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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情況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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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珍珠發落的雞鴨鵝豬的主人,“現在織裏鎮就近在眼前,我給你們半個時辰的時間去鎮上,把這些東西給我以最快的速度賣了,一個時辰回不來可就不等了,行了,趕快去吧。”幾人聽了都一臉狂喜,這樣就一點也不浪費了,只不過是把這些東西換成了錢,這豈不是比帶著這些畜生更方便?幾人立刻行動,趕著車火速往鎮上趕。

這幾個人走了,珍珠站在原地發呆,王老漢心疼的走過來道:“傻孩子,你想的就夠全的了,誰還能事事都想在前頭,就是諸葛亮不也演了一出空城計嗎?別想了,誰都有失算的時候,上車上等吧。”

王老漢說的是心疼自己的用語,珍珠可不這麽想,這才第一天,就狀況不斷,這誰知道以後會怎麽樣,到時候就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是不是自己的好運氣用盡了,還是自己的組織策劃有問題。珍珠不停的想,覺的自己的壓力空前。

一個時辰說長不長,說短不短,著急上路的覺得漫長的讓人受不了,緊張的整理東西,收拾的人們,覺得這一個時辰有點短了。在不同人的心裏期盼下,這一個時辰到了。

幾個賣東西的人還沒看到影子,珍珠對大家說,整理檢查車輛。所有人都迅速的,鴉雀無聲的仔細檢查了一下自家的車輛,真正的旅途就要開始了,離開了只裏鎮前方對他們來說全是陌生的。

這幾家的家人,檢查完了車輛,焦急的往鎮子的方向眺望,有個女人就悄悄的走進珍珠,緊緊的盯著她,珍珠被她看的發毛,感覺如果自己張口說‘出發’這兩個字,這個女人就會對她實施暴力。

“來了,來了!”不知道是誰發出了一聲歡呼,珍珠看著所有人都放松了緊繃的面孔,全都是一副如釋重負的樣子,好像自己就是法西斯一般,心裏苦笑了一下,看著趕車飛跑到自己跟前,傻樂著道,“珍珠娘子,我們回來了。”

“怎麽這麽晚,我們都快要不等你們了,好了,走吧!”珍珠說完,也不看這幾個人,對威武鏢局的人點了點頭,轉身上了車。

孫文在來之前已經得了老鏢師的囑咐,路上遇到什麽事,一定要多和珍珠商量,所以這次孫文對珍珠客氣的很,對這威武鏢局的一揮手,喝道:“上馬,出發!”鏢師上馬,趟子手分立左右,護住車隊,分別給頭車、中間的車和末位的車都插上威武鏢局的旗子,齊聲喊道:“合唔鏢車一聲走,半年江湖平安回!”

幾個鏢師催馬走在最前面,後面是兩口棺材,再後面是王家莊的車隊,幾百人開始了浩浩蕩蕩的南下旅程。

幾百人的隊伍依次穿過只裏鎮,引起鎮上人們的交頭接耳,因為有珍珠的話,所有的人都進到車裏,不能讓外面的人看到,外面趕車的都換成威武鏢局的人,小心駛得萬年船。

八十八章 夜宿(一)

這固然是珍珠小心的一面,其實這些天,只裏鎮從皇上的鑾駕到達官貴人的豪華車隊,可謂是天天見,日日見,那個規模不宏大,那個人不多,只不過這些車隊都高調的很,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們是某某大人的家眷,某某皇親的親屬。

對這麽幾百人的車隊早就見怪不怪了,唯一讓他們覺的有些與眾不同的就是,這個車隊是鏢局的車隊,鏢局的的車隊一般最多也就十幾輛車,上面裝了貨物什麽的,這個居然有一百多輛車,可見貨物之多,讓大家感嘆不已。

威武鏢局押的貨物是不少,只是不是東西,是人而已,而且人鏢比貨鏢貴,誰也不會想到有這麽多人鏢讓鏢局押送。

隊伍完全通過只裏鎮以後,天就完全的暗下來,可是車對依然全速前進,說是全速,如果是馬車就好了,可牛車居多,速度根本就快不起來,這速度根本就不能用時速來計算,只能用每天的速度來說,珍珠在車上大概估計了一下,這一天最快也就三十裏地了。

珍珠問了一下鏢局的人,從京城到金陵如果一點不繞遠的話,兩千五百多裏地,就現在這速度,路上一天不休息,始終保持勻速行駛,那也的三個月以後到,真的一天都不耽擱,始終能保持這速度?哦,玉帝都沒有這樣的後勤保障,等來年春暖花開的時候能到金陵就不錯了。

馬車慢悠悠的往前走,跟著牛車隊伍,馬兒一點壓力都沒有,悠閑的走在隊伍中間,在晃動的席夢思上,珍珠又困了。路上沒什麽事兒,她又躺下睡了。不知道過了多久,珍珠醒了的時候,發現車不走了,曾的一聲坐起來。出聲問道:“怎麽了。出了什麽狀況?”

“娘子,沒事兒的。現在才子時了,孫鏢師說已經走了一天了,得讓牛馬歇歇。不然牲口就受不了了。現在他們停在了路旁,把牲口都摘了鞍,放去一旁的草地吃草飲水去了,還說天亮再走。”紅絲的聲音在黑暗中傳來。

“哦。爹呢,你們都休息過了嗎?”珍珠問。

“我們都輪流歇過了。這以後的時間都在車上,有的是時間睡覺,大管事下去和七管事看著牲口去了,松花去看他娘和哥哥們去了,澄妮下去溜達,在車上坐了一天憋的厲害。娘子你餓不餓,要是餓了就吃口餅吧。”黑暗中紅絲輕柔的聲音,回蕩在車裏。

“我也在車上睡了一天了,下去轉轉吧,拿一塊餅下來,你們吃了沒有?”珍珠隨口問道。

“吃過了,大管事吃了半張餅,我們三個吃了半張。”紅絲說著,扶著珍珠從車上下來。外面的月亮如同一個被咬了一口的大圓盤掛在天上,遠處有幾個小星星眨著他們朦朧的睡眼兒,中秋的晚上天氣已經有些涼了,吸了一口清涼濕潤的空氣,珍珠伸展了伸展腰身,身上多了一個褂子。“晚上涼,娘子要多註意些。”紅絲在後面道。

每輛車一旁都三三兩兩的站著些人,說是五個人一輛車,這都在車上坐著當然是不擠的,可是躺著睡覺就睡不下了,所以大人孩子都是輪著睡。由於長時間的生理習慣,一到晚上小孩子都睡的死死的,讓位的當然是大人了,大人們困了就坐著打個盹兒,或者靠坐著睡會兒。現在停了車,周圍安靜的很,玩鬧了一天的孩子們都正睡的沈,大人們趁著這個機會下車舒舒腿兒,吃東西喝水,還有方便一下。

珍珠下車走動了走動,四下查看了一下,周圍有威武鏢局的鏢師在遠處的地裏生了一堆火,用幾塊石頭支著,上面蹲著滾開的鐵壺,幾個鏢師在煮茶喝,剩下的趟子手懷裏抱著鬼頭刀在周圍巡視著。

孫文看到珍珠走過來,就站起來打招呼,“娘子過來了!我看這一塊地方水草還算豐美,就把今天的宿頭兒選在這裏了,這兒離只裏鎮有二十多裏了,前面幾十裏以內都沒有大的鎮子,這幾天我們都得在路上過夜了,娘子喝口茶吧。”

珍珠心裏其實很不願意喝孫文遞過來的茶,到底幹不幹凈,這碗是不是誰都可以用的,這麽想著,就把碗端在手中並沒有喝,“我一會兒就要喝藥,大夫說了藥和茶不宜同喝。”孫文看了一眼珍珠端著的碗,並沒有說什麽,笑了笑,把自己面前的茶端起來,大口大口的喝起來。

“紅絲,我們也在附近支上幾口鍋,燒幾鍋熱水,讓大家都喝點熱水,告訴所有人,以後都不可以喝生水,一定要喝燒開以後的水。讓大家把盛水的水囊和葫蘆都灌上開水。”珍珠對紅絲道。

紅絲答應一聲,往車隊走去,迎面碰上石頭帶著妹妹柔兒走過來,“石頭哥,柔兒妹妹,娘子在和孫鏢師他們坐著說話。”石頭對紅絲笑了笑,帶著柔兒過去了。

“珍珠,你怎麽不睡覺,在外面坐著,小心晚上著涼,你的身體又不好。”石頭關心的道。

“哼,我還沒看到你這麽關心過我呢,我在車上坐著,你讓我跟你出來轉轉,說多活動活動,怎麽輪到珍珠娘子,就怕著涼,她身體不好,我身體就好了!”柔兒還沒等珍珠接話,立刻不滿的跟石頭嗆聲道。

“你這丫頭,你都在車上睡了一天了,現在也該娘舒舒腿兒了,看你這個不高興,要不你回車上去呆著,我在外面轉轉,看看你珍珠姐姐有什麽要幫忙的,嗯?”石頭有些訕訕的征求柔兒的意見。

“你——我才不要回去,你現在是不是嫌我礙手礙腳的,現在讓我回去晚了,誰讓你早點不說!”柔兒撅著嘴道。

“你看看,這可是你自己說不回去的,嫌我叫你下車的是你,嫌我叫你回去的也是你,讓你回去又不回去,真是的,都不知道你要幹什麽,一天就知道耍小孩子脾氣,真拿你沒辦法。”石頭寵溺的揉了揉柔兒的頭。

“不要總揉我的頭,我已經是大人了。”柔兒不滿的拍開石頭的手。

孫文幾個鏢師和珍珠笑呵呵的看著這兄妹兩個鬥嘴,“石頭,快過來喝口熱茶,這是孫鏢師給的我,因為我一會兒還要吃藥呢,給你喝了吧。”珍珠笑著招呼石頭道。石頭二話沒說,傻笑著接過去,一口給喝幹了,“好喝,今天一天都沒來得及喝口水,還有嗎?再來碗!”

立刻有個趟子手提著茶壺過來,給石頭又倒了一碗。“我已經讓紅絲去搬鍋下來,我們也支上幾口鍋,燒幾鍋開水給大家解渴散寒。”珍珠輕聲的跟石頭說。

“嗯,這是好事兒,紅絲一個小丫頭,能行?我去幫忙吧。”石頭二話不說,放下碗,四下張望了一下,看紅絲一個人吃力的搬著鍋,往這邊走過來,立刻大步走過去,接過紅絲的鍋道:“我來吧。”紅絲感激的笑了笑。

京城地區又不是山區,這野地裏那有那麽多的石頭讓大家搭竈生火做飯的,石頭和紅絲都犯了難,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也找不到一塊石頭。

看著兩人的為難樣兒,孫文給身旁的一個趟子手使了個眼色,那個沒事兒偷著樂得趟子手才樂呵呵的走過來道:“這位大哥,沒東西搭竈就在地上挖坑也是一樣的,有鐵鍬或者木鍁什麽的嗎?我來教你們。”

這沒有野外生存經驗就是不好使,這都武裝道牙齒了,居然不會打槍,會打槍了不會裝填彈藥的笨戰士是一樣一樣的,最後的結果是死的更不甘心更憋屈。

石頭和紅絲在這趟子手的指導下,很快挖好了坑,把鍋放到上面,去不遠的小河裏運過水來,石頭三下五除二去不遠的地方砍了兩棵小樹過來,從孫文他們這邊引了火過去,慢慢的點著,雖然小樹還郁郁蔥蔥的,可是火大無濕柴,不然那些森林大火也著不起來呀。

這邊火光閃閃,熱氣騰騰的,立刻就把沒有睡在車下左右溜達的人們吸引過來了,石頭聞聲翁氣的跟大家一邊又一邊的說,路上不能喝生水,一定要喝煮開的水,現在大家都去把自己的水囊葫蘆拿出來,生水倒掉,不新鮮的水也倒掉,從新灌水。

這都是為了大家好,雖然有人不以為然,聲稱自己從小就是喝生水長大的,從來沒有過問題,可都默默的遵從了,從幾口鍋裏舀水灌滿自己隨身的水囊。紅絲上到自家的馬車上,把幾個水葫蘆也拿下來,把裏面從家裏灌的水都倒掉,也去鍋裏灌了新燒開的水灌上。

大家在幾口鍋前忙忙碌碌,圍著篝火說說笑笑,仿佛這不是逃難,這只是大家集體出動的一次野營,“啊——”大家熱鬧突然被不遠處傳來的這一聲尖聲打斷了,所有的人都楞住了,第一時間是脫口而出的是互相問“怎麽了?什麽情況?”

八十九章 夜宿(二)

第二時間就是幾個趟子手,村裏的幾個男人在石頭的帶領下,飛快的往尖叫的地方跑,與此同時,孫文黃三幾個人迅速的抄起身旁的兵器跑向熟睡著許多人的車隊,原地就剩下一個孤零零的珍珠和幾個嚇的渾身瑟瑟的女人。

石頭帶著大家跑了幾步,看到有鏢師跑在了自己前面,就下意識的扭頭看向後面,看後面珍珠孤零零的站在原地,不安並且有些緊張的東張西望著,幾個蹲在地上篩了糠的女人,就立刻返回來了。

此時的柔兒正好拿著他們家的羊皮水囊走到一半,被這突入起來的變故嚇的往前走也不敢,往後走一片黑乎乎的,於是就站在原地動彈不得,看到去而覆返的石頭,就顫聲道:“哥哥,哥哥......”

石頭扶著珍珠,回頭對柔兒道:“柔兒別怕,過來,哥哥在這裏呢,別怕,哥哥在這裏呢,快過來......”

柔兒拖著他僵硬的腿,一步一步的往石頭身旁走過來,再接觸到石頭的手的那一刻,柔兒哇——的一聲哭出來,前面的一聲尖叫還沒弄清楚是怎麽回事,現在又傳出了肝腸寸斷的哭聲,人們一下蒙了,肯定是有了不得的事情發生了,不然怎麽鬧出這麽大動靜來。

石頭娘有了歲數睡覺本來就淺,柔兒在車上爬上爬下的拿東西,她迷迷糊糊就知道,沒多長時間就聽到一聲尖叫,好像還是女人的叫。

石頭娘那時候完全清醒過來,支楞著耳朵聽到外面的人一陣亂跑。再然後就是一聲年輕女孩的大哭聲,哭的那叫一個痛,那叫一個傷心,越聽越像是柔兒。

石頭娘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從車上下來的。一下道車下就扯著喉嚨喊,“柔兒——石頭——你們在那兒?”

石頭這頭兒還沒哄好柔兒,就聽到他娘歇斯底裏的喊聲。立刻把柔兒交給珍珠,幾個縱跳飛奔到她娘那裏道:“娘,你怎麽了,魘著了是怎麽的。”

“石頭,我剛才聽到柔兒哭了,到底是怎麽回事兒,我聽到柔兒哭了。不是做夢,娘是真的聽到柔兒哭了,石頭你看到你妹妹了嗎,她在那兒?”

石頭娘一連串兒的問題弄的石頭都不知道怎麽回答了,只好拉著他娘回到火堆旁。“你看,這不是柔兒,她是被嚇著了,沒事的。”

石頭娘看到珍珠懷裏抽抽噎噎的柔兒,一塊石頭總算落了地,“沒事兒就好,沒事就好,阿彌陀佛,佛祖保佑。柔兒你這是怎麽了,好孩子到娘這裏來,說說是怎麽了。”石頭娘這裏輕聲細語的哄女兒,聽柔兒說也不知道怎麽了,就是被一聲尖叫嚇的。

石頭娘呆了呆,都不知道說什麽好了。自己一輩子自持修養好,德容言功時時註意,沒想到今天因為女兒不知所謂的害怕給毀於一旦,破了功!

石頭娘的思想在深秋的夜裏淩亂了,隨著她淩亂的還有王家莊所有的人,那一聲尖叫讓所有沒睡的人註意了,柔兒的哭聲換醒了本來就睡的不踏實的大人,石頭娘歇斯底裏的吼聲把熟睡中的孩子也鬧了起來,一時整個車隊是大人喊孩子叫,整個車隊都沸騰起來——亂騰起來。

那個尖叫的也讓大家陪著回來了,是個年輕的小媳婦,被所有人看著,聽著車隊的亂騰勁兒,也知道是自己惹的禍,紅著臉,低著頭,用蚊子一樣的聲音,跟珍珠道:“我就是想走遠點方便......方便一下,才.....才.....就看到好像是一只老鼠,從我腳邊竄過去,我從小到大是最怕老鼠的,所以才忍不住叫起來,沒想到把大家給嚇著了。”那個笑媳婦諾諾的說著。

在場的人聽的相當無語,這出門在外,安全最重要,也怪不得大家大驚小怪的,這是好事兒,比出了事兒全都當縮頭烏龜的強。

“雖說這是一場虛驚,可是也給我們大家提了個醒兒,以後晚上我們尤其註意安全,去稍微遠的地方和偏僻的地方一定要有人陪著,而且要告訴身邊的人要去那裏,大概多長時間,這樣大家之間也好有個照應。好了,既然都沒事,就該歇著的去歇著吧,想喝水的接著燒水喝水。”珍珠擺擺手,讓大家散了。

孫文黃三互相打了個眼色,走到原來的火堆旁,坐下接著守夜喝茶。

“這麽大動靜也不知道爹他們怎麽樣了,石頭你跟我去看看爹他們吧?”石頭從來沒有拒絕過珍珠的要求,當然是答應了,扭頭跟珍珠往遠處走去。

柔兒從她娘的懷裏擡起頭來,看著哥哥的背影,張口就要喊,“柔兒,你也折騰了半夜了,回到車上睡一會兒吧,你哥把車讓給我們睡,他在下面溜達,咱們還不趕緊睡一會兒,好在白天的時候讓你哥哥好好休息,不然他黑天白日的都不得休息,那身體怎麽吃的消,我們家還指著你哥哥呢。”石頭娘趕緊拉起柔兒的手道。

柔兒哼了一聲,想了想她娘說的確實有道理,沒有說什麽,被她娘拉著回車上休息去了。

珍珠和石頭的身影在月色下被拉的很長,地上的草上滿是露珠,沒走多遠,珍珠腳上的繡鞋就濕了,翻過了一個高崗,一條銀璉懸在眼前,耳邊能聽到零落的蛙叫,珍珠就看到坡下黑壓壓的一片在慢慢的蠕動著,看了半天,就是看不到王老漢和七叔他們的身影。

“爹,七叔,你們在那裏,我是珍珠,給你們送水來了,爹,七叔——”珍珠把手做喇叭狀,放到嘴邊,沖著坡下喊道。

“珍珠,是你嗎?你怎麽找到這邊來了,不好好在車上呆著。”王老漢從那片黑影中閃出來,對著坡上道。

珍珠和石頭快速了下了坡,看見周圍都是快速吃著草的牛馬,周圍全是哢嚓哢嚓咬斷草根的聲音,和他們不輕不重的打著響鼻的聲音,這個時間人類、自然、動物是那麽的和諧。

王老漢穿著長袖的衣服走過來,滿面笑容的看著珍珠道:“這麽晚了,露水又重,你過來做什麽?”

“爹,你冷不冷,給,這是剛燒開的熱水,這是餅,爹一定餓了吧,吃點吧。”王老漢笑呵呵的接過這些東西去。

“唉,有個閨女就是好,有人疼,呵呵。”七叔也過來湊趣,“七叔,我拿得這些東西都是雙份的,你就跟我爹一起吃吧,那邊生了幾堆火,爹你們也生火取暖吧。”珍珠讓七叔說的不好意思。

“那裏用那麽麻煩,看天色,再有一個多時辰天就亮了,等天一亮,我們就出發了,不用跑來跑去的那麽麻煩了,去吧,去車上歇著,去吧。”王老漢一力讓珍珠回去,說這裏露水重,女兒家身子禁受不起。

珍珠回到了車上,把自己快要濕透的鞋子脫下來放到車轅上,外面沾了露水的衣服也脫下來,放到一旁,車裏是他們這幾個月的家了,一定要小心保持,清潔整齊的環境住著才舒服呢。

天變微微露出魚肚白的時候,空地上的篝火熄滅了,大家各自回到了自己的牛車旁,沈睡中的孩子被叫醒,趕緊下車方便方便,不然上了路再方便就麻煩了。車隊在一陣喧囂之後,緩緩的移動了。

珍珠始終沒有等到王老漢上車,不由的有些著急,牛馬都回來了,人不可能還不會來,珍珠從裏面探出頭來問,“二蛋,你看到大管事了嗎?”

二蛋不解的看了珍珠一眼,“看到了呀?就在後面的牛車上。”在後面的牛車上,那輛車上不是裝的都是藥材和鍋碗瓢盆兒嗎,怎麽去了後面車上。珍珠急得沒辦法,“爹都一晚上沒睡了,白天還得不到休息怎麽能行,二蛋,你快讓大管事上這邊車上來。”

“大管事已經把那邊的車收拾出來了,鍋碗瓢盆什麽的都放到了後面的空車上,不是有幾家拉了雞鴨鵝豬出來嗎,姑姑都讓他們賣了,現在空出來最少有兩輛車的地方,大管事剛才把後面車上的東西挪到那邊車上了,他去後面車躺著了。”二蛋道。

“可是,可是那輛車上什麽都沒有,讓爹怎麽睡?”珍珠還是不放心的說。

“這個七嬸早就想到了,已經給大管事鋪好了,都是上好的料子,雪白的被子,兩層的炕褥,那些東西我都沒見過,真漂亮,睡在上面一定很舒服。”二蛋自我陶醉的道。

珍珠這才放心下來,這個車雖然很寬敞,可畢竟有自己四個女孩子,很不方便,所以爹才想起去後面車上睡的,只要那車上舒服,就在那邊睡吧,免得在這邊還得顧忌這個顧忌那個,睡的倒不安穩。

“合唔鏢車一聲走,半年江湖平安回!”隨著這聲響亮的號子,車隊又得得得,吱扭吱扭的上路了。珍珠在路上告訴孫文和黃三,她們全部都走官道,最主要的是官道路會比較平整好走,比較適合車隊行進。

九十章 難事兒

對於珍珠的提議,孫文和黃三沒有什麽不同意的,這樣她們也輕松省事許多,唯一的缺點就是走官道會比較繞遠,在所有人的生命安全面前,這些都顯得微不足道了。

以後的幾天裏,行進的很順利,只是時間稍微有些不同,早晨天不亮就開始上路,太陽升得高了就停下,給車隊找個陰涼的地方,牲畜自去吃草喝水,熱氣散了就上路,晚上抹黑走夜路。這樣人們不辛苦,牲畜也不受罪,全都照顧到了。

在形式一片大好的情況下,也有那麽些許不和諧,這些不和諧來自那裏呢,就是幾家懷孕快要生產的幾家,原來珍珠還從藥店買了許多無子湯的避孕藥,這不得不說是珍珠的失誤,是對現實情況不了解的失誤。這一輛車上就是一家子,一家子四五口子擠在一輛車上,好點的是大人和孩子,一個弄不好就四代同車,那些年輕的夫妻就是有那心,也沒那地方沒那時間,因為始終總的有一個大人保持呆在車外趕車,車裏的人輪流休息,幾個大人就成了離得最近的陌生人,完全沒有機會,沒有可能。

現在這幾家懷孕的就比較辛苦,月份大的時時刻刻擔心什麽時候生,這如果生在路上,大人孩子都說不好,這就是踏踏實實在家生孩子,一屍兩命的也有的是,而且這也不是生了就一了百了的事兒。別的幾家還都是擔心,四老太爺家的孫媳婦連擔心都省了,麻煩就擺在眼前了。她已經開始害喜了,而且害喜的很厲害,吃什麽吐什麽,喝口白開水。都能給吐出膽汁來。全家只能從精神上支持她,別的忙一點都幫不上。

這樣的情況過了幾天,王家莊的村民已經離京城有一百多裏路了。人們的旅游熱情也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對枯燥旅途的厭煩,人們的精氣神兒都沒了,所有人都蔫蔫的。這天在車隊再一次上路的時候,車隊行駛在路上,突然從一個車裏傳出叫聲,“芳娘。芳娘你怎麽了,你這是怎麽了?”

聽到出了狀況,王老漢立刻從後面的牛車上下來,去那輛車上查看情況,沒有別的什麽。四老太爺家的孫媳婦暈倒了,想想能堅持到現在暈倒已經很頑強了,七八天水米未進,還不得休息,鐵打的身子都受不了。

王老漢在得知這個情況以後,都是女人家的事兒,他也不好上前,只好把七嬸叫過來,讓他去看看。四老太爺的臉陰的都快下雨了。這個孩子是保不住了,這是明眼人都能看出的問題。關鍵是這個問題發生在路上,如果有個突發事件可如何是好,孩子沒了,這都在大家的接受範圍之內,可是要是大人也出了問題。事兒可就大了。

王老漢也很擔心,跟珍珠說了,珍珠也眉頭緊鎖,可是有什麽辦法呢,她實在沒有辦法,讓她在下一個鎮子拿藥打掉孩子,然後再上路?這樣自己都覺得自己殘忍,可是不這樣,如果路上出事,就大人孩子都沒了,珍珠也無語問蒼天了,到底要怎麽辦,怎麽辦。

珍珠想了一天,在車隊停車的時候,找到了孫文,“孫鏢師,我想知道下一個大一點的村鎮是那裏,我們在那裏休整一下吧。”

孫文知道這幾天車隊的為難情緒很嚴重,很理解珍珠,一個十幾歲的女孩子頂著這麽大的風險,壓力應該很大吧。“娘子,現在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再有兩三天就到天津了,不如在天津休整吧。”

珍珠想了想就同意了,然後就去了三爺爺家的車上,因為他們家人口多,分了兩輛車,自家還有兩輛,所以還算寬松,四老太爺自己帶著倆個孫子坐了一輛車,幾個兒子一輛車,四太奶奶帶著幾個媳婦坐一輛,最後一輛車讓給了懷孕的孫媳婦坐。家裏的家當不要緊的都上了車頂,成了古代版的印度大篷車。

珍珠上了四太奶奶的車,兩邊都沒有說話,就這麽互相看著,兩邊這麽僵持這,一旁芳娘的婆婆,四太奶奶家的大媳婦一個忍住不放聲哭出來。“老大家的,你也不要哭了,這生死有命富貴在天,芳娘好不容易懷上了,只是趕的不是時候,碰上那沒影的韃子攻進京城的時候,這也怨不得誰,要恨只能恨韃子。這韃子就是我們家的克星,這挨千刀兒的韃子,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被趕走......”四老太太面沈似水,對著大兒媳婦道。

“四太奶奶,我這次過來就是想問問你們,你們看晨生嬸子的身體還能不能堅持,如果能堅持就算了,要是不能堅持,再過幾天到天津了,我們會在天津休整幾天,希望你們早做決定。”

珍珠完全是一副公事公辦的口氣,讓在場的幾個長輩一陣錯愕,這是什麽態度,這是小輩該跟長輩說話的口吻嗎?

這是在說流產的事兒,在這古代,不孝有三無後為大,子嗣那是關系到家族綿延的頭等大事,珍珠怎麽說的就跟‘今天天氣真好呀,你吃了嗎?’一樣平淡呢?

四老太太家的幾個人都楞在車上,不知道說什麽好,等他們反映過來,珍珠已經下車,回了自己的車上。

真是氣死我了,自己為了大家如此奔波勞累,爹也不顧自己年齡大了,半夜三更去看著牲畜吃草,跟所有人客氣的說著好話,好像自己真的做錯了什麽,欠了所有人的。

簡直就是沒天理了,當初帶大家出來,所有人都沒說什麽,所有人都判斷的很傾向京城會被攻破,他們必須遷徙,現在一有事情就給自己臉色看,動不動就怪到自己身上,真是豈有此理,老虎不發威當自己是病貓。

現在出來的距離又不遠,想回去完全可能,想跟著自己走,不要說對自己言聽計從,起碼要和顏悅色的,大家有商有量,懂得起碼的尊重,不要動不動就在自己面前擺長輩的架子,用什麽孝道捆著自己,本人是來自二十一世紀的,那個世界早就沒有什麽宗族了,只有各自的家庭,這些三姑六婆的早就不知所蹤了,現在居然一個個的出來跟自己充什麽長輩!

以上是珍珠心中的怨氣,可就公心而論,如果沒有一個強有力的領導,一個團隊就沒有凝聚力,稍微有點風吹草動就會出大問題,到時候一盤散沙這幾百人還怎麽走呀。

這次必須樹立起自己領隊身份,雖然不追求軍事化管理,做到什麽言出必行,令行禁止的,也要說什麽是什麽吧,要想大家這麽做,就要有相應的激勵機制,想到這裏,珍珠詭異的一笑,出來這麽多天了,所有人的幹糧都快吃的差不多了吧,到了天津最迫切的需要就是補充給養,到時候由不得他們不聽話。

珍珠這裏想入非非,四老太爺一家愁雲慘淡,時間不多了,就只有三四天的時間了,這孩子是打掉呢,還是留下呢,這幾天他們就要做出決定。

巳時的時候天上的太陽升起來,溫度漸漸升高了,車隊也停了下來,珍珠從車上下來,和前幾天一樣,開始就地埋鍋燒熱水,讓大家吃點東西。這時候珍珠發現周圍有不明身份的人在遠處探頭探腦的,這是些什麽人,要幹什麽,珍珠一下緊張起來,不由自主的看向孫文和黃三他們,只見兩人若無其事的騎馬走著,也就放下心來,他們是走鏢的,什麽情況危險什麽情況無礙的他們最清楚,既然他們沒放在心上自己也就用不著瞎操心。

車隊在行進的途中,突然停了下來,珍珠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情況,從車裏探出頭來詢問,一個趟子手跑過來道:“娘子,有一輛車壞了,車上也沒什麽東西,我們打算把車上的東西放到別的車上,然後就棄了這輛車,可是這車的主人說什麽也不同意,跟我們鬧上了,娘子快點過去看看吧。”

這個趟子手一說,珍珠就大概想到了,很有可能就是那個娶了好幾個媳婦的老爺車,這不光是輛老爺車,恐怕還有這家人對他們長輩的一種懷念,然而在路上不處理是不行的。

珍珠跟著趟子手到了車爬窩的地方,一看果不其然是那輛車,那個老實巴交的莊稼漢子正蹲在車旁抹眼淚,車軸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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