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零二章斥候 (4)

關燈
一份情誼……”

珍珠聽了就一皺眉,這是要幹什麽,先不說澄妮在家的時候他們如何惡待她,就說現在,澄妮已經跟了自己,自然有自己打得罵得用的使得,怎麽當著自己的面就教訓自己的人,這是來求情的態度嗎?

聽著聽著,珍珠就沈下臉來。一旁的寶兒也急的不得了,撲通一下跪在地上,哭道:“娘怨姐姐做什麽,是寶兒沒當好差,沒服侍好娘子,與姐姐什麽相幹。我是娘子發作的,難道讓姐姐和娘子對著幹,駁了娘子的話不成?”

寶兒這麽一說,她娘就一楞,她爹立刻道:“要不說你娘老糊塗了,總做糊塗事,我們來就是想跟珍珠說,寶兒就是千錯萬錯你再原諒一回,看在我們老倆的面子上,讓她還回來當差,以後肯定不會再讓你生氣為難,如果再有這麽一次,你就什麽都不說讓她卷鋪蓋回家,我們也絕不再來煩你。”說完,寶兒爹對著珍珠一躬到底。

“這是怎麽話說的,三爺爺可要折殺我了,讓我爹知道了又要說我不懂事。我是看寶兒那幾天沒精打采的,幹什麽都沒精神,喊她她也不應聲,要不就不見人影。你們二老也知道,我們住的地方本來就偏僻,附近經常有野獸出沒,前幾天石頭才打死一只狼,寶兒一不在我們當時嚇的魂兒都沒了,這要是有個好歹,讓我怎麽跟你們二老交代,只好讓她先回家,看看回家之後會不會有所緩解,並沒有說不要她了。”珍珠閃動著無辜的眼神看著寶兒爹娘。

三百一十二章舊事重提

寶兒爹娘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現在什麽都不能說了,只求讓珍珠把寶兒收回去,兩邊正說著不鹹不淡的話,珍珠就是不松口,堅持讓寶兒再住在家裏一段時間,觀察觀察再說。

兩邊正說著,就覺得一陣香風飄入鼻中,有兩個穿著黑色戴帷帽長袍的人出現在大家面前,珍珠定睛一看,不是別人,正是藥巫和蠱巫二人,中間還有一個眼睛明亮,一臉孩子氣的,和他們穿著一樣的女子。

三人來到珍珠面前躬身行禮,道:“見過娘子!”

寶兒爹娘一看這情況,立刻站起來,跟珍珠打了個招呼走了,對跟著他們要走到寶兒狠狠瞪了一眼,示意寶兒留下。寶兒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而她爹娘早就快步走了。澄妮看著左右為難的寶兒,只好走過去,把她給拉回來。

“藥巫,蠱巫,你們來了,今天怎麽穿成這樣?”珍珠也站起來回禮,這三人都避開了,“你看看,說了這半日的話,天都黑了,我還不自知呢,都去屋裏吧。”珍珠熱情的招呼著三人。

珍珠說完就要往屋裏走,這時候就感覺滿天星鬥,不會吧,剛才還什麽都沒有,怎麽轉瞬就滿天星鬥了?珍珠停下來,擡頭仔細看,越看越不是星星,而是滿天的燈籠,大大的,紅紅的燈籠,再看,滿天的紅燈籠就是滿天的黑衣人,這所有的黑衣人都提著紅燈籠從樹上飄然而至。

他們身形飄忽,隨風而動,這大概就是這個世上最頂級的輕功了,原來真有這樣的武功呀?讓珍珠最為驚訝的是隨之而來的還有一頂轎子,這頂轎子看著輕若鴻毛,飄若煙塵。晶瑩如玉的骨架,四周圍著粉紅色的的,撥入蟬翼的輕紗,前面是用一顆顆龍眼大小的珍珠穿成的簾幕,轎頂垂著珍珠流蘇,四角掛著琉璃盞,整個轎子在黑夜裏閃著瑩潤的光暈,十六個一樣高矮的黑衣人,黑布纏頭,擡著轎子滑落在甬道入口。天上樹上飄著的。提著紅燈籠的黑衣人這時也紛紛落下,站在甬道兩旁,默然不語。整個過程莊嚴肅穆神秘飄渺。讓珍珠看的都發呆了,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狀況。

“娘子,您也知道,在蠻寨裏如果有人被確診為麻風病人,就要被處以火刑。為的是不讓病毒流傳,貽害他人。娘子剛到山裏就被懷疑為麻風病人,雖然經小巫診脈說不是,可這並不能解除大家的疑心,在雀屏山中,有專門的長老查看此病。只要經過長老查看,證明娘子沒病,才算是徹底去除嫌疑。為了蠻寨為了娘子的族人。更為了娘子自己,請娘子上轎,接受神廟的檢查。”藥巫說完和蠱巫一同跪在珍珠面前。

“這件事不是早就塵埃落定了嗎?怎麽又搬弄出來,這不是制造恐慌,唯恐天下不亂嗎?”珍珠生氣的坐在椅子上。

“娘子。這些天寨子裏確實有些議論,這讓哈滾崖很是為難。還請娘子隨同藥巫和蠱巫一同上山,解開我等心中的疑惑。”哈族長不知道什麽時候也來了,跪下祈求道。

“哈族長我知道自從我來了,這蠻寨流言蜚語就沒有斷過,可我都充耳不聞,對寨子裏的事盡心,對山裏的事盡力,怎麽還這麽為大家所不容?既然這樣,我王家莊也不要再山中久留了,雖然山外有韃子的大營,我想我還是可以神不知鬼不覺的走掉!”珍珠聽所有人都一口咬定自己有麻風病,不由得勃然作色。

寨子裏的流言蜚語她怎麽不知道,她再也不是山外來的兩眼一抹黑的小女子了,好歹她手裏還有幾百人的斥候團隊,她不能說自己是山裏的中情局局長,起碼山裏的風吹草動再也不會輕易的逃過自己的眼睛。神廟和哈族長說的山裏的流言蜚語,怎麽自己一點兒都沒聽到,他們卻信誓旦旦的說有,這不是有什麽陰謀,就是有什麽陰謀。只是他們硬要給自己按上一個麻風女的名頭是要幹什麽呢?看他們的意思也不是非讓自己得麻風,而是要給自己檢查身體,放眼過去,來的這些人,除了轎夫,全都是女人,她們應該對自己的身體沒有企圖,可這到底是要幹什麽,是為了什麽呀......珍珠徹底搞不明白了。

麻風是可怕,可也不用看著誰都像偷斧子的吧,何況自己一來都讓藥巫給診過脈了,這好幾個月過去了,相安無事,自己也出錢出力的給山裏辦事,怎麽現在又把這件事給翻出來了,珍珠看這件事懷疑自己有麻風是假,有人看自己不順眼是真!既然怎麽都不行,那就不要合作了,撕破臉得了,憑自己的實力,出山是不可能,可在這大山裏站個山頭什麽的還是完全能做到的。

藥巫和蠱巫看珍珠發怒了,立刻跪下道:“娘子息怒,我們沒有別的意思,雖然謠言止於智者,可您也知道,山裏愚民眾多,只信神廟,而不信別人。我給娘子診過脈,我知道娘子根本就沒有麻風病,可這沒有用,您必須得到神廟的認可,才能消除山裏人的疑慮,還請娘子海涵。”

面對對自己有求必應,恭恭敬敬的神廟兩位大巫師,珍珠怎麽也發不起脾氣來,想當初自己帶著王家莊幾百口人來到山裏,只占了個蠻族少主救命恩人的名頭,山裏和山外如此對立的情況下,雙方都不敢保證王家莊能在山裏呆多長時間,這時又出現懷疑自己的麻風病的猜測,如果不是哈族長請藥巫前來診斷,自己就是有一百張嘴也說不清。當時哈族長請藥巫前來,也沒有安著存心給自己治病的心,只不過是想讓他兒子的救命恩人走的心服口服而已,沒想到藥巫一句話,解了王家莊最大的危機,面對他們,珍珠發過脾氣後也就釋懷了,算了不就是再做一次全面體檢嗎?有什麽,如果這能杜絕了悠悠眾口,走一趟就走一趟吧,看神廟興師動眾的,也是想幫自己,別人都拿出誠意來了,自已就配合一下吧。

珍珠平覆了平覆自己的心情,慢慢坐在椅子上,半晌沒說話。“珍珠,珍珠這是怎麽回事兒,她們都是做什麽的,這些女人都來幹什麽,穿的稀奇古怪的?”說話的不是別人,正是石頭。

石頭手裏的人都是斥候,斥候就是靠打探消息為己任的,這些黑衣人還在天上飄的時候,他就得了消息,最後看這些黑衣人都是往木屋方向飄的,也就帶著人急急的往這邊趕過來。來了就聽這些人吵嚷著讓珍珠上山去什麽的,珍珠也正生氣呢。

珍珠看石頭帶著滿身殺氣大步走過來,帶來的人團團的把這裏圍住了,就從心裏往外感激石頭,忙站起來道:“石頭,沒什麽的,是蠻寨的人還是懷疑我有麻風病,藥巫和蠱巫接我去神廟檢查身體的。”

“去神廟用得著如此興師動眾的,看這陣勢是非去不可的,珍珠你說句話,願不願意去,如果不願意去,誰也不能勉強於你!”石頭說完,就用銅鈴大小的眼睛掃視了一邊全場,被掃到的人全都感覺涼風陣陣。

“呵呵,看來真是無知者無畏,這山外來的就是不知道輕重,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留你不得,不再留之,跟我老婆過過招兒吧,看看你有什麽本事不讓我們把人帶走!”從來了一直沒說話的,娃娃臉長老突然開口道,說話的同時也出手了,急如電快如風,眨眼就到了石頭近前。

石頭覺得話音都沒落,一雙纖細陰冷的手就來到自己面前了,在他面前掌變如鉤,直奔自己的雙目,石頭坐著不動,略一偏頭讓過了眼前如鷹爪般的指尖兒,左手腕一翻,就去叼這張老的手腕兒,右手握拳,對著那娃娃臉就是一記沖天炮,左腳微曲右腳掃向長老的下盤。

“嗯,是有些東西,怪不得敢口出狂言,我老婆子喜歡。”說著兩人身形晃動,纏鬥在一起,甬道兩旁的黑衣人照例提著燈籠不動,外面包圍他們的石頭下屬全都一臉緊張的盯著兩個人影。一個時辰之後,只聽石頭大喝一聲,“著!”兩人瞬間分開,石頭噔噔噔一連退了四步停下,滿臉鮮紅,滿頭大汗,雙手握拳,微微有些顫抖。那個娃娃臉長老退了兩步,胸口起伏,臉色蒼白,雙掌交替放在胸前,半晌道:“好功夫,至剛至陽,掌似霹靂,拳如雷鳴,有些像前朝失傳很久的奔雷掌法,你是石家的什麽人?”

“你怎麽知道我姓石?”石頭驚訝的看著這個娃娃臉。

“我怎麽知道你姓石,我怎麽知道你姓石?因為奔雷掌法是前朝石大將軍家自創的一套拳掌,因為至剛至陽不適合女兒家習練,顧只傳男不傳女,你會這套掌法,不姓石姓什麽!”那娃娃臉道。

三百一十三章各種假設

“你又是怎麽知道的?你是誰?”石頭驚訝於她對自己家的規矩了如指掌,他們家做奴才很久了,久的所有人都不再記得他們是前朝石大將軍的子孫了,石家這些規矩也只有自家人知道,外人早就不知道不關心了,今天在與世隔絕的山中居然被人認出來,怎麽能不讓人吃驚。

“呵呵,我是誰……呵呵,我是誰……”娃娃臉長老說著淚盈於眼,“當年先祖追隨大將軍東征西戰,討伐叛逆,沒想到最後功敗垂成,大將軍殺身成仁,他的家人也不知所蹤,他的部下隨從也都成了前朝逆賊。先祖是將軍身邊的一個親隨,本就是南人,最後帶著全家逃亡南邊,可是天下之大居然沒有我們家的立錐之地,當時人人都想獻媚新朝,各個都想立不世之功。先祖雖然只是個親隨,不是什麽要緊的人物,可當時只要跟將軍沾上關系的,都是朝廷人人得而誅之的對象,先祖只好逃進了這深山老林,住樹屋,居山洞,過著野人一樣的生活。我們家幾十年都是這樣過的,我們家也之剩下我和爹爹了,直到有一天在我爹教我功夫的時候,被神廟的的使者看中,問父親願不願意讓我上神廟成為巫女。我們家在山裏也幾十年了,雖然離群索居,可是還是知道神廟的,父親詢問了那人許多問題,在征得我同意之後,讓女使者把我帶走了。以後就是春花秋月,花開花又落,年覆一年,日覆一日,父親垂老故去,我是多年春盡紅顏老,成了神廟長老堂的長老。我以為我就這麽孤獨終老了,沒想到有生之年見到......見到珍珠娘子,有生之年和石大將軍的子孫相遇,今天出現在你們面前,讓我得遇故人。”

石頭呆呆的聽著,也虎目含淚,對這位長老連連拱手,聲音哽咽,可就是不知道說什麽。“前輩成了神廟長老,我們全家也都成了恒王府的官奴。幾代人都在鄉下田莊裏,直到京師被韃子攻陷,我們才都逃了出來。現在是逃奴了……”

聽石頭說話,珍珠立刻皺了皺眉,上前一步道:“這位長老,既然是讓你來接我上山,那一定是醫術了得。時候也不早了,看大家都武藝高強,輕功絕倫,如果早點去檢查了,說不定天亮之前就回來了,趕緊走吧。”

“珍珠娘子願意跟我們上山了?”那女長老立刻不和石頭敘舊了。一臉驚喜的看向珍珠,藥巫和蠱巫也一臉欣喜若狂的樣子。

珍珠隱隱的感覺好像不對,裏面一定有隱情。這表情不對,給自己檢查身體看病,應該是自己求她們,怎麽變成她們來求自己,自己答應了。她們特別高興了?難道是因為只要證明了自己沒病,她們就有辦法向寨子裏的人交代了?珍珠想不明白。甩了甩腦袋,不去想了。

“既這麽著,我去屋裏拿點東西就走吧!”珍珠掃了一眼大家道,“石頭,我有些東西需要跟你交代,跟我進來吧。”

石頭立刻從故人相見的情緒中走出來,轉身大步跟著珍珠進了木屋。

“石頭,我不知道神廟和哈族長是什麽意思,非要讓我去神廟檢查身體,我想這無外乎幾個意思,一個就是真的為我和王家莊著想,想讓我們安安穩穩的在山裏居住,搬出神廟來證明我是沒有麻風病,可是你手下二百多個斥候,也沒人收到說我得了麻風的傳言,我覺得這條不可能。第二個就是我在某個方面觸犯了神廟的利益,據我在山中這些時候,看到聽到人們提起神廟,那都是一臉的敬畏和崇拜,山裏人都極其信奉神廟的,而我在這裏卻日益做大,我怕是神廟覺得我妨礙了它的利益,讓我上山,要對我不利。還有就是有可能還有我們什麽不知道的原因,她們需要我上山,至於是福是禍我也猜不透。這些我們都管不了,看今天這陣勢,我不去是不行的,等大家撕破臉來硬的就不好了,畢竟我們還要在山裏待一段時間,他們來的都是些絕頂高手,我們不能一擊全殲的話,王家莊就要在山裏煙消雲散了,為了避免節外生枝,今晚我是必須得走的。我走了沒什麽不放心的,就是不放心大家,和這些銀子,我走了,你一定讓人看好這屋子,這床下的箱子裏都是擺渡掙的珠寶和金銀,省吃儉用夠大家十幾年或者幾十年用的了。如果我回不來,或者有什麽不測,你要幫我照顧我父親,這些銀子留出一半兒來讓他支配吧。我有什麽,最擔心的就是父親了,怕他承受不了,你盡量不要告訴他,實在不行也要委婉些說,石頭拜托你了。”珍珠對著石頭福了福。

石頭今天覺得自己特別多愁善感,故人相見之後兩眼淚汪汪,這又被珍珠說的眼睛酸氣直冒,使勁抹了把臉道:“珍珠你不要多想,那些黑衣女人雖然厲害,我要想護你周全也不是不可能,這大山裏群山環繞,峰巒疊嶂,我們在那裏住著不是住著,你不用顧忌那些山裏人的想法,好了就住著,不好了就打出一個山頭來。我就不信,我們的神兵利器還打不過他們木棍石頭了。”

“石頭你不要沖動,現在還不知道什麽情況,可能也沒我們想的這麽糟,我到了神廟會見機行事的,你只管好好做你的事就好。對韃子大營的偵查一刻都不能放松,如果真的是檢查身體,或許明天我就回來了,如果不是,在他們沒有對你們有什麽實質性的傷害的時候,大家要盡量安穩不動,記著我的話,走了。”珍珠把暴雨梨花針綁在手腕上,往下拉了拉袖子,撫了撫頭發,深吸一口氣,往外走去。

“珍珠,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吧,這樣相互之間也好有個照應。”石頭幾步走到珍珠面前,鄭重的對珍珠道。其實石頭現在最想的是把珍珠摟在懷裏,說我代替你去吧,有我在,你什麽都不用怕,誰都不敢把你怎麽樣。可是他不敢,他怕那樣以後連默默守護珍珠都不能夠了。他只能和她保持朋友般的友誼,這樣珍珠有什麽事都來找他商量,可以在他面前巧笑嫣然,可以在她面前輕松自在,神采飛揚,只要這樣看著她,守護她就夠了,不需要別的了,他不能太貪心了。

“不了石頭,如果連你都上山了,王家莊的人誰來管,你還是留下吧。”珍珠對石頭笑了笑,繞過他,從木屋出來。石頭也緊跟著出來了。

那位娃娃臉長老,眼珠轉了轉,看著石頭道:“石公子,如果你不放心珍珠娘子,可以跟她一起上山。”

“長老不了,石頭在山下還有許多的俗物,為了珍珠檢查身體,不必如此興師動眾,我們還是快去快回吧。”珍珠對著娃娃臉長老福了福道。

“這......這娘子檢查身體,可以隨意指派人跟隨的,並不是只讓娘子一人上山。我看娘子對石公子頗為信任,所以就多嘴了。”娃娃臉長老欠了欠身對珍珠道。

珍珠並不理會這長老,徑直沿著甬道往外走,去神廟的路是珍珠找到的,怎麽去神廟,她當然知道,所以也不理其餘的人,腳步不停的往前走。

藥巫和蠱巫對著娃娃臉長老微微搖了搖頭,快步跟上珍珠,道:“請娘子上轎!”

珍珠走到甬道口的時候,甬道口的十六個黑衣大漢,立刻單腿跪下,迎接珍珠上轎。藥巫蠱巫更是走過去親自打開珍珠轎簾,然後也單膝跪下。這是什麽情況,珍珠停下來,看了看面前這幾個人,又回頭看向那娃娃臉長老,不回頭還好,一回頭就結結實實的嚇了一大跳,發現娃娃臉長老如影隨形,悄無聲息的跟在自己身後,這要是對自己有什麽動作,那是一點反抗的餘地都沒有。算了自己也不要算計提防了,這怎麽提防的住,還是乖乖的吧,自己雖然有暴雨梨花針,在這些神人面前,恐怕還沒動作,就已經被制住了,珍珠遂歇了心思,擡步上了這豪華轎子。

轎子裏香氣四溢,裏面鋪著不知道什麽名字的絲質坐墊,涼爽絲滑,一把無腿散發著馥郁香氣的靠背座椅,四周綴著香囊,坐在裏面神清氣爽,心裏說不出的舒服,珍珠滿意的嘆了口氣,心裏想,這是不是就像豬一樣,天天給豬吃好的,聽音樂,為的就是要養的肉質肥嫩了殺掉,神廟也是想把她弄的舒舒服服放松警惕了,然後再蹂躪吧。其實神廟大可不必如此,就是直接上來要把自己怎麽樣,自己也是毫無辦法的,沒必要這麽大費周章。

珍珠坐在夢幻一般漂亮的轎子裏,胡思亂想著,等她看向四周的時候,差點驚叫起來,人和轎子已經升到半空中了。

三百一十四章檢查身體

那幾黑衣轎夫擡著轎子在樹冠上快速行走,眼前景色飛掠,自己在樹冠之上,放眼看去,如同漂浮在空中一樣,人坐在裏面卻沒什麽感覺,這是什麽功夫,這是什麽樣的功力呀,古代版的人力小型飛行器!

珍珠強忍著沒有叫出來,她怕一出聲,驚著擡轎子的人,把她從半空中掉下去,不過實在害怕,她有恐高癥,嚇的馬上閉上了眼睛,坐在上面一動也不敢動。

和珍珠他們找去神廟的路不同,在小型人力飛行器上,這次她們走的時間非常短,也就走了兩個時辰左右,這頂轎子和眾多的黑衣人已經到了神廟的大臺階上。神廟的大門打開,從門口到臺階下都鋪著猩猩紅的地毯,一直延伸到大門深處,各處都張燈結彩,大紅燈籠高高掛,彩球飄飄,彩綢飛揚,燈火輝煌,讓整個神廟都美輪美奐的,美不勝收,絲毫不遜於現代的燈光效果。

兩旁站著更多的黑衣人,不同的是這些黑衣人都是男士,手中拿著的不是燈籠,而是三米多長的牛角,看到轎子來了,全都嗚嗚的吹起來,剩下的人全都匍匐在地上,對著走過來的這隊黑衣人頂禮膜拜。

轎子並沒有停留,而是直入中門,一直往裏飄,一座座或小巧玲瓏或高大雄偉的亭臺樓閣被甩在後面,又走了半個時辰的樣子,來到一座灰色大理石的建築物前面,轎子穩穩的被放了下來,轎簾被藥巫和蠱巫從中間輕輕的分開,“娘子,到了,請下轎。”那個娃娃臉長老脆聲兒道。

珍珠活動了活動僵硬的胳膊腿兒,低頭從轎子裏面出來。看到建築物的前面還有一頂黑色的大帳篷,那些提燈籠的黑衣女人全都站在黑色帳篷前,有人微微的分開黑色帳篷的簾子,意思大概是請自己進去,珍珠想。

既然來到神廟,當然是我為魚肉,神廟為刀俎了,人家讓幹什麽就幹什麽吧,都走到這裏了,還能怎麽樣。珍珠想四下看看,全是黑乎乎的,什麽都看不見。唯有天上的星星在眨著眼,兩旁的參天古樹默默靜立,藥巫和蠱巫殷切的看著自己,眼中跳動著狂熱的火焰,看的珍珠心裏直發毛。她們不會有百合情節吧?怎麽感覺自己就是她們眼中的獵物呢。

珍珠踩著腳下柔軟厚實的不知道什麽顏色的地毯,慢慢的一步一步的往黑帳篷走去,來到門口,她擡頭看了看漆黑如墨的天,和周圍人天一色的黑衣人,深深的吸了一口清潔濕潤帶著莫名花香的空氣。或許這是自己最後一次和大自然親密接觸了,想罷一咬牙低頭彎腰進到帳篷中。

帳篷中點著數盞氣死風燈,裏外兩重天。裏面放著冰盆兒,雕成各種蓮花造型的冰雕,被擺放在四周,裏面亮如白晝,又清爽宜人。外面漆黑無墨,悶熱無比。唯一不變的還是裏面的人還全都穿著黑袍,戴著黑色的圍帽,讓她們的臉都遮在面紗裏,看不清楚。

珍珠一進來,帳篷就嚴嚴實實的合上了,一絲光亮都透不出去,她不知所措的站在聚光燈下,覺得無數雙眼睛都在盯著自己。一隊托著木盤兒的黑衣人悄無聲息的站在她周圍,把她團團圍住了。

珍珠緊緊的握著拳頭,感覺著手腕上暴雨梨花針的存在,準備萬一有什麽情況,好第一時間發起攻擊,雖然能讓她出手的機會少之又少,但是只要有機會,有可能誰都不會放棄試一試的。

“請娘子更衣!”一個蒼老的聲音在珍珠耳邊響起。

珍珠擡頭並沒有發現任何人說話,這個人在那裏,她四下觀看。“娘子,不用找了,先更衣吧,不然沒辦法檢查身體。”那個蒼老的聲音好像知道珍珠在找她,跟著說了一句。

珍珠擡眼掃視了一下四周,略一猶豫,就開始寬衣解帶,來了不就是檢查身體的嗎,檢查身體當然要脫衣服了,衣服被一件一件的脫下,然後被周圍的黑衣人撿起來,整理好,放在木托盤中。哦,原來這些木托盤是用來放衣服的,珍珠心裏一松,手下的動作就不那麽僵硬了,而舒展連貫動作優雅起來。

等脫到還剩下裏衣的時候,珍珠的動作停止了,有些為難的看了看四周,意思是說可以了嗎?

“脫掉,必需都脫掉,身上連一根絲線都不要留!”那個蒼老的聲音命令道。

珍珠閉了閉眼睛,無奈的把手又伸向了裏衣的帶子,她是現代人,也在熙熙攘攘的海灘上穿過比基尼,也在玻璃屋裏一絲不掛的接受過日光浴,更在醫務室裏脫得光溜溜的的被男醫生觸摸,可那都是在特定的場合和地點,今天她要在大家都穿的嚴嚴實實幾乎把臉都遮住的情況下,脫的身上連一根絲線都不能留,這當然有些難為情了。

不過珍珠始終記著她這是在神廟,在別人的地盤兒,她現在除了服從,什麽都不能做,如果脫的身上連一根絲線都沒有了,也就暴露了她手腕上的暴雨梨花針的存在,這是不是溫柔和平的解除她的武裝呢。神廟一定從幾大巫師的口中知道了暴雨梨花針的存在,想必一定要把這個核武器給解除了才放心吧。珍珠把這一切歸結為為解除她的武器而用的小花招兒。

珍珠深深的後悔,在蠻族的宴會上和盤托出,洩了自己最後的底牌,現在被人想方設法的給解決了。現在除了按別人說的做,她還有什麽辦法呢,這時候就是不管不顧的射了針,也只能得一時的先手,她已經被這迷宮一樣的神廟轉暈了,就是把這裏的人全放到,她也跑不下山去,唉,沒辦法,照做吧。

當雪白的褻褲從珍珠身上滑落之後,她真的就一絲不掛的站在亮如白晝的帳篷中了,身旁的黑衣人匍匐在地上,輕手輕腳的挪開珍珠的雙腳,從地上拿起這條褻褲,小心的疊好,放到托盤裏。

對於在聚光燈下的赤裸,對於被人強迫的赤裸,珍珠有些無奈憤怒,還有些羞赧,紅雲飛上了她的雙頰,整個身上都罩了一層粉潤。勻稱的身段兒,漂亮的身體,修長健美的玉腿,柔軟纖細的腰肢,豐滿俏立隨著心跳微微顫動的雪白的雙乳,在強光下閃著半透明的光澤,裏面的血脈紋路都清晰可見,珍珠雙手有些不自然的交疊在平坦柔軟的腹部,亭亭玉立的如同煮熟了剝了皮的雞蛋呈現在所有黑衣人的面前。

“恩!”隨著一聲滿意的嘆息聲,帳篷的邊緣動了動,和黑色的帳篷融為一體的又一群黑衣人轉過身來,她們手中一人端著一個托盤,慢慢的低著頭向珍珠走來。圍著珍珠的前一波黑衣人全都往後退去,分立兩排站在兩旁,這群黑衣人取代了剛才脫衣服的黑衣人的位置,走到珍珠跟前停住,有一個黑衣人走過來,揭開蒙著黑布的托盤。

隨著托盤被揭開,裏面的藥味撲面而來,每個托盤上放著一小盆黑褐色的藥汁。不會吧,就算是讓自己喝藥也應該用碗來盛的吧,神廟喝藥難道是用盆的嗎?而且是許多盆!這如果硬是要自己喝了,自己就是有十幾個肚子也喝不下去呀,現代有註水豬肉,自己可千萬不要成了註藥人兒,珍珠緊張的盯著這些藥盆,祈禱著千萬不要讓自己喝。

珍珠祈禱的過程中,另一個托盤也被揭開,上面放著大小不一的一大盤毛筆,這是幹什麽,盆裏的藥可以解釋為是用來喝的,這毛筆是用來幹什麽的,讓自己寫懺悔書,認錯罪狀?珍珠徹底淩亂了……

所幸的是黑衣人沒有給珍珠太多的淩亂時間,這個黑衣人拿起托盤上的毛筆,在藥汁上沾了沾,開始用它在珍珠的胸腹部塗鴉。“這是要幹什麽?不是檢查身體嗎?”珍珠不由得脫口而出。

“是的,娘子,這些藥汁就是用來檢查身體的。”那個黑衣人恭敬的答道。

珍珠眉間微蹙,盯著在自己身上游走的毛筆看。這位黑衣人用不同的毛筆,在這些不同的藥盆中沾。過了一會兒,珍珠發現這黑衣人好像是在自己身上花什麽畫兒,越看越像一個什麽圖案,這難道是古代版的裸體繪畫嗎?原來裸體彩繪,裸體繪畫並不是現代人的專利,在遙遠的古代早就有了,而且是為了治病救人,而且形式莊重嚴肅高雅,不像現代純粹是為了表現自己的繪畫技巧,展現模特的優美身段兒,為了博人眼球的,把古人莊重嚴肅的東西都弄得市儈庸俗了。

在珍珠思緒紛飛下,過了一個多時辰,珍珠都有些不耐煩的時候,站的雙腿僵硬,腳板兒都有些酸了,這位黑衣女子才停住筆,認真的端詳了端詳她的胸腹,才顫抖著手,眼含熱淚的把筆放了回去,高唱一聲:“禮成——”

三百一十五章語出驚人

看什麽看,用同一顏色不同盆兒裏的藥汁在身上畫的東西,除了有些濕潤之外,珍珠是什麽都看不出來的,除了有些溫潤潮濕之外,有什麽可端詳的,珍珠沒好氣的在心裏翻了一個白眼兒。

外面立刻音樂大作,號角齊鳴,鼓聲咚咚不絕於耳,還有人們一起高呼的什麽神主……什麽吉祥之類的話,全都淹沒在音樂號角歡呼聲中,珍珠什麽都聽不清楚,只覺得外面都亂成一鍋粥,整個大山都跟著沸騰了。

珍珠被罰站了好幾個小時了,現在是胳膊疼腰酸,只想著趕緊找個地方坐一會兒,她這傾城傾國色,多纏多病身系於一體的身子早就透支了,而且這已經是後半夜了,再有個把時辰就天亮了,她都一天一夜沒合眼了額,身體又累又餓,好想睡。珍珠的上下眼皮止不住的往一起跑,像是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