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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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透過颯颯的竹葉撫在夙離的臉上,她伸手抻了一個懶腰,瞄了一眼旁邊坐著解陣的嵐何。

那家夥正拿著幾片竹葉在那比比劃劃,嘴裏也念念叨叨,不過弄著弄著忽然就暴躁了,提起一腳就踹向了附近的竹子。竹子看似纖細,受了嵐何一腳卻絲毫沒有撼動,反而是她被彈出去摔了一個屁堆。

“啊啊啊啊啊~煩死我了”嵐何的腳胡亂蹬了起來,將落葉踹的飛起。

夙離隨手撣了撣飛過來的灰塵,內心有些竊喜。

方才在山下她剛要進入大殿,就被偷跑出來的嵐何拉著往山上拖,要去實施她的大計。不過兩人卻十分倒黴,半路上遇見了正下山的九方珂,嵐何腦袋一懵,帶著夙離慌不擇路的就往裏跑。

青竹峰沒有入口,也沒有出口,漫山遍野都是竹子,竹林間還繞著密密麻麻的紅線。

嵐何說這是機者們布的卦鈴,配著山中的大陣便自然成了一層堅不可摧的防護,而且隨著布卦的人越來越多,這大陣也越發的厲害,如今厲害到連自己人也走不出去了。但出不去也著實不錯,待個一時半刻,嵐何的計劃也就做不成了,還免得受罰。

嵐何見夙離不理她甚至還有要睡著的驅使,鬥志瞬間就昂揚了起來。想跑,做夢吧!

她擡起手用力的拍了拍臉蛋,沈下心氣認真的解陣去了。但是剛解開兩道,就聽見身後忽然傳來了猛地起身的聲音。嵐何自保意識一向濃厚,連忙躲在了夙離的身後。

不過兩人姿勢擺了許久,也沒聽見一點動靜。

“怎麽了?有危險?”嵐何懟了懟夙離。

夙離方才覺著有人看在她倆,便做出了防禦姿態。但她只看見一只藍色的鳥兒落在不遠處的竹子上,歪頭看她,視線就如方才他感知到的一般。

搞錯了。

她放松身體,若無其事的又躺了回去。“躺累了”

“......”嵐何嗔怒的看向夙離,真想揍他一頓。不過一對上夙離的視線她就慫了。可惡,打不過啊~

嵐何只能淒慘的又坐回了原地繼續解陣,背影看起來還有那麽點蕭瑟。

不過也就一刻鐘,嵐何便又恢覆了尋常那般的活潑樣子。陣法終於解開啦!她回過頭嘚瑟的看著夙離,揚眉吐氣道:“我搞定了,厲害吧!厲害吧!”

“解開自家陣法也只需要一刻鐘,厲害的很”看著脫口就能嘲諷自己的夙離,嵐何內心竟然毫無波瀾,甚至想笑。想拖我時間,你嫩了點!想著她就牽起夙離就向山頂奔去。

夙離在嵐何身後偷偷揚眉,沒想到這小妮子竟然變聰明了。輕笑了一聲,夙離便隨著嵐何往前走,但沒走兩步忽然又停了下來。

她猛地轉頭,方才那處依舊空無一物,只依舊停著鳥兒,歪著頭看著兩人的方向。真的是我搞錯了?

見夙離頓了一下,嵐何趕緊拉她,生怕她反悔。而夙離被她一扯也不再糾結了,就由她拖著,省力氣。

夙離一回過頭,藍色鳥兒便展開小小的翅膀在空中繞了兩圈,最後落在了一人頭頂上。那人看著兩人離開的方向勾唇笑了,也跟著往山頂走去。

上山這一路將嵐何累的夠嗆,一到山頂就喘的不行。並不是她平時缺乏鍛煉,而是拉著夙離就仿佛背了一個千斤墜,讓她真是步履艱難。但誰讓自己有求於人,所謂的敢怒不敢言也就是這樣了。“一會兒,你,一定得,記得,蒙住面紗”

夙離看見嵐何這樣子,真怕她一口氣倒不上來。“把氣喘勻了再說話”

嵐何也趕緊拍拍胸口,想要理順呼吸。不過卻沒有時間了,小羅已經端著盆子走出來了。她趕緊將夙離推到墻邊藏好,自己跑了過去,邊跑邊喊:“小羅小羅!”

小羅回身看到嵐何面色通紅,不禁擔憂的問:“嵐何小姐,你可是身體不舒服,臉怎麽這麽紅”

“還不是因為你家大小姐,掌門說有個要緊的東西需要你家小姐的尺碼,我一想這只有你知道啊,就趕緊來找你”

小羅老實,輕易的就信了嵐何的話,想將尺碼報給她。但嵐何的本意便是將她支開,還需要她報什麽尺碼,搶過他手裏的盆子放在地上,拉起小羅就往林子裏跑。“我記不住,你趕緊跟我下去吧”

“可我家小姐,沐浴……”

嵐何一聽她說沐浴就更高興了,連忙打斷道:“我叫了人了,怠慢不了你家小姐,快走吧!”她拉著小羅就偏離了正確的下山道路,而且還越走越遠,以至於整整三天都沒回來,這都是後話了。

此時夙離見倆人走下山,就慢悠悠的從陰影裏走了出來,優哉游哉的往赭幽的閨房裏面走。

一直跟著的那人也急匆匆的從竹林裏沖了出來,但是依舊晚了一步,夙離已經進去了。“竟目睹了新娘被闖了閨房,如此該如何向老友交代”雖如此默念,那人卻依舊搖著折扇,沒有一點著急的樣子。果然不該好奇這古怪的陣法,真是活該

夙離踏進赭幽的閨房之後,便將自己化作女子的模樣,還依照嵐何的囑咐帶了一副面紗。她繞了幾圈找進了浴室,就看見赭幽呆呆的坐在木桶之中,見她進來也什麽都沒問。她便如尋常婢女一樣為她清洗,卻發現她連身體都僵硬的很,倒不如她尋常表現的那般期待。

過了半晌,安靜的屋子傳來赭幽的聲音。“我沒有嵐何那般漂亮,天賦也與她差的甚遠,魏流為何會喜歡我?”

浴室裏只有她們兩人,但這問題卻不像是問夙離的,更像是赭幽自言自語。

夙離並未回答,也不知如何回答

這反應倒讓赭幽回過神來,擡頭看向夙離,卻在觸及夙離的雙眸時失了神。那眸子絕美無比,看一眼都仿佛要被吸進去,讓赭幽楞了好久才回過神。她怎麽不知青竹峰有如此美麗的女子。

赭幽想開口詢問,卻聽見外面的人已經在催促說迎親的鳶車已經到了。這讓她再次忐忑了起來,也無心記掛在夙離身上。

夙離便為她擦身並穿上裏衣,只不過在穿肚兜的時候按照嵐何的吩咐多摸了幾把。隨後她就將赭幽交給了嫁娘,走出了她的閨房。

到了院子裏夙離長長的出了一口氣,雖然完成了目前的任務,但隨之而來的懲罰想來也是逃不過的。她一邊摘下面紗,一邊就往自己的房間走,卻極為機敏的撇到了一個青色的影子。

夙離下意識的轉身向著竹林裏面飛奔,沖進紅線裏三拐兩拐,沒一會兒就迷路在了竹林裏。好在身後的人倒也沒人追上來。她可真是怕了這叔侄倆了,若這麽早就被九方珂發現了,被罰還是輕的,萬一計劃失敗,嵐何的嘟嘟囔囔才叫可怕。

沒一會兒華麗的鳶車便透過竹葉從空中略過,喧鬧也漸漸的消失了。

直到傍晚九方珂才在這茫茫的翠竹之中尋到了夙離。兩廂對視,夙離客氣的沖著九方珂抿唇輕笑,可九方珂卻覺著額頭上的青筋都要蹦出來了。婚禮整日都不見這兩個小鬼頭,他可不覺著兩人會去辦什麽好事。

但九方珂對夙離一向要比對嵐何寬容許多,望著夙離半晌也沒能說出一句責怪來。他嘆了口氣轉身下山,夙離也就乖巧的跟著,沒有說話。

然後九方珂便沒有再去尋嵐何,任由他在竹林裏轉了三天。

這對嵐何來說是噩夢般的三天。曉得自己迷路之後,她時時都在解陣,可每當快要解開陣法時,又會被小羅哭鬧得頭緒全無。最可恨的是她想發火都發不了,畢竟是自己將她坑了。

無奈的內心掙紮了兩天之後,嵐何還是對小羅下了手,將她打暈了之後才得以將陣法解開,背著她走了出來。迎接她的卻是又一場腥風血雨。

機者大殿威嚴,上面坐著黑臉的三位尊神,分別是嵐何的爹,嵐何的小叔和赭幽的爹。

其中臉色最為難看的還是小叔九方珂,他一向對嵐何最為嚴厲。用力一拍桌子,橫眉一立,他就將下面乖乖跪著的嵐何嚇個半死,眼神偷偷的瞄向自家爹爹。

不過他爹爹撚了撚胡須,眼神飄忽沒有與嵐何對視。

完了,這意思是此事全權交給小叔處理了,完了完了。嵐何已經看見青竹峰的禁閉殿在想她招手了。

就在這時夙離慢悠悠的走了進來,又慢悠悠的拜見了各位長輩,便沒有下文了。嵐何佩服她藝高人膽大,但還是伸手拽了她幾下。“跪下啊,跪下”

夙離看懂了嵐何的唇語,有些不情願的跪在了地上。

要說兩人做了什麽過分的事情,其實也沒有,僅僅在赭幽的肚兜上寫了幾個字。“赭幽愛魏流”這不難想象兩人洞房時會有多麽的尷尬,赭幽要尋死也就不見得是大題小做。

嵐何聽了內心真得是舒爽的很,恨不得當場就笑出來,不過鑒於赭幽他爹還在上面坐著,只能在心裏偷著樂。但她這小表情怎麽瞞得住他小叔,只見九方珂更加用力的拍了一下桌子,咆哮道:“不管你們兩個就越來越不像話了,竟然連婚禮都敢鬧!”

這猛然一聲將大長老都嚇的一個激靈。原本還怕九方珂偏袒 ,如今卻怕他罰的太狠,自己招掌門記恨。

而下面的兩人仿佛習慣了一般。嵐何絲毫未受驚嚇,依舊一副乖巧認錯的樣子,而夙離則一臉呆滯,應該是去神游了。

這毫不知錯的樣子將九方珂腦仁疼,又一聲怒吼簡直穿過了整個青竹峰。“每人給我先關三天禁閉,這次我必定想個好法子治治你們兩個”

這說法是前所未見的,嵐何此時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她偷瞄九方珂想看看小叔此時的怒氣程度,卻被他鋒利的眼神刺的頭皮發麻。完了完了!小叔真的生氣啦!

感覺小叔這條路走不通之後,嵐何便用力將眼圈憋得通紅移向了他爹那裏。不過卻看見他爹信號受阻毫無反應,甚至還淡定的喝了口茶。

她不抱希望的轉頭看向夙離,見她果然一臉平靜,恨不得此時就去禁閉室躺著念經。為什麽我的小夥伴偏偏是佛系的TAT。

就在嵐何悲痛不已的時候,青竹峰漫天遍野的響起了鈴鐺清脆的動靜。有人扣山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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