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四章 情況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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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珍珠只是身上的衣服臟了,人並沒有什麽事兒,一顆撲通撲通亂跳的心才放下來。

一會兒客棧送了熱水來,紅絲讓珍珠洗浴,自己拿上珍珠換下來的臟衣服,叫了一個鏢局的人跟著自己回去,取幹凈的衣服回來,給珍珠換上。

紅絲回到王老漢他們住的小院兒,外面就打三更了,一路上是溜房跟兒,串房檐兒,沒辦法,這個點兒,都宵禁了,走的都是小道,被巡夜的發現,是要以犯禁論處的。

給紅絲開門的是二蛋,看到紅絲一臉著急的往裏走,後面跟著鏢局的人,就攔住問情況,這時候王老漢也從屋裏出來,忙著問珍珠怎麽沒回來。

鏢局的鏢師被紅絲丟在外面,讓二蛋和王老漢問的不知道先回答那個好,也就不說話了,瞪著眼睛看著這兩個急得一副要吃人的樣子。二人機關槍似的的問了半天,看鏢局的鏢師也不說話,只是瞪著眼看著他們倆,這倆人才訕訕的住了嘴。

“你們問的我也不知道,我知道四老太爺家孫媳婦的孩子還沒流下來呢,珍珠娘子被他家孫媳婦吐了一身的藥汁,讓我陪著紅絲來拿換洗的衣物,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鏢局的鏢師撓了撓頭道。

“這位鏢師,我拿了東西,快走吧。大管事,二蛋,我們走了!”待王老漢還要問什麽的時候,紅絲和鏢師早就一溜煙兒的跑了。二蛋和王老漢大眼瞪小眼的互相看了看,無可奈何的回屋去了。

要說威武鏢局的人脈就是廣,幾個客棧雖然有些距離,可是租得這些院子,恰巧都在這些客棧的中間,去那邊都不太遠,也很方便,所以四老太爺他們住的客棧離著珍珠她們住的這處院子也沒有幾步路,兩人迅速的回去了。

珍珠迅速的洗完澡,邊換衣服,邊問紅絲,“司徒大夫另給開了方子沒有?總這麽吐也不是辦法。”

紅絲一邊給珍珠整理著衣服,一邊道:“也沒換方子,就是從醫箱裏拿出一顆什麽安神丸的,讓芳娘含在嘴裏,想吐就把藥丸拿出來吐,不吐了就接著放到嘴裏。聽那邊說,剛開始吐的厲害,越往後就越好了,只是這一松懈下來,人就疲乏的很,總是想睡,司徒大夫說了,讓她喝了藥再睡。藥馬上就好了,正掙紮著不睡,等著喝藥呢。”

“娘子,我看天亮以前,芳娘是不會有什麽事兒的,她都要睡了,不如我們也回去睡會兒,雞叫了我們再過來。”其實是紅絲對芳娘的婆婆極度不滿意,在路上走了十來天了,誰不累,她們娘子還掙紮著過來,跟著跑前跑後的,現在看著還有些不滿意的樣子,真是不知道好歹。

珍珠看了紅絲一眼,看著這孩子,撅著嘴,眼裏隱隱有氣惱的神色,還有什麽不明白呢,四老太太她們家是有些過分,還是算了吧,自己犯不著和她們計較,沒得自降身份。

“紅絲,你要是累了,就在這屋裏的床上躺一會兒,看樣子是還得有一會兒呢,我先去那邊看看。”珍珠說完,起身來到芳娘這邊,正看到芳娘困的睜不開眼,閉著眼睛喝藥呢,聽到腳步聲,勉強把眼睛睜開一道縫,看是珍珠就道:“珍珠,都是我不好,婆婆她們也累了,有什麽禮數不周到的地方,我給你賠不是了。我才喝了藥,聽司徒大夫說,怎麽也得兩個時辰以後才有動靜呢,你帶著奶奶和婆婆她們去休息吧,留生哥哥一個人陪著我就行了。”芳娘說完這些,就再也支撐不住,睡了過去。

珍珠回頭看滿面憔悴的眾人道:“大奶奶帶著老太太去休息吧,這裏留一個人就行了,有事再喊大家,現在也不用都熬著,以後還有許多天呢,都熬著怎麽受得了。”屋裏的幾個女人互相看了看,也知道大家都快頂不住了。

“娘,你和奶奶嬸子們去歇著吧,珍珠也回去吧,這裏有司徒大夫,這麽多人陪著也沒用,別都熬著了,芳娘已經這樣了,你們別在熬壞了身體。有我在屋裏守著芳娘就行,她一有什麽動靜,我就去樓下請司徒大夫上來。”芳娘的小丈夫晨生也在一旁勸道。

大家一想,這好像是個三全齊美的辦法,長輩們休息了,珍珠也能安心回去了,這個丈夫親自守著也能解了他的擔心,芳娘心裏也踏實,大家又放心,只一樣,晨生還年輕,不懂這些女人家的事兒。

沈默了一息的時間,四老太太道:“這樣也好,我們也是在乏得很了,你就守著芳娘吧,有事記得叫我們,叫大夫就是了。”

九十八章 清晨

說完,顫顫巍巍的起來,四老太太讓幾個媳婦扶著往外走,經過珍珠跟前的時候,嘆了口氣,道:“你也夠累得了,我們的本意是讓你在這邊歇歇,省的你來回跑,可這邊也沒地方,就回去歇著吧,明天就看她的造化了,我們都盡心了,她也怨不著誰,也該知足了。”

大家各自回了住處,珍珠躺到床上立刻就睡了過去,這一晚上睡的死死的,如果進來個人,把她擡出去放到院子裏,她也應該是照睡不誤。這些天都在車上,雖然珍珠的馬車可以算得上豪華車,在現代也是奔馳,勞斯萊斯的級別,可是對於真的做慣了奔馳勞斯萊斯的她來說,真的是不敢恭維這古代的奔馳。

車上鋪了那麽多,珍珠還是被晃的頭暈眼花,身上的骨頭架子都快被晃散了,以至於現在躺在床上一閉眼就還是搖晃的感覺,現在是身體不搖晃了,眼前的東西都開始搖晃了,就這麽搖晃的睡著了,睡的香甜無比。

第二天,太陽升得高高的時候,這個院子還出奇的安靜,大家都還睡著,這些天勞累,昨天又提心吊膽的熬了半宿,還是都好好歇歇吧,總這麽著,就是鋼筋鐵骨也不夠打磨的。聽著寂靜無聲的院子,門口轉了無數圈兒的四老太太家的大孫子,按輩分珍珠的小叔叔——晨生同志,滿臉淒苦的在門口轉來轉去,中秋的早晨已經有些冷,潮濕的空氣讓小叔叔的頭發都有些濕。

廂房裏,澄妮靜靜的張開了眼睛,她的身體都有記憶了,睡夠四個時辰自然而然的就醒了,今天她醒了。發現大家都還沈沈的睡著,她不想驚動大家,也在想睡一會兒,躺在床上的感覺真好。這十幾天躺在車裏,地方那麽小。又怕睡著了頭腳伸出車外。又怕不小心擠到娘子還有其它人,每天睡著都一動不敢動。那裏像現在,可以攤手攤腳的躺著。

澄妮畢竟還是小姑娘呢,正是長身體貪睡的年紀。這麽躺著躺著就又睡著了。等聽到周圍有動靜的時候,發現紅絲和松花都已經下地,日頭都老高老高的,看樣子都快晌午了。她也趕緊慌手慌腳的穿戴起來。

幾個丫頭都穿好衣服,麻利的下地。迅速的出了房門,來到院子裏,一個人影兒都沒看到,幾個屋子聽了聽,王老漢和二蛋的屋子還是鼾聲一片,珍珠的屋子靜悄悄的也沒有聲音,看樣子他們還睡著。幾個丫頭都松了口氣,連忙躡手躡腳的去梳洗,趕緊做飯,大管事和娘子起來一定會很餓的。

正在幾個丫頭忙碌的時候,就聽到外面敲門的聲音,這是誰來了?幾個丫頭停了手頭的工作,互相看了看,最後還是紅絲去開門。

“誰呀?”紅絲在門口輕輕的問。

“是我,四老太太家的生哥兒。”門外一個年輕男子的聲音。紅絲這幾天跟著珍珠走動,聽得出來,這就是四老太太家的大孫子,叫晨生的,聽說因為是早晨生的,所以就叫了晨生。

“哦,是晨生哥呀,可是嫂子有什麽事兒?”紅絲一邊說著,一邊手下利落的給晨生開了門。

“哦,恩恩,是。”晨生支支吾吾的在外面答道,看著門開了,就低頭走進來。紅絲看他的臉色不好,以為是芳娘有什麽問題,眼睛緊張的跟著晨生轉來轉去,著急的出聲詢問道:“嫂子可是有什麽問題,娘子還沒醒呢,要不我把娘子叫醒?”

“不,不用了,讓珍珠多睡一會兒吧,我沒什麽事兒,就是過來告訴她一聲,孩子流下來了,很順利,芳娘也沒遭什麽罪。我就是來跟珍珠和大哥哥說一聲,免的他們惦記。芳娘很好,司徒大夫的醫術很是了得,我奶奶和我娘他們都很滿意,累了一晚上,她們也去睡了......”晨生絮絮叨叨的低著頭說著,也不管有沒有人聽。

幾個丫頭怕晨生吵了屋裏熟睡的人,就拉他到廚房坐了,聽著他嘟嘟囔囔的說話,大家怎麽聽怎麽感覺不對勁兒,莫非因為芳娘流產,這人受了刺激,按說也不會呀,這人到底是怎麽了,是不是累著了,眼窩深陷,目光呆滯,面色憔悴,衣著邋遢,頭發淩亂,都快趕上要飯的了。也是,在路上擔心完了老的,擔心少的,到了客棧就又忙活芳娘,請醫拿藥跑腿兒送信,哪一樣少得了他,也真是難為他了,就是不受刺激,累也累垮了,你個丫頭心裏憐憫的想。

“晨生哥,你餓不餓,粥馬上就好了,你喝碗粥墊墊肚兒吧。澄妮,去給晨生哥打盆水,讓晨生哥洗洗臉。”松花道。

“我不餓,我不累,我......”晨生說完,咚的一聲栽在地上,睡過去了。幾個丫頭都嚇的哇哇亂叫,以為晨生暈倒了。

這廚房動靜這麽大,睡覺的被幾個哇哇叫的丫頭吵醒了,二蛋和王老漢胡亂披上衣服就跑出來,也不知道幾個女孩子怎麽了。

來到廚房就看到幾個女孩對著躺在地上的晨生又掐又捶,連喊帶叫,竈膛的火從裏面著出來,馬上就要把旁邊的柴禾燒著,她們還渾然不覺的忙活晨生呢。

二蛋迅速跑進屋,先把火重新送回竈膛,對她們說,“這裏不用你們管了,先做飯吧,我看看晨生怎麽了。”說完,抱起地上的晨生走回自己屋裏,放到床上,看著跟進來的王老漢,二蛋道:“我去請大夫吧!”說著就要往外跑,被王老漢一把攔住,道:“先等等,我越看晨生越像是睡著了,你聽,這不是在打呼嚕。”

聽王老漢這麽說,二蛋側耳一聽,晨生確實是在打呼嚕,看來晨生真的是太疲憊了,這幾天被芳娘的事鬧騰,都沒得休息,困急了,才會一頭栽到地上睡著了。

“爹,到底怎麽了,我聽幾個丫頭說小叔叔暈倒了?”珍珠這時候也來了。

“什麽暈倒了,是困頓急了,說著說著話就一頭栽倒睡著了,幾個丫頭都以為是暈倒了,嚇的嘰裏哇啦的亂叫,我和二蛋把他抱到屋裏來,二蛋急著去請大夫,我仔細看了看,聽了聽發現原來是睡著了。”王老漢嘆氣道。

珍珠聽了不由的笑了,真是的,人都困成這樣了,怎麽還往外跑,還不趕緊睡覺,恩?不對,困了就睡,這是所有正常人的反應,怎麽小叔叔困了卻往外跑呢,這很不合常理。“小叔叔過來,可跟你們說過什麽?是不是芳娘那裏有事了?”珍珠想了想,忙站起來問幾個丫頭。

幾個丫頭都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聽珍珠問,才定了定神兒,歪著頭想了想道:“也沒說什麽,晨生哥來的時候是我給開得門,看著仿佛在門口站了好長時間了,頭發都是濕漉漉的,整個人無精打采的,見了我就說是來報平安的,說什麽芳娘吃了司徒大夫的藥,已經安全的流產了,很順利,他奶奶很好,他娘也很好,他們全家都很好這類的,說著說著就一頭栽在地上了。”紅絲仔細的回憶著晨生的進門以後說的話。

珍珠緩緩的坐在椅子上,看了屋裏的人一眼,道:“如果按紅絲說的,小叔叔是來報平安的,可是人都困成這樣了,怎麽也應該先睡覺,或者差個旁人來說一聲也是可以的。小叔叔來的時候我們都還睡著,如果他困頓急了,就是單純的來報平安的,大可以在門口跟紅絲說一聲,然後就趕緊回去睡覺,怎麽現在反而坐在廚房說著些啰裏啰嗦的話,最後困的栽倒在地上,你們不覺的反常嗎?”

“珍珠你是說晨生根本就不是來報平安的,他之所以困成這樣了還來了咱們這邊,是有別的事情?”王老漢一頭霧水的問,實在是想不明白都困的說著說著話就睡過去的人,有什麽要緊的事非的親自來一趟不可。

二蛋就更是不明白了,聽著珍珠和王老漢的對話,只有一臉崇拜的聽著,她們怎麽這麽聰明,從晨生困的一下栽在地上睡著了,能想出不是單純來保平安的,還有別的什麽隱情!

“晨生說所有人都好,但是他卻不得不找我,說是報平安的,卻閉口不提來這邊兒的真實目的,會是什麽事兒呢?”珍珠一邊念叨著,一邊在地上轉來轉去的。

“娘子,你看你轉的我頭暈,看著你這麽想,我的頭都快疼了,娘子你也不用費勁兒想了,想知道出了什麽事兒,過去看看不就成了,豈不比這麽想來想去,猜來猜去來的快。”澄妮看著珍珠敲著腦袋想的樣子,脫口而出了這句話,說完又有些惴惴不安,不知道自己說的是對是錯,該不該在珍珠認真思考的時候,亂出聲。

珍珠擡頭看著澄妮,屋子裏的所有人都齊齊盯著她,不知道是澄妮的話起了作用,還是珍珠被澄妮打斷了思路而生氣。

九十九章 診費事件

“澄妮說的對,這麽簡單的問題我怎麽都沒想到,過去看看不就知道了。”珍珠說完就往外走。

“珍珠,晨生是個本分孩子,讓他難以啟齒的事情必定不是什麽好事兒,既然晨生困成這樣都被逼著來了,你也不用急著過去,她們沈不住氣了自然會過來的,昨天都快三更了才睡,這個時辰起來,趕緊去梳洗,然後吃飯,今天不是還要烙餅嗎,我們也該忙活自己的事兒才是,有的人得寸進尺的慣了,先別理她們,去吧。”王老漢嘴角掛著一絲冷笑,對珍珠道。

珍珠覺的王老漢說的也不無道理,略微一猶豫就出去了。等珍珠她們坐在桌上吃著一天第一頓飯的時候,外面的院門再次被敲響了,屋裏的人互相看了看。王老漢哼了一聲道:“這麽快就沈不住氣了,看來這事兒還挺急的。澄妮,去開門,我看看她們到底要幹什麽!”

很快外面的人就來了,是四老太爺家的三兒媳婦,後面還跟著司徒大夫,看到珍珠她們在吃飯,這位三奶奶稍微一猶豫就開口道:“晨生不是來報信的了嗎,他說怕你們擔心,那邊一安頓好,就立刻過來了,怎麽這麽長時間也不見人影兒。”

“三嬸快坐,吃飯了沒有,要是沒吃呢,就跟我們一起吃點吧。”王老漢站起來客氣的道。

“那裏還吃得下飯去,現在胸膛裏還一團火呢,你們吃吧,我就是擔心晨生,過來看看晨生,他人呢?”這位一臉的擔心,不住的東撒西看的找著晨生。仿佛是真的擔心這個侄子。

“正好你來了,我還要問問是怎麽回事兒呢?晨生一定是昨晚上擔心芳娘一晚上沒睡,怎麽困成這樣了,還非要過來報什麽平安,客棧裏那麽多人。使誰過來說一聲不行。這可好。來了沒說兩句話呢,就一頭栽在地上睡著了。現在人在屋裏睡著呢,估計沒有天塌地陷的事兒,是不會醒過來的。”王老漢看了看一臉不自然的女人道。

“那......那晨生睡過去之前可說了什麽沒有?”這個一臉精明強幹的女人道。

“沒有。晨生來的時候我們都還睡著。是紅絲們給開的門,他說芳娘好,四老太太好,他娘好。他爺好,他爹好。他叔好,他嬸子大娘的都好以後,就一頭栽在地上睡過去了,說了一大堆的好,別的沒說什麽,我們也就都放心了,打算吃過飯再過去看看。”王老漢使勁的咬了一口餅,仔細的回憶著道。

“那......”這位三奶奶還要說話,突然被一個清冷的聲音打斷了,“我說,你們到底誰付診金,在客棧的時候,你可是說了,說來這邊拿診金,怎麽這麽半天了,全都說的是些個廢話,你們可都睡醒了,我可是一宿沒睡,現在也腹中空空,還想拿了診金去吃個早點,好好睡一覺呢。”那個司徒大夫這時候不滿的出聲道,從來了就撿了個角落坐等著拿診金,現在越聽越不著邊際了,所有話裏全沒提到診金或者銀子這倆字兒。

屋裏的人全都停止吃東西,擡頭看著面前的這個女人,“來福家的,原來你們家還沒給診金呢?你看看司徒大夫困得眼睛都快睜不開了,別的什麽都好說,你先付了診金,趕緊讓司徒大夫去休息吧,不然我看他也快困的一頭栽倒了。”王老漢放下碗,一臉驚訝的看著對面的女人。

“給銀子,給銀子,你們說的輕巧,我才問了這司徒大夫,說是一兩銀子的診金,這是什麽價兒,就是給皇上看病的禦醫,也沒聽說這麽貴的。偏巧這司徒大夫說這是出診以前就說好的,不然他還不出診呢,全天津衛都知道他的行情,可我們不是天津衛的,人也不是我們請來的。這天津的大夫就他一個了不成,單單請了這麽貴的一個,到底是什麽意思,小月個孩子吧,裏裏外外就花了快一兩銀子了,這診金還要一兩,我們是......”

來福家的還要說下去,就聽珍珠道:“紅絲,給桌子上添副碗筷,先讓司徒大夫吃飯,你去從我的荷包裏拿銀子,稱一兩銀子給司徒大夫。”

“娘子!”紅絲輕輕的叫了珍珠一聲。珍珠恍若未聞,低頭吃自己的飯,桌子上的人楞了片刻,都鄙視的看了來福家的一眼,也低頭吃飯了。

“恩,不錯,有銀子拿,還有飯吃,省了我許多事情,那我就不客氣了。”司徒大夫說完大刺刺的坐在桌前,就要吃東西。“先生,您還沒洗手呢,等我去給你端水。”松花飛快的跑出去,不一會兒端了一盆兒水來。

“呵呵,事兒多的小丫頭,不臟不凈吃了沒病!”司徒大夫一邊嘮叨著,還是乖乖的洗了手。“這是什麽吃食,在天津衛從來沒見過。”說著司徒大夫拿起桌上的鍋盔先是小口的吃了一口,砸吧了砸吧滋味,點了點頭,遂大口大口的,甩開了腮幫子大吃起來,邊吃還邊道:“好吃!好吃!這是什麽東西,天津的小吃我也都吃過了,還沒吃過這麽好吃的呢。”

其實這倒是司徒大夫誇張的說法,這發面餅再好吃,也只是稍微帶點甜味兒的烙餅而已,怎麽會比別的精致糕點小吃好吃呢,這個餅唯一勝過別的小吃的地方就是這是從王家莊帶過來的,用的是王家莊的水,天津衛的水因為是臨近海邊的緣故,總是帶著鹹澀味兒,讓許多精美的食物都大打折扣。

還沒有走出門的松花,看著司徒大夫這有辱斯文的吃法,眼睛都不夠使了,出門的時候差點被門檻絆個跟鬥,惹的屋裏的人都偷偷笑,不敢擡頭。

這一晚上的折騰,都是王家莊內部的事兒,孫文身為鏢師是不好插手的,身為武者有著良好的作息習慣,早睡早起,雖然昨天忙著安排睡的比平常晚了,可比起珍珠她們來,睡的就早多了,起得自然也就早很多,早在晨生在門口站著的時候,孫文就開門出去了。孫文當時看著晨生在門口躑躅,打了聲招呼就走了,村民們的內部矛盾,只要不礙著行鏢走路,孫文可沒興趣當什麽管家婆和事老兒。昨天忙著安排大家住宿的事兒,抽不出時間回分局,只得派一個手下去分局說了一聲,順便看看那邊的情況,那人回來說老鏢師和各分局的都到的差不多了,家眷什麽的早就上路一批了,晚來的和沒來的湊一批再一起走,老鏢師說等最後再走,等鏢頭到了以後讓鏢頭早點過去,孫文聽了點點頭,今天一大早就回天津分局了,今天早晨的好戲是沒趕上看。

“老大不是我說你,你以後得好好教教珍珠,什麽事情還是跟別人商量了再做的好,不然......”來福的媳婦在一旁看大家低頭吃飯的吃飯,偷笑的偷笑,去屋裏拿銀子的拿銀子,把她給晾在當地了,沒人理了。這位來福嬸子,說著說著就沒了音兒,因為全屋子的人都該幹什麽的幹什麽,都把她當成了透明人兒。

“這都秋天了,那裏來的蒼蠅嗡嗡的叫,真討厭!”司徒大夫揮了揮手道。噗!澄妮一口粥噴到了自己的碗裏,尷尬的擡頭看了看大家,看大家有的是憋著不敢笑,有的是努力的裝著若無其事的樣子,弄的滿臉通紅,端起碗來出去了,蹲在廚房去吃飯了。

看著大家的樣子,來福家的就更下不來臺了,不過此行的目的是達到了,反正不管怎麽樣,只要讓珍珠掏了銀子就行。芳娘這個賤人,進門三年不開懷,好容易懷上了,趕上這麽個時候,把全家人折騰的人仰馬翻的,不過好在這個孩子沒保住,花了家裏不少的銀錢,這個看診的居然要一兩,他怎麽不去搶,也不知道是不是珍珠這個臭丫頭故意的。現在又沒有分家,所有的銀子都是公中的,憑什麽大房的就隨便花,花的銀子跟淌水兒似的,那裏面也有他們家一份兒呢,她第一個不答應,來福家的哼了一聲,甩袖子走了。

屋裏的人也都放下碗,看著珍珠和王老漢。珍珠吃了一塊餅,想喝點粥,入口的粥又鹹又澀,要多難喝就有多難喝。珍珠皺著眉,強忍著喝了小半碗,就說什麽也喝不下去了,放下碗,擡頭一看,大家都在看著自己,看看一旁只有王老漢悶頭不吭聲,不過也沒有吃東西,整個桌子上只有司徒大夫還在大吃大嚼著。

“這粥太難喝了,我實在喝不下去了,不喝了。”珍珠說完,放下碗。

“娘子,難喝你也的喝,以後不光這粥是這個味道的,這烙的餅也是這味道的,就是喝口水也是這味道的,你難道沒聞見嗎,這裏的氣味兒都是鹹鹹的腥味兒,恐怕你的忍著了。一頓兩頓的不吃飯還行,總不吃飯怎麽行?”進來的紅絲道。

一百章 添頭

珍珠覺的紅絲說的很有道理,可是粥也很難喝,最後還是理智戰勝了欲望,捏著鼻子,一口氣把粥灌了下去。自己喝藥都沒這麽費勁兒過,就當是完成任務吧,不吃東西怎麽能行,路上這十幾天,珍珠覺的身上穿的衣服都寬松了,很顯然是掉了斤秤,如果自己再不強迫自己多吃點,恐怕就是硬撐著到了金陵,也會只剩下半條命了。

“娘子你吃的藥前幾天就斷了,你看看還用不用去再拿點兒。”紅絲對著珍珠道,然後雙手遞給了司徒大夫一塊足兩重的銀子。司徒大夫斜眼兒看了紅絲一眼兒,呵呵笑道:“真是個好丫頭,不忘了給你家娘子收點利息。”

司徒大夫這話說的紅絲兩頰緋紅,神情忸怩了一下,就大大方方的道:“人家都說近水樓臺先得月,守著司徒大夫這婦科聖手,去求別人不是傻嗎,再說了,我聽他們說司徒大夫是個恩怨分明的人,斷不會白吃了我們家的飯的,與其讓司徒大夫自己想,不如就我們先說了好。”

紅絲的這番話,弄的司徒大夫是上不得下不得,楞了一會兒,上上下下的打量了紅絲一翻,“好丫頭,好個靈透丫頭,不過我告訴你這恩怨分明和銀子的關系不大。我司徒不是誇口,只有我難為別人的,沒有別人擠兌我的道理,今天卻讓你這個小丫頭給拿住了,也罷,誰讓我一時嘴饞中了別人的圈套呢,我看診一次一兩銀子,不知道被多少人說過搶劫的話,可我就是沒改過章程。沒想到今天我也被人搶了一次,還是願者上鉤兒,呵呵。誰讓我一時嘴饞呢,好,我就為這一兩銀子一頓的早飯,給你家娘子看看!你說我家怎麽就沒有這麽靈透的下人呢,否則我也不用用一兩銀子一次出診擋著門兒。我說。你那天要是不願意跟著你家娘子了,就去我家幫忙吧。我給你雙倍的工錢,另外免費教你醫術,你這丫頭聰明。我看可以。”司徒絮絮叨叨的胡亂說了一通。

紅絲當然不會把司徒的玩笑話當真。讓他給珍珠看看倒是真的,不然這一兩銀子出的也太冤枉了。

“讓司徒大夫見笑了,這丫頭沒規矩慣了,那能讓司徒大夫壞了規矩。診金我會另付,不過這丫頭的話提醒了我。倒真想請司徒大夫給看看,原來在路上,吃了幾天的藥,現在藥沒了,你看看我是照原來的方子拿藥,還是再另開方子?”珍珠也看著司徒大夫道。

“讓我先給娘子診脈吧,之後再看你之前的方子。”說著,司徒大夫搓了搓手,就示意珍珠把手伸出來,這個桌子上可熱鬧了,吃飯的,發呆的,看病的都一張桌子。

珍珠的眼裏閃過一絲遲疑,紅絲立刻道:“澄妮你怎麽這麽沒眼色,沒看到司徒大夫吃完飯了嗎,還不快去給司徒大夫端水凈手?”紅絲說著對澄妮使眼色,澄妮連忙應了一聲,跑出去端水去了。

“你這就不要隨便下結論了,你家司徒大夫是個大小肚子,一兩銀子的早飯那就這麽快吃完,診完脈,我還要接著吃呢。”司徒不高興的道。

撲哧一聲,珍珠實在沒忍住,一下笑出來,道:“司徒大夫怎麽吃也吃不了一兩銀子的,等診完脈,我送您幾張餅,回家慢慢吃,你看可好。”

“好好好,這聰明人今天都讓我碰上了,一個比一個聰明,還是這個主意好,就這麽辦了。”司徒大夫高興地手舞足蹈。屋裏的人都忍俊不禁,這司徒大夫真是童心未泯,就是脾氣差點,其實是個挺單純的人。

司徒大夫撇著嘴凈了手,兩手搓了搓,搓的發熱了以後,示意珍珠把手放到脈枕上,三個手指搭在手腕上,慢慢診脈,屋裏也都安靜下來,沒有人吃東西出聲,連呼吸都被刻意壓得很低。

司徒大夫診了好長時間,長得大家都以為司徒大夫診著脈睡著了,這位也是一宿沒睡的,前面有個說著說著話就睡著的,這個不會診著診著脈就睡著吧,這閉著眼睛半天都沒動靜了。就在大家都以為這司徒大夫睡著了以後,這位慢慢的睜開了眼睛,深深的看了珍珠一眼,開口道:“把先前開得藥方給我看看吧。”

紅絲連忙從懷裏把藥方給取出來,雙手遞給司徒大夫,司徒大夫拿過藥方仔細的看了看,連連撫掌道:“好方子,秒方子,此人才是妙手回春之人,司徒這點醫術在人家面前就班門弄斧了,這個方子什麽都兼顧到了,攻補相宜,寒熱相濟,而且都是平常之藥,不知道這張頌大夫是那裏的神醫呀?”司徒大夫對張頌張大夫是推崇備至,開口詢問。

“哦,這位大夫真有這麽厲害?也難怪,這個大夫是京城同濟堂的坐堂大夫,人人都說是聖手,這個方子既然這麽好,看來是不用改動了?”珍珠開口問道。

“恩,這個方子就可以了,不用再換方子了,只是司徒有一事不明,不問清楚娘子就如鯁在喉,難受的很。娘子怎麽會服食曼陀羅呢,而且從脈象看來,服用的劑量還不小,應該是一次服用了大劑量的曼陀羅。這藥雖然有鎮靜安眠的功能,可是服食的過量,可是會死人的。”

司徒的話一出口,珍珠就一陣愕然,自己除了吃張頌大夫的藥,沒有吃過任何藥,“司徒大夫說笑了,一直以來,珍珠身體康健,沒有不能安眠的情況,我沒有吃過......”珍珠說到這裏就戛然而止,她突然想到,自己服食曼陀羅或許根本就不是為了安眠,或許這就是自己穿到這具身體的原因,很可能這具身體的主人,就是因為曼陀羅而死的,這麽說她的死的的確確是非正常死亡,死於曼陀羅之下。

這讓人死,古代最常用的方法是吃砒霜,高級點的是喝鴆酒,只有自己為什麽是曼陀羅致死呢,這裏到底又有什麽緣故呢,讓珍珠百思不得其解。

“既然是誤食了曼陀羅傷了身體,那可否醫治,身體還能不能覆原,對身體有什麽損傷沒有?”珍珠連珠炮似的問司徒。

“娘子的問題太多了,這位張頌大夫真乃當世之神醫也,本來你的身體,被曼陀羅所傷,留下了隱患,這就是以後很可能......很可能不能再次生育了,身體受損,也有損陽壽,不過這位張大夫的方子,巧妙的來了一個化腐朽為神奇,把這些不利的方面都巧加利用,如果娘子堅持吃藥,司徒相信,有個三年五載的,娘子就能恢覆如初,身體康健,以後想生幾個就生幾個,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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