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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情況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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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在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地方是怎麽也找不到修車的,看來只有舍棄了這輛車了,而且這也是他當初的承諾。

看到珍珠走不來,順子的眼神盡顯絕望之色,就跟看到黃世仁周扒皮似的,立刻面如土色的站起來。珍珠是相當的無奈,這兩天看到的都是這眼神兒,能不能換一個眼神兒呢。

“老伯,當初我們可是說好了的,現在這輛車堅持不住了,在路上又修不成,為了不影響大家,這輛車只好讓你忍痛割愛了。”珍珠想讓自己的語氣盡量柔和,不想刺激到車主。

九十一章 難事兒(二)

“我知道,我知道,娘子,我想說,我看還有幾輛車不是很滿,您看看能不能給空出一輛車來,讓我這車先上一下別的車,等到了大鎮子上,我一定把這車修好,這個車多半兒是我爺爺自己做的,我爹和我也都會,娘子求求你了,求求你了,這輛車是我們全家的念想!”那老漢給珍珠作揖打拱的懇求加哀求。

“可是老伯你當時是怎麽答應我的呢?做人可不能言而無信,如果你當時不答應我說車壞了立刻就扔的話,我可是不會同意你帶著這兩破車的。”珍珠垂下眼簾道,她不能輕易的就答應了,如果這樣大家都以為自己好說話,到時候有事都來跟自己打商量,那就亂套了。這麽多人走在路上,雖然不能軍令行事,可家有千口主事一人,不能做到一言堂,自己就是累死也不能讓大家滿意,所以該硬的時候還是需要硬起來。

“娘子,我知道,是我說了不算,算了不說,都是我的不是,可是這輛車可是我爺爺一輩子的心血,為了這輛車連自己的病都沒有治,沒幾天就過世了,我們已經做了一次不孝子,不想再做第二次了。所以我要拼勁全力保住這輛車,如果他實在不行,到時候我肯定不勉強了。”那老漢說著給珍珠跪下了,嗚嗚咽咽的哭。

珍珠趕緊避開,不管怎麽說,這個村裏的不是自己的長輩就是年齡比自己大,不能若無其事的受了這禮。

所有的人都過來了,看著珍珠和這老漢。“他順子叔,我們家珍珠也是為了大家好,你這車拖累了大家,你又這樣。不是讓珍珠為難嗎?”王老漢在一旁看著不高興的道。

“大管事,我知道我不應該,可是這車你們也都知道。那是我爺爺......”這簡直就是男版祥林嫂,珍珠在面紗下撇了撇嘴,但是依然沒有說話。

“時候也不早了,我看大家也不要都耽誤著了,我們家車裏東西不多,就讓順子家的車上我們家的車吧。”七叔在一旁突然說,因為打欠條兒的事。現在沒有幾個人願意和七叔七嬸說話,這次七叔突然站起來道。

地上跪著的眼淚鼻涕糊了一臉的順子一臉驚喜的看著七叔,連忙用袖子擦了一把臉,給七叔磕頭道:“老七謝謝你了,等到了前面鎮子上。我一定把這車修好,不耽誤你的事兒。”說著咧著露出他滿是黃斑牙的嘴笑著看著珍珠。

既然有人給順子拉著他的車,珍珠也不是非讓他扔了不可,點了點頭,上前幫著一旁一臉不情願的七嬸把他們家車上的東西挪到別的車上,幾個村民過來幫著順子把車擡到七叔家的車上,他們就家的小毛驢拴在車一旁,安排好這裏以後,大家各自回到車上繼續前行。

現在已經到了中秋了。白天熱,晚上就有些涼了,這時候的草木還都沒有敗,跟著的一百百多頭牲口有天然水草可是吃,暫時還吃不到車上拉的糧草。他們一行人離開京城也有一百多裏地了,也不用遮遮掩掩的了。路上碰上好奇的群眾,只是解釋說出去做工,這個說辭讓問話的人將信將疑的,可是這些人一看著不像匪盜,二不像流民,所以大家雖然疑惑,也沒有太揪著不放,何況還有孫文他們呢,有什麽問題自然有他們去處理,他們只管走好自己的路就是了。

王家莊的人在珍珠強烈的危機意識下,只閑幾天,後面就被珍珠告知要儲備這些牲口過冬的飼料,讓大家下車休息的時候給牛馬割草,以備不時之需。

大家對這個提議沒什麽意見,所有人都是幹慣了活兒的,這些天也都閑的渾身發銹,幹點活也沒有人抵觸。到了晚上,除了老人孩子都去割草,其實這也是一個活動身體的辦法,在車裏狹小的空間一待就是幾個時辰,只要天氣不熱,牛馬不需要休息,車就一直走著,車裏的人也不得活動,所以珍珠這個割草的提議,沒有一個人提出異議來。

珍珠看大家都很配合,心裏松了口氣,把石頭找來道:“石頭,我們離開的時候,我讓你教教這些人使用弓弩你可教了,效果怎麽樣?”

“還可以,其實弩雖然制造起來麻煩,對匠人要求高,可是對使用者沒什麽難度,用過一兩次就都會用了,我在村裏的時候,把守倉庫和護院的莊丁召集起來,都讓他們摸了摸,沒甚難的,都會用了。怎麽,我們遇到了什麽麻煩嗎?”石頭盯著珍珠道。

“沒有,這不是以防萬一嗎,別到時候我們有最先進的弓弩,卻沒有人會用,你去把村裏十五歲以上的,五十歲以下的男子都召集起來,讓他們都學會用弓弩,如果以後路上有事,好立刻就能派上用場。”珍珠連忙否認,未雨綢繆,自己只不過是有些擔心。

石頭是習武之人,家裏不多的書差不多都是兵書,他自然知道運籌帷幄,未雨綢繆的重要,看珍珠的時候是一臉的佩服。這保命的事,自然是做的越充足,準備的越充分的好。以後的幾天石頭都把十五歲以上,五十歲以下的男子分批集合到一起,讓他們拿著自己的弓弩練習。可能男子都有舞刀弄槍,熱血的一面,全都沒有問石頭為什麽,大家都一臉欣喜的摸索這手中的弩,這就是讓韃子聞風喪膽的勁弩嗎?這可是好東西,這都是軍需品,平時是見都見不到的。

因為是王別院的緣故,莊丁有守衛別院倉庫和村莊的職責,王府的主人又是領兵打仗的主帥,這些人都會些拳腳功夫,做個普通士兵是夠格。倉庫裏是有軍用弓箭的,不過都是些軍中淘汰的參差不齊的質地有些瑕疵的弓箭,就這樣還羨慕煞不知道多少人呢,每當莊丁農閑的季節背著弓練習騎射或者出村打個野味什麽的,被別的莊子的人看大都是一臉的羨慕。

讓他們沒想到的是今天見到了軍中精銳所用的勁弩,這些弩是自動發射的,小一點的一箭三發,大一點的五發,這弩上箭快,射的準,射的遠,而且可以最大限度的節省體力。聽說劉元帥的大軍就是靠著這些利器守疆衛國的,大家現在看石頭都跟看英雄一樣。

“石頭你手中怎麽有弩,這可是大魏精銳部隊配置的,現在這些兵器部隊都緊張的很,你手中怎麽會有?”

“你們那那麽多廢話,這是我幫了墨家主——就是那個兵器世家墨家的一點兒小忙,他又知道我喜歡舞刀弄槍的,就賞了一把給我。一天問東問西的,嘮嘮叨叨磨磨唧唧跟個娘們似的,還學不學,不學就一邊兒去!”石頭對那幾個問東問西的毛頭小夥子瞪眼道。

石頭早就在王家莊的同齡人中建立了首領的威信,他馬上步下功夫了得,不光是莊子裏的同齡人,就是王家莊所有的男丁都算上,也沒有一個打的過他的,那小缽盂一般大小的拳頭,打在身上,疼到骨頭裏,沒有一個人不怕的,他一瞪眼,所有人立刻就都不出聲了。

石頭這裏給大家講解弩箭的用法,給人們做示範動作,早就有趟子手跟孫文和黃三說了,兩人心裏都是一驚,立刻跟著過來看看虛實,一看之下果不其然,就是軍中的高精尖武器,大魏乃至整個天下最現代化的兵器——弩箭,在大家都一臉興奮的看著那把弩箭的時候,黃三的聲音在大家背後響起。

石頭早就看到孫文和黃三了,大家朝夕相處的沒有必要瞞著鏢局的人,最主要的是鏢局有守護職責,從來不會遠離大家,在這麽近身保護的情況下,想偷著做點什麽事,那也是不可能的,既然秘密的不行,也就沒必要遮遮掩掩的,索性光明正大的擺出來,還能互相博個信任好感。

黃三問的事,也是大家很想知道的,只是忙著看弩,誰都沒有機會問出口,現在大家齊刷刷的向石頭行註目禮。

“是我幫了一個軍爺的忙,他要謝我金銀,我沒有收,只是特別喜歡大魏的弓弩,又沒有門路取得,這次就跟這位軍爺要了一把弩,這可是新的,你們摸的時候可要小心點。”石頭說完,不忘了囑咐大家小心,當真是喜歡的很。

眾人聽了也就過了,沒當回事兒,全部精力都被這弓弩吸引,擺弄弓弩去了,只是孫文和黃三有些不大相信,那位軍爺用得著石頭幫忙呀?這是幫了多大的忙才解劍相贈呢?二人雖然不大相信,可是這又不是刑訊逼供的,說的真說的假就這麽一說罷了,再說了這得到的是弓弩,就是有什麽內情也不會告訴大家的。這麽一想這二人就釋懷了,等這些青年們都摸過以後,孫文和黃三也都拿過去仔細的看了看,確實是如假包換的軍中勁弩。

九十二章 各種情況

黃三啪的一聲搭上弓弦,對著三十幾丈以外的一棵樹,扣動扳機,啪啪啪幾聲,一箭不知所蹤,兩箭射入書中半尺有餘,整棵樹搖晃不止。大家瞠目結舌的看著遠處的大樹,而後爭先恐後的湧到大樹跟前,看著深深釘在樹幹上的箭,總算真實的感受到了這弩的威力。他們自己用弓射的時候,就是威猛如石頭的,射程也只有十幾丈多,這就是最遠的距離了,這弩的威力可真是不一般,人們心中驚嘆不已。

石頭上前用力的晃了好幾晃,釘在樹上的弩箭都紋絲不動,可是箭支寶貴,丟了太可惜了,石頭跑回自家車上,把砍柴用的斧子,拿出來,幾刀之下,把這可直徑大約有一尺的大樹攔腰砍伐了,才把射入的箭支取出來,更有人在五十丈外將近七十丈的地方找到了射飛的那一支。

以後大家都認真跟石頭學習如何使用弓弩,可能是老天看珍珠這幾天太悠閑了,那能不給他找點事做呢。

在石頭他們一次學習的時候,一個楞頭青,把上了弦的弩對著人胡亂晃悠,一個不小心觸動了扳機,蓬的一聲,把弩箭發射出去,直奔對面的一個莊丁而去,弩因為射程遠,勁頭兒大而聞名,這一發射出去,那真是快如閃電,迅如流星,在場的人都嚇傻了,動彈不得,其實也是反映不過來,因為太快了。

還是石頭第一個反映過來,可是他中間還隔著人呢,只好一個撲身過來。用手裏棒子對著疾馳中的箭身就是一下,卸了它的力道,下盤一個掃堂腿把那嚇傻了不會動的小夥子,一下掃了一個四腳朝天。那只弩箭貼著那倒下的小夥子的面門飛了過去,再飛出幾丈以後啪嗒一聲無力的掉在地上。

所有的人都沒有動作,場面仿佛定了格。全都嚇傻了,在地上那個呻吟出聲以後,始作俑者之人才一把把手中的弩丟掉,大哭一聲,“假書生你怎麽樣,你那裏傷著了。”撲過去,把那個躺在地上叫的給拉起來。可是那人根本就站不起來,渾身癱軟,如同一袋子沒有筋骨的土豆兒,怎麽也拽不起來。

石頭連忙過來,把那個嚇的六神無主的只知道一味的拉扯地上躺著的那人的給拉開。蹲在那假書生一旁,查看情況,當時情況緊急,也顧不上拿捏什麽力度,是不是自己當時的力度太大,把這小子踹死了?這麽一想石頭也有些緊張,別沒被弩射死,反而被自己踹死了!按說也不太可能,自己就來了一個掃堂腿。這也傷不到要害呀。

正在石頭查看的時候,看到這假書生的腦袋後面的小草泥土被染成了紅色,連忙把他扶著坐起來,看腦袋後面濕了一大塊,被血水浸濕了頭發,原來是磕破了頭。可能現在也正暈著呢。石頭讓人去他娘那裏,要了一塊白布,和些許金瘡藥來,給這假書生包紮上。

這些東西是練武之家必備之物,石頭娘總預備著這些東西,雖不盼著這些東西能派上用場,總是有備無患的好。

大人們也知道了這邊的情況,紛紛趕過來查看,珍珠看著這躺在地上的青年一臉蒼白,有氣無力的坐在地上,就有些擔心,怕出個什麽嚴重腦震蕩什麽的,到時候留下點後遺癥就麻煩了。

珍珠蹲在這個被大家稱作假書生的跟前,仔細的看了看,看他一臉痛苦的眨著眼睛,“知道我是誰嗎?”珍珠輕輕的問。

“知道,你是石頭的妹妹柔兒。”聽著假書生的回答,大家才要笑得臉全都僵住了,莫不是這腦子真的摔壞了。假書生的家人也是萬分焦急,她爹立刻走到假書生跟前,一把揪起他來問,“我是誰,我是誰,認識我嗎?”

“你......你是二子他爹吧。”假書生語氣不很肯定的道。珍珠用手揪住胸口的衣服,這下可壞了,連他爹都不認識了。“你個臭小子,你給我等著,看我回家不打斷你的腿,都這時候還給我不正經!”假書生的爹一把推開假書生,扭頭走了。

“哎呦,哎呦呦,這位大叔兒你輕點,沒看到我剛磕破頭嗎!”假書生呲牙咧嘴的道。

“大叔,大叔,你不要生氣,他這是磕著腦袋了,現在還不大清楚,你不要生氣,等會兒,再看看吧,或許一會兒就有轉機了。”珍珠在後面道。

假書生的爹笑著轉過身來,“他清醒的很,他比什麽都清醒——”說完笑著看了珍珠一眼走了,後面的人也都笑了。這是什麽情況,兒子都這樣了,怎麽大家都笑呢?看著發呆的珍珠,石頭從後面走過來笑著道:“這小子沒事兒,剛才跟你開玩笑呢。”

“可是他認錯我也就罷了,怎麽連他娘也不認識了?”珍珠不知道這小子怎麽就沒事兒了。

“他是在和你開玩笑,二子是他弟弟的小名兒,你說是他的腦袋磕壞了嗎?”石頭道。珍珠這才恍然大悟,這小子腦袋確實沒壞,還清楚的很,心裏松了口氣道:“你們還不扶著他回去休息,頭都磕破了,這幾天可要註意。他爹也不管他,就自顧自的走了。”

“鄉下人那有那麽金貴,磕磕碰碰長得快,這次就是出的血多點,我們長了幾歲已經穩重多了,前幾年磕著碰著的時候多了,沒事兒的,過幾天就結痂了。”石頭一臉的不以為然。

或許吧,現在的家裏,那家不是五六個孩子,全都是放養的,男孩子又調皮搗蛋的,那有不磕碰的,既然大家都說沒事,那就沒事了,再說也已經上過金瘡藥了,應該問題不大,珍珠想了想,回頭就看見這假書生已經起來了,拍了拍身上的土,和大家有說有笑的,手裏繼續擺弄著剛才的駑。

看到這個的時候,珍珠迅速的折了回來,對那些小青年道:“你們再學習的時候,一定要把弩對著沒人的地方,不然再出現一次這情況,恐怕就沒有他這麽幸運了。”大家聽了全都照做了,把弩的正前方給讓開了。

珍珠這才往自己車上走,好奇的問,“石頭,這個少年為什麽叫假書生呀?是不是一個字也不認識的緣故?”

“呵呵,不是的,他確實認識幾個字,只不過因為認識幾個字就很顯擺,弄的大家都看他不順眼,就給他起了一個假書生的綽號,他的大名叫王來財,是他爺爺給取的,現在他嫌自己的名字特別土氣,一般寧願人家叫他假書生也不讓別人叫他大名。”石頭笑著道。

車隊就這麽走走停停,停停走走的往前走,這天孫文騎著馬跑到珍珠的車前,勒住馬,跟珍珠道:“娘子,還有兩三天的路程就到天津了,不知道到天津娘子有什麽打算?”珍珠知道,這是孫文問自己有什麽安排,他好派人提前去辦,否則這麽千數來人,到時候一定棘手夾腳的。

“這些天人們都在車上,怎麽也有些疲乏,還有就是我們也需要個地方補充一下幹糧,換洗換洗衣服,休整兩天,孫鏢師可知道天津有什麽大的客棧,能容納下我們這麽多人?”珍珠說出自己的計劃。

“天津雖然是個大碼頭,可是那家也沒有這麽大的客棧,我們這麽多人,怎麽也的分三四個客棧住,我讓小的們先到前面去安排,娘子看可好?”孫文客氣的道。

這方面孫文是行家,自己只要說出要求,別的自有他去操心,兩人商量完,孫文立刻到前面去安排。因為說快到天津了,這可是天下數一數二的大碼頭,王家莊的所有人都是世代生活在京城附近的,誰都沒看到過大海,又聽說可以住店休息休息了,所有人都一陣興奮,一掃這兩天的萎靡之態,全都活躍起來。

可能老天爺就根本看不得珍珠有片刻松閑,等到車隊歇馬休息的時候,四老太太踉踉蹌蹌的走過來,看到珍珠就大哭,“大侄女,我那孫媳婦恐怕是不成了,這兩天是只有出的氣兒,沒有進的氣了!”

珍珠心裏無比同情四老太太可是她真的是無能為力,只能好言安慰,“四老太太,你也不要太難過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兒,誰讓晨生嬸子趕的這麽不是時候,現在只有憑天由命了,孩子保住是大家的造化,保不住你也不要太傷心,也是這個孩子和我們大家沒緣分,您老可的保重身體,您的身體可不能有個什麽差池,否者家裏人就更亂套了。”

珍珠說的這些話,也不是沒有根據的,這四老太太現在也是一臉菜色,走路踉裏踉蹌的,畢竟這四老太太也是五十多歲的人了,在一個平均壽命只有四十多歲的時代來說,她也算是高齡了,身體什麽的確實要小心點。

“我倒沒什麽,半截子入土,一把老骨頭了,死就死了,只是可憐了我那沒見過面的小孫子。”

九十三章 強硬

“我們這是要往那裏去,這什麽時候是個頭兒呀,現在的幹糧大家都省著吃,但是也堅持不了多長時間了,把這餅吃完,剩下的就是炒面了。逃難逃難,這根本就沒有難,你說我們逃的這是什麽。大侄女不是我說你,你當時鼓動大家出來的時候,我就不同意,現在弄的別人家損人折嗣的,這可是都是有損陰德的,你看我們出來的也不遠......”聽了珍珠的話,四老太太一臉的黯然的道。

四老太太還要說下去,珍珠一下打斷了她的話,“原來四老太太是不同意繼續往前走的?這也沒什麽,就是你這話不假,現在出來的也不遠,回去還來得及,如果四老太爺也是這想法,我也沒什麽說的。珍珠也活了這十幾年了,最不願意做的就是強人所難,你們一家可以回去,如果幹糧不夠的話,我還可以資助些個,還請四老太太早作決定。”珍珠說完也就不說話了,站在那冷冷的看著四老太太。

四老太太一下滿臉通紅,僵在當地,氣的胸脯一上一下的,張口結舌的說不出話來,“你......你,你怎麽能這麽跟我說話,就是你爹也不敢跟我這麽說,你......”

“四老太太你要說侄女別的,侄女自然不敢還言,可是四老太太說的是大事,就像四老太太說的,這可是關系到生死存亡的大事,我也是多事的很,當時我就是打算和爹爹兩人走的,是爹爹舍不得大家。才都拉上的。現在四老太太這麽說,我當然沒有什麽不同意的,這一路,我也是感覺人太多了些!”珍珠挑眉看著漸漸圍過來幾個人。毫不避諱的道。

“珍珠,你不要跟婆婆一般見識,婆婆有了歲數。腦袋不是很清楚,還請你不要跟婆婆一般見識。”四老太太的大兒媳婦,看兩邊頂起來,立刻在一旁歉意的道。

“珍珠怎麽跟你四老太太這麽說話,你四老太太就是有什麽說的不對,你也的聽著,趕緊跟你四老太太賠禮。”王老漢一直就在附近。看到珍珠把四老太太頂了回去,就走過來裝模作樣的訓斥珍珠。

“嫂子,剛才我說的可能有些欠缺,可是卻是珍珠的肺腑之言,還請嫂子和四老太太仔細想想。現在災難雖然沒有來,但是我們走的也並不遠,這韃子都是快馬鐵騎日行幾十裏,如果現在京城真的被攻下了,我們這麽多老弱婦孺還跑的了嗎?嫂子好好照顧四老太太吧,我雖提前料到了,可是這麽多人能不能都跟著我走到目的地,我也不敢打包票,路上肯定有比流產更嚴重的事。你們還是好好想想吧,如果什麽事都來跟我說長道短的,我也沒什麽堅持照顧大家的意思。”珍珠說完,拂袖而去。

“老太太,你可不要放在心上,那孩子就是心直口快。其實心底可好了。嬸子還不快扶著你娘去車上歇著,我看老太太臉色也不是很好,你怎麽這麽不懂事,讓她操心這些有的沒的事兒,快回車上去吧。”王老漢道。

四老太太跟珍珠這裏碰了個不軟不硬的軟釘子,氣沖沖的回到自家的車上,看到四老太爺在車上坐著,看著兩個小孫子玩耍,呵呵的笑著。

“你還有心情笑,珍珠那個野丫頭,都快爬到大家頭頂上了,目無尊長,出言不遜,這是那家子的規矩,你說老大是怎麽管教的閨女,再這麽下去,眼裏也未必還有他!”四老太太氣的跟四老太爺大罵。

四老太爺聽一旁的大兒媳婦說了前因後果,心裏也很是為難,他們是長輩不假,可是出來了就得聽珍珠的,不然都跟四老太太一樣,這路上就亂了。四老太爺雖然心裏知道,可是當著四老太太這麽解釋肯定是通不過的,到時候四老太太和自己大鬧起來就更麻煩了。

“這確實太不像話了,老大媳婦,去把大管事叫來,我來問問他,看他怎麽管教的姑娘,快去!”四老太爺也一臉怒氣的對著大兒媳婦道。

“爹,這事兒其實不賴珍珠,大哥已經訓斥過珍珠,珍珠那丫頭也跟娘道歉了,您就不要再訓大管事了,不然這也太過了,大哥畢竟是大管事,也不能太讓他沒面子了。”四老太爺的大兒媳婦著急的道,這才把珍珠給得罪了,現在又訓她爹,這不是火上澆油嗎,到時候如果連大管事也都惱了,他們這一家子就真沒有好日子過了。

“我辦事還用得著你教,讓你去你就去!”說著跟大兒媳婦擠了擠眼兒。老大家的看了,總算放下心來,她這公公還沒糊塗,立刻恭敬的屈膝行禮,走了。在外面轉了一圈兒以後,慢悠悠的回來了,“爹,大管事去遠處看著牲畜去了,不在,要不晚些時候媳婦再去看看。”老大家的說完就站在一旁不說話了。

“唉,看著牲畜也是大事,就先不要去煩他了,等什麽時候閑了,我再找他算賬!”四老太爺氣哼哼的道。一旁四老太太聽了,也無計可施,現在這百十來頭牲畜可是天大的事兒,這牲畜不好了,要是靠兩條腿走可就真苦了,這幫人能活下來的有一半就不錯,現在聽說去放牲口去了,也就不言聲了。

這口角風波好過,可是這事情不好過,看著躺在一旁的,臉白的如同白紙的孫媳婦,一時愁雲慘淡,滿面愁容,都是女人,四老太太也生了好幾個孩子,現在這個情況,流產也就是時間問題了。

這什麽都怕念叨,在車輛再次啟動以後,過了半天的時間,四老太太的孫媳婦有了出血癥狀,全家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這可得堅持到天津,要是在路上,大人也就說不好了,珍珠知道了,也只能默默的祈禱,親自過來問有沒有帶著保胎的藥,這個孩子雖然是怎麽也留不住了,但大家都希望堅持到天津碼頭,不然就真的一屍兩命了。

珍珠的這句話還真提醒了四老太爺家的人,因為孫媳婦這樣,來的時候珍珠過去說讓多帶點藥,他們確實帶了不少,從保胎的到生產以後的,全都帶上了,只是因為害喜害的連水都喝不了,所以這藥熬了兩副,只是還沒喝呢,一聞到藥味兒,就吐的昏天黑地的,如此這般了兩次,家裏只好放棄了。

今天看這架勢,如果再喝不了,就麻煩了,沒辦法,死馬當活馬醫吧,等車隊停下來的時候,她們去熬藥了。這次熬好了,也不敢多給喝,因為人已經昏迷了,反應也相對小一點,隔半個時辰給一勺喝,沒想到這樣還給留住了,四老太爺家的人一陣欣喜。

這高興勁還沒維持幾個時辰呢,可能是因為喝了藥的緣故,後半夜的時候芳娘醒了,人從昏迷中醒過來是高興的事兒,可是隨之而來的就是昏天黑地的嘔吐,吐的人臉也青了,人也虛脫了,最後不光把苦膽吐出來了,家裏人發現連血絲都有,這下四老太爺家的人對這個孩子再也不抱什麽希望了,只盼著車隊能快點到天津,好把這讓人懸心懸肝兒的事兒有個妥善的解決。

先不說四老太爺一家的悲喜憂愁,兩天以後的黃昏,車隊抵達了天津城外,馬上就要關城門了,孫文一馬當先的跑上前去說話,黃三押著車隊在後面慢慢的走。

珍珠的心劇烈的跳動著,她最擔心的時刻到了,以前聽王老漢說過,這古代雖然沒有身份證,但是宗族保甲是很重要的,一個村子一個家族甚至一個人要出門也是要有官府的介紹信的——路引,她們都是偷偷跑路的,是沒有路引的,這也是珍珠想請保鏢的一個重要原因,希望這鏢局是管用的。

果然過了一刻鐘,就有跟著孫文的趟子手騎馬跑過來,讓大家進城,當車隊浩浩蕩蕩的走到城門跟前的時候,守城的一個城門衛看到就有些疑惑,看了看一旁站著的孫文道,“孫文雖然你說你保的是人貨鏢,我怎麽看不到什麽貨物,只看到人了呢?怎麽還有兩口棺材,這個說什麽也都得打開看看,你這都是些什麽人,我可沒接到公文說有人口遷徙,看著怎麽也有幾百人吧,到底怎麽回事兒,你可的跟我說清楚,不然上頭怪罪下來,我可吃罪不起。”

孫文知道,這是看自己的人太多,覺得給的那點不夠,忙笑道:“看馬參軍說的,這有多一半兒都是我們的自己人,我們這次可是傾巢出動,想好好保這趟鏢,還想著過個肥年,拿一筆豐厚的花紅呢。”說著又給了這參軍一塊銀子。

那參軍掂了掂大概有一兩多,這才道:“不是我不講交情,孫鏢頭也知道,現在到處都亂哄哄的,不得不小心,行了別的我也不說了,讓他們都下車徒步進城,馬車我們要挨個檢查一下。”

九十四章 天津碼頭

這馬參軍這麽說,孫文不好駁了面子,只好吆喝道:“全都下車,徒步進城,好方便讓軍爺檢查。”珍珠她們聽了忐忑不安的下了車,在車上坐了一天了,才下了車,全都一瘸一拐的。說是檢查車輛,一百多輛車,怎麽能一個一個的檢查呢,當然是挑著重點車輛檢查了。珍珠華麗的馬車,當然不會放過,走到城門的時候,不出意料的被攔下了,這馬參軍仔細的端詳了一下這輛華蓋馬車,雖然這車可能是路上時間長有些臟兮兮的,可是用他那守城門,閱車無數的眼睛一看,就知道是一輛豪華車,不是普通富貴人家用的上的。

看著這車轅車架都是青銅打造,車輛的關鍵部位也都用青銅包身,高過頭頂的車輪表明這車的規制很高,這車非宗室不得用,看從車上下來的女子,雖然蒙著面,穿著是普通的村婦摸樣,但是身材窈窕,舉止風流,行動間自有威儀,越發讓著馬參軍肯定了這車隊不是一般的人,或者是偽裝成鄉下人,或者是什麽官眷不願意大張旗鼓的走在路上。這幾天天津城或者天津碼頭見得最多的就是官眷官船,全都是往南走的,八成是隨龍舟去泰山的。

這馬參軍是見多識廣,猜的也八九不離十,可是就算是隨駕去泰山祭天的,就算不願意被別人知道,可是也犯不著裝扮成一群村民什麽的,真不知道這馬參軍的腦袋是不是被驢給踢了,這麽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都能給攪合到一起。

珍珠當然不知道這馬參軍現在正在狂想,戰戰兢兢的進了城門,沒發生她擔心的事兒,所有一切都在表面上風平浪靜的進行著。至於下面是不是波濤洶湧,就不是王家莊的村民們所能關心了。和珍珠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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