點就行了,不要在殺氣騰騰的了,否則金蛇還是會進攻的,各位兄弟都多擔待。”暗箭聽那幾個黑衣人是這麽說的,也只好這麽說,真是越亂越亂,你說好端端的帶蛇上來幹什麽,還敵友不分的混亂攻擊。

人都請到船上來了,蛇也帶上來了,除了聽暗箭的,也沒有別的辦法,幾個人都老老實實的慢慢起來,在金蛇的盯視下去劃船了。坐在船艙裏的幾個人看暗箭就尤其不順眼了,罵道:“暗箭,你他媽的一走就是一個來月,你的那幫兄弟還有王爺的傳令官都來了,輪流過來囑咐我們,說看到你一定速速稟報,就是見到屍體也有賞,這可好,這賞錢還沒見到,就被兩條毒蛇盯著,我們怎麽這麽他媽的倒黴。你這小子就是我們的災星呀,弄回來的這是什麽野人,我他媽的要不是......”這人後面的話沒出口,就咽了回去,因為他看到金蛇又立了起來,腦袋對著他,這又是攻擊姿勢。這其實是他不知道的,他罵得起勁,又是久經沙場的,身上當然若有若無的就帶了戾氣,被金蛇感覺出他和周圍的人不一樣,立刻就警惕起來,他以為是連罵都不能罵了,只好閉嘴,坐在一旁不說話了。

暗箭看著這兩條金蛇好玩,就呵呵的笑了兩聲,這還是不錯的,誰都不能當著金蛇的面兒動粗,金蛇成了名副其實的和平使者。

半個時辰後,他們來到南岸,照理一翻對暗號兒之後,船上的人領著暗箭幾個人上了岸,那個軍士來到一個小隊長摸樣的人跟前道:“隊長,這就是暗箭,就是大帥格外觀照過的那個探馬,失蹤了一個月,聽說是被山裏的蠻人給捉住了,今天回來了,大帥可是說發現此人,不管死活,活要見人死要見屍,都是有賞的。”那個軍士嘿嘿的笑了兩聲。

站在那軍士身旁的隊長只看了暗箭兩眼,就把目光轉到珍珠一行人身上了,目光在珍珠身上停留了一會兒,道:“嗯,你是立了功,等王爺賞下來,少不了你的,這些人是怎麽回事兒?”那隊長看向暗箭道。

“隊長,這是救了我命的蠻族頭領,過來說有重要的情報要報告給王爺。”暗箭客氣的對那隊長說。“噢?有重要情報?她們這些山野之人,那配去見王爺,有什麽情報說與我聽聽,我代為回稟也是一樣的——”那隊長拉著長聲道。

三百三十三章岸上

“隊長,至於她們有什麽情報連我都不告訴,只要我帶他們來,既然如此,還是面見大帥的好。”暗箭上前一步道。“哼,就他們也配!速速告訴我,到時候有了賞賜,一定少不了你們的。”那隊長不依不饒的道。暗箭知道這是這隊長起了貪功之心,還有就是看珍珠他們一身蠻人打扮,心裏很是輕視,只是他不想想這些人是誰帶來的,這可是他暗箭帶來的,按理說他是大帥親軍,又是等一等一的探哨,用不著看任何人的臉色,只要把風行旗一亮,任何人都得避讓,可大家說什麽都是袍澤,山不親水親,水不親人還親呢,還是不擺架子,不拿大牌子壓人的好。

“隊長,這些蠻人不懂我們這裏的規矩,當初來的時候,我是答應了要帶他們面見大帥的,怎好失信於她們。”暗箭的臉色沈了沈。“這位兄弟,她們是什麽人,怎麽能面見大帥,如果是韃子那邊派來的刺客,如何是好,我這裏還擔著幹系呢,見大帥還是你一個人去的好,她們就先留在這裏檢查檢查吧。”那隊長依然道。

“這就不勞隊長擔心了,有什麽事我暗箭一力承擔,我們走。”暗箭回頭對珍珠她們道,心想給你臉不要臉,可就怪不得我了。暗箭帶著珍珠一行人揚長而去,給那隊長一個燒雞大窩脖,那隊長那裏肯依,在後面大喝道:“攔住他們,他們是韃子的刺客!”他這一喊,立刻有機隊巡邏的軍士圍了過來,把暗箭他們團團圍在當中。“你們這是要做什麽,要造反不成?”暗箭這次是真怒了,也從腰裏抽出兵器,說著眼睛往四下裏亂瞟。那兩條打金蛇在哪裏,快出來呀。這次金蛇沒有出現,讓暗箭特別失望,原來只是嚇唬人的東西,到了正緊時候就不管用了。

“打出去!”暗箭喝道。他一聲呼和,這邊誰也沒動,暗箭心裏氣憤不已,自己為了他們打架,他們卻作壁上觀,事不關己的態度。早知如此,他就丟了她們自己走就是了。暗箭還在氣憤的時候,就看到一群人沖了過來。半路上全都一個狗吃屎栽在地上起不來了,這是怎麽了,暗箭正在迷惑,那對士兵站在原地搞不清狀況,但是也不敢往前沖了。紛紛取出身上背著的弓箭,就要射擊。

“我勸你們還是不要放箭,不然到時候鬧到帥帳,我們誰也難交代。”暗箭沈聲道。

“交代個屁,我們都折損了好幾個弟兄了,你還說什麽交代。要交代也是跟我們交代,沒想到你小子對自己人都下手這麽狠,還用上暗器了。現在倒說不讓我們放箭。放箭,殺了這幾個狗娘養的!”那幾個士兵罵起來,在軍中全都是血氣方剛的小夥子,平時不打仗,那些過剩的荷爾蒙就要靠比武切磋消耗掉。軍中也是分幫派的,有直隸幫。天津幫,山東幫等等,現在京津地區還流傳著什麽京油子,衛嘴子,保定的勾腿子——這總被故意歪曲為狗腿子,保定歷來都是通往京城的要道門戶之地,每朝每代都有駐軍,好武之風風靡,保定人尤其以腿功見長,腿功中尤其擅長摔跤的勾腿,一邊都是打不過躲不過的,所以得了一個勾腿子的綽號——這被一些心有不甘的人,教成了狗腿子。

軍中這些小青年一個弄不好就會出現打群架的事兒,可那也是有規矩的,打倒打服為止,見血擦破皮這是經常有的,誰都不以為意,男人身上要是沒有幾塊疤,那都不叫爺們兒,不過輕易是不會有重傷出現的,如果是意外那是要賠湯藥費的,如果是故意的,是要接受嚴厲的懲罰,也會為別人所不齒,所以今天這事,在那隊長一方看來,是暗箭他們犯規了。

這次雖然有隊長的阻攔命令,可畢竟都是自己人,這個暗箭怎麽一上來就先放到幾個,而且這幾個全都臉色青黑,明顯是中毒了,這樣的招數對付韃子還可以,怎麽對付起自己人來了,所以下面的人連連喝罵不止。

“暗箭,你這是什麽意思,下手這麽重,我要去大帥跟前告發你,殘害袍澤,依律當軍法處置!就算你是大帥親兵,我豁著一身剮,敢把皇帝拉下馬,你就等著吧。”那隊長說著狠話。“這事兒時誰挑起來的還難說呢,你要去大帥跟前告發我?好!正好我也要告發你,這也省了傳喚了,我們就一起去帥帳對質就好。”暗箭眼角的餘光看著一個黑衣人飛快的竄到那幾個倒地的士兵跟前,在其他士兵還沒反應過來之前,一人嘴裏塞了一顆解毒藥丸兒。

周圍的士兵看了那黑衣人的動作更無語了,人家身邊都是絕頂高手,來無影去無蹤的,這都沒看見人家如何出手,這邊就倒了好幾個,剛才又在眾人不備的時候給一人嘴裏塞了藥丸兒,看樣子這夥人沒有什麽惡意,否則地上躺著的這幾位,是必死無疑了。這樣實力相差懸殊,他們憑什麽跟人家鬥,大家都猶豫了,那個隊長也心裏沒地兒了,一出手就讓人家放到幾個,而且還搞不清狀況,看人家身邊那些來去如風的高手還沒參戰呢,如果出了手,可就不是現在這結果了,沒的給自己找不自在,再說這事就是鬧到帥帳,也是自己不占理。

“隊長,都是小的不好沒說清楚,這是大帥帳下的親軍校尉,帶的這幾個人是他的救命恩人,都是自家人,都別傷了和氣。”一旁那個搖船送暗箭過來的軍士連忙上前拱手道。

“嗯,如果真是大帥帳下的親軍還則罷了,這些人是你的救命恩人,你怎麽不早說,這麽著吧,如果不是,我是一定要到中軍帳請大帥給我做主。這位兄弟走吧,我陪你過去看看,走一遭。”這隊長來了一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兒,口氣軟了下來。

“那還等什麽,走吧!”暗箭哼了一聲,率先往前走。“牽幾匹馬來過來。”那隊長喊了一聲,立刻有人牽了幾匹馬過來,暗箭看了一眼,也沒說什麽,拉過韁繩翻身上了馬。珍珠她們也紛紛上馬,跟在暗箭後面,一隊人打馬如飛,往中軍而去。

等他們來到大營的時候,太陽已經升起一人多高,轅門外士兵們整齊肅立,看到有十幾匹馬奔馳而來,就有人喝道:“來者什麽人?”

“我乃中軍探哨暗箭是也,因探查情報,月餘未歸,今日歸來,有重要情報面見大帥。”暗箭勒住馬,在馬上拱手道。

“哦,那怎麽不見你的令旗?”門口軍士喝道。

“中間緣由覆雜,不及詳細解釋,請這位兄弟報於大帥知道。”暗箭又拱手道。

門口的軍士上下打量了打量暗箭,道:“等著。”然後跑向帥帳,“報——報大帥,轅門外有一個自稱叫暗箭者,說是我軍探哨,令旗令牌俱都丟失,說有事要面見大帥!”帥帳裏修羅王齊譽正在和向小侯爺喝茶聊天,聽了這報告,立刻道:“趕快帶他來見!”那小校轉身往外跑,響箭立刻跟出來道:“人在哪兒,我跟你一起去。”

這兩人一前一後的跑出大營,響箭看到暗箭人瘦了一圈兒,只是精神還不錯,身後跟著幾個穿著怪異的人,“暗箭,你可算回來了,我們.......我們都以為你以以身殉國,都給你燒了紙錢,祭拜過了,沒想到你又回來了,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快走吧,大帥還等著你呢。”

暗箭看到響箭也很激動,眼中也淚花閃閃,兩人在馬上擊掌道:“我去閻王那裏報到,可惜他說我陽壽未盡,不要我,呵呵。”暗箭開玩笑的道,“我的命是他們救的,她們也有情報要面見大帥,走吧。”響箭總感覺有雙眼睛特別熟悉,可又想不起什麽來,疑惑看了看這一行人,轉身和暗箭頭前走。暗箭看著響箭的表情和眼神,就微微一笑,什麽都沒說,一起進了大營,策馬往帥帳奔去。

軍營之中帳篷一頂接著一頂,一眼望不邊兒,裏面肅殺鐵血之氣撲面而來,所有人都受到感染,表情嚴肅起來,裏面高臺之上令旗迎風招展,空中鼓聲陣陣,號角之聲此起彼伏,這是修羅王的軍隊在操練。

暗箭和響箭在離帥帳百米的地方下了馬,珍珠她們也紛紛下馬,跟著響箭和暗箭來到帥帳外,二人讓她們先在外面等候,那個隊長帶著幾個人一看,人家確實是正牌的親軍校尉,都直入帥帳了,他們還有什麽好說的,難道等著找不自在不成,跟珍珠他們拱拱手,幾個人扭頭跑了。

“見過大帥!”暗箭來到帥帳。

“暗箭,怎麽月餘都沒有你的消息,途中可遇到什麽變故。”恒王爺坐在帥案後面,擡頭看向暗箭道。

三百三十四章態度大變

暗箭就把事情的前因後果說了一遍,然後告訴恒王這幾個人在帥帳外等候。“哼,亂臣賊子,犯上作亂的刁民還來跟本王談什麽條件,真不知道她們手中有什麽讓本帥心動的情報。北岸的情況,我們猜也猜個八九不離十,那裏用她們狗拿耗子多管閑事,還來跟本王,跟皇上談條件,一群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刁民。”恒王喝了口茶,重重的把茶盞放在桌上。

暗箭聽著心裏狂跳不止,不知道自己做的對還是做錯了,王爺會不會對這些山民來個雷霆之怒,那樣這些山民可就真的死無葬身之地了,到時候自己是不是也跟著吃掛落,殃及池魚。

“王爺息怒,這些化外之民確實有些不知天高地厚,可也沒有那麽十惡不赦,原來的事情我們也不要聽信一面之詞,人既然來了,我們還是見見吧。照暗箭這麽說,帶頭兒的還是個女人,我很感興趣,一個女人能有什麽本事,敢來跟大帥提條件,真真是不知死活。”一旁的儒生打扮的向小侯爺向天笑看了一眼額頭見汗的暗箭出言道。

“也罷,既然來了,見見就見見吧,如果有情報也就罷了,如果是誆騙本帥的,暗箭本帥一定軍法處置!帶上來!”修羅王揚聲道,瞬間帥帳裏王霸之氣四溢。

外面有小校通傳,珍珠她們聞聲,隨著那小校撩簾子進了帥帳。“見過王爺!”珍珠帶頭躬身施禮。正在低頭喝茶的恒王,聞聲渾身一震,驀地擡起頭來,目光如電掃向珍珠。珍珠半天沒得到恒王的回應,慢慢的直起身子,看向上面,看到恒王正盯著自己看。那目光讓珍珠心裏咕咚一下。這恒王真是長了一雙電眼兒,此時的目光電的珍珠渾身上下麻酥酥的,也別說這恒王爺當真長的比較帥呆了,莫名的讓珍珠有熟悉的感覺,說不上來,這王爺那裏有點像港臺明星。

那個恒王爺在對上珍珠的眼睛的時候,慢慢的站起來,手裏的茶撒了都還不自知,兩邊兒的人大眼兒瞪小眼兒的互相看著,都沒說話。向天笑左右看了看。伸手拉了拉恒王道:“大帥,大帥,人家等著你問話呢。茶都灑了。”

“哦,”恒王這才發現自己失態了,緩緩坐下,穩了穩心神,咳了一聲道:“你們是蠻族人?有什麽情報就說吧。本王聽著呢。”恒王深深的吸了幾口氣,努力平覆了平覆自己的情緒道。

“王爺,想必暗箭已經把我們的條件都跟王爺說了,不知道王爺意下如何呢?”珍珠並沒有說自己得到的情報,而是先問恒王是不是能答應她們的條件。

“嗯,暗箭確實說了。你們既然被朝廷定了犯上作亂之罪,小功勞可是不足以讓本王上本取消的,還是說說你們的情報吧。只要能讓本王感興趣,我會考慮的。”恒王盯著珍珠道。屋裏的暗箭等人聽了全都大感意外,這接見珍珠一行都是向小侯爺給說項的,他根本就不報什麽珍珠他們成功的希望,沒想到一見到人。王爺就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兒,語氣柔和。態度好的不得了,他們這不近女色的修羅王殿下,看來這次要破功了,你別說,這美人就是有優勢,什麽都不幹,見面先有三分好感。

“好,我聽說現在王爺的大軍在和韃子兩方僵持者,韃子不習水性,不得輕易過江,王爺的軍隊雖然水軍很厲害,但是也不敢輕易的到對岸去掠韃子的鋒芒。”珍珠說到這裏頓了頓,看恒王爺的眼裏有了一絲莫名的東西,在看著她認真的聽著,對珍珠說的這些沒有說對也沒有說錯。

“我對韃子的鐵騎也略有耳聞,知道韃子鐵騎驍勇善戰悍不畏死,讓所有的大魏軍隊聞風喪膽,我想我們沒必要直接和這些鐵騎面對面的強攻,孫子曰: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其次伐城,其下伐兵。我想我們這次可以來個上兵伐謀。我在幾個月之前就註意了韃子的動向,派人潛入韃子的大營搜集情報......”珍珠說道這裏再次停下來,看著恒王。

恒王和向小侯爺聽到這裏確實大為震動,面前這個風擺楊柳般的女人,談吐不俗,針砭兩軍優劣信手拈來,有理有據,而且她居然說把人派到了韃子的大營之中,這是他們夢寐以求而辦不到的,只能派人在外圍搜集情報,在外圍得到的情報,怎麽能和深入其中得到的同日而語呢。

“賜座,這位夫人請坐,請細細道來,如果夫人的情報真的很有價值,我會認真考慮夫人所請。”恒王客氣的道。

“不是認真考慮,而是答應!”珍珠堅定的道。

“好,如果真的有價值,我就答應夫人,幫蠻人除去犯上之罪,夫人請講吧。”恒王目光迷離的看著珍珠。

“王爺還請你讓閑雜人等都出去!”珍珠道。恒王盯著珍珠看,珍珠毫不示弱的和恒王對視,兩人之間波濤洶湧,屋裏的氣壓驟降,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無形的壓力,一盞茶的功夫過後,恒王揮了揮手,帥帳中的親兵隨從全都魚貫而出,只留了那個儒生打扮的謀士。

“王爺想必知道韃子的糧草營就在金牛山外,一次無意之中,我們和韃子大營中被抓來做苦役的漢人碰了面,攀談之下,都說了些感人肺腑的話,和他們拉上關系之後,我的人就混進了糧草營中,目前糧草營中的情況是這樣的......”珍珠把得到的情報細細的跟恒王說了一遍。

恒王和向小侯爺聽了全都眼睛亮亮的,互相看了一眼之後,兩人興奮的圍著桌子轉了幾圈兒,重新坐下,恒王看著珍珠道:“我們既然是合作關系,那就要坦誠相待,這位娘子可否實名相告否?”

“王爺,小女子是金牛山九山神女,山裏百姓都叫我天鳳閣宮主,還有人叫我王家娘子,隨便王爺怎麽稱呼都可以。”珍珠客氣的道,“小女子要說的都和王爺說了,王爺如果沒什麽想問的,小女子就先去金陵城找地方休息去了,晚上讓暗箭送我們過江就行了。”珍珠說完起身往帥帳外走。

恒王盯著珍珠的背影良久,在她將要出了帥帳之時,雙手一按桌子,長身而起,一個飛身從帥案之後縱出,大喝一聲,“珍珠,你難道真的不認識本王了嗎?”說著出手如電抓像珍珠身旁的朵拉。珍珠周圍的人突封此變故,全都一起撲向珍珠,把她團團圍在中間,大叫著:“保護宮主!”朵拉像一只被拋棄的小野貓,孤零零的獨自站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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