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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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方珂帶著些疑問的看向九方肆,見他點了點頭,知道這次來訪的確實是個熟人。他清了清吼過之後有些幹澀的嗓子,想開口將兩個小家夥趕出去。卻被嵐何鉆了空子,一溜煙就撲倒在了九方肆的腳下,一時聲淚俱下。“爹爹,讓我在您身邊待一會吧,女兒這一去不知何時還能再見爹爹了”

九方肆眼角抽搐,也無奈的擡手扶了下額頭。他是了解自家女兒的,這樣子明顯是想湊熱鬧。但如今有外人在,他也不好下手將自己的女兒硬生生扯走。他便將眼神看向九方珂,很是為難的樣子。

九方珂曉得大哥對嵐何的縱容,還以為這是他又一次於心不忍了。看著裝的可憐巴巴的嵐何,九方覺得若有一天自己早亡會是被嵐何氣的。“再胡鬧便關你一年半載的,趕緊起來,堂堂掌門之女看你像什麽樣子!”

嵐何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結果,嗖的一下便站起了身,拭去淚水乖巧的坐在了一旁,整個過程行雲流水,顯然不是第一次做了。

大長老既驚又嘆,著實不想再與這一家子糾纏,並且在臨走還有些憐憫的看了看九方肆。生了這麽個女兒,他上輩子是造了什麽孽啊。不過這一看之下記憶也跟著逆流而上,憐憫隨之消失了。

九方肆此時眼神一轉正襟危坐。一身流銀紋的墨色錦袍加身,威嚴不已,與方才判若兩人。嵐何這變臉絕學與誰學的,現在可以說是顯而易見了。

大長老走了之後,依舊跪在地上神游的夙離可以說是非常紮眼,九方珂便允許他起身做到嵐何旁邊去。

夙離其實非常想被趕下去,回禁閉室睡覺。但在看見九方珂對自己慈愛的面容之後,有點不好開口了。

四人便在大殿裏一次坐好,等著那扣了山門的人。不過這一等就是一刻鐘才聽見有腳步聲紛至沓來。

此時夙離已經眼皮打架睜不開了。她渾噩間先是看到一把折扇,就覺著頭腦似被人紮了一針,清靈了不少。而隨後的那個青色的身影,更是讓她瞬間就清醒了過來。

墨玉邊骨的素色折扇,沒有紋飾的石青大氅。只一眼,夙離便覺著,她與這人可能見過。

“到山下便放走了坐騎,走了一段,讓各位久等了”他的聲音溫潤如水,雙目微微彎起,仿佛天生便帶了兩分笑意。一言間,夙離便確定了,這人自己必然見過。

那人擡頭,四目相對,夙離微微皺眉。這眼神熟悉,卻讓她覺著心裏悶的很,升起的一團無法理清的情緒。

這表情雖然微小,卻被嵐何發現了。她眼睛亮閃閃的,就像土匪發現了寶藏。

夙離沒有到青竹峰之前的任何記憶,不過她並不在乎,該吃吃該睡睡,瀟灑的就好像沒有失憶一般。但嵐何卻在意的很,她實在是想知道,這麽一個會變身的女子,之前到底經歷了什麽。為此她被夙離家暴無數次,但依舊是賊心不改,總是想出各種辦法幫她恢覆。雖然都沒有用。

而如今這個初見便能讓夙離皺眉的厲害人物,讓嵐何對他的好奇一瞬就突破了天際。這公子長得清朗挺拔,雅人深致,與絕色淡泊的夙離(女)倒是很配。難不成之前有過什麽千絲萬縷勾魂奪魄的愛情故事!

更讓她驚奇的是,這人還跟他爹熟的很,都無需他爹客氣,就自行落座了。可她長這麽大,十幾年,都沒見這人來過。

終於,在嵐何她爹對女兒好奇心的諒解下,為眾人做了介紹。“這位是樂生逸,樂正道君”

這答案讓嵐何有些悲喜參半。喜的是這人的確出名,見一面也著實不虧,悲的是愛情故事沒有了。

樂生逸作為道修界的陣法代表,陣法符法都修的出神入化,想見他的人可以從青竹峰排到雙饕海。但他行事喜怒無常,有膽子見他的人就只有寥寥幾個了。而且他算起來得有五百多歲了,雖然看著年輕,其實是個老頭,跟夙離..。等一下,如果說夙離與他認識,那會不會也幾百歲了!!

嵐何猛地轉頭看向夙離,擠眉弄眼的,感覺自己發現了一個天大的秘密。不過夙離沒看懂,只丟給了她一個冷漠的眼神。

這邊兩個小家夥互動,那邊大人的正事已經談完了。樂生逸要留宿,他要蔔卦尋人。

在座的一個掌門,一個執法長老,一個不靠譜的掌門閨秀,只有夙離是一個普通弟子。她便被九方珂囑咐,帶著樂生逸去客房。嵐何也想跟著,但此次九方珂搶了先,未等她開口就喝她去面壁思過了。

出了大殿夙離便一直在前面走,樂生逸也不與她站在一排,就在她身後跟著。走著走著夙離就覺著身後沒了動靜,回頭一看,樂生逸果然不見了。

她對這人不感興趣,並且莫名其妙還有些排斥,便不像理會他轉身想回房間。但剛轉身樂生逸就出現在了他的面前,距離十分近。若是常人定是會被嚇到的,但夙離反應平淡,連聲音都無一絲起伏:“有事?”

樂生逸神色微亮,笑著問:“我與公子可否見過?”

“並未”夙離一見著他笑起的樣子就感到內心憋悶,隨口便說了謊。

“公子看起來有些眼熟”

夙離沒有說話只是淡淡的點了下頭,隨後便路過樂生逸繼續朝著客房走,而樂生逸也默默跟了上來,沒再說些別的。

送完樂生逸的夙離當天晚也沒回禁閉室,而是直接跑回房間睡覺了。而等第二天早上她想去禁閉室的時候,卻被嵐何找到了非要帶她去流。那裏是蔔卦尋人最準確的地方。

流湖常年平靜,沒有一絲漣漪,竹葉落下都見到半分波紋。九方肆穿著一身純墨色的長衫,長發鋪散,光著腳站在湖面上,身前是一面巨大的水鏡。他手指粘墨,在剔透的水鏡上微微一點,上面就現出兩個字來。“潤辰”

隨後畫面消散在水鏡裏,就如同夙離自己也不知的期待一般。樂生逸找的人不是她,而她竟然也在等人尋自己。她莫名覺著可笑,便勾唇嘲諷。

嵐何見她這樣子趕緊扯了扯她,覺著自己有一肚子的話要問。夙離這個殺千刀的昨日沒去禁閉室,害她巴巴的等了一宿的八卦都無處安放,燒的心肝脾肺腎沒一個地方好。

“這個潤辰是不是你啊?”嵐何趴在草叢跟夙離咬耳朵

“不是”

嵐何點點頭,又問:“那這個樂正道君你可認得?”

“不認得”

這回嵐何可不信了,小聲催促夙離說實話。

夙離只好看向嵐何,面無表情道:“你還記著我失憶的事麽?”

嵐何點點頭。

“那我要如何得知自己是否認得他”

是哦,誒?總覺著哪裏不對勁呢。

在夙離智商壓制嵐何的時候,水鏡已經出了結果。見此嵐何也不再糾結這個邏輯問題,看著水鏡隨手掐算了一下。但這結果卻放嵐何更加不解,微微皺眉叨咕道:“都找到了還上這裏尋個什麽勁”

嵐何不明白,便看向湖邊。但她爹卻沒開口,只是看著樂生逸點了點頭。難道是已經找到了,又到這裏確認了一番?她爹啥時候這麽好說話了?

夙離也看向湖邊的樂生逸,見他的反應十分平淡,結果仿佛在他意料之中。忽然兩人的視線相對,樂生逸沖著夙離燦然一笑,讓她沒來由的覺著要完蛋。

“兩位這是在做什麽,捉蛐蛐麽?”隨著樂生逸的一句輕言,九方兄弟都向這邊看了過來,九方肆只是揚了揚眉,而九方珂是一副要吃人的樣子。

夙離見此也不再躲藏,索性站了起來。但嵐何卻趴著不動,仿佛在裝死。“還不快給我過來”還是九方珂的一聲怒喝才將嵐何吼了起來,飛速的跪到了他的腳邊。

但夙離卻走得平緩,好一會才走到嵐何旁邊跪好。她瞄了一眼樂生逸,那人正搖著折扇輕笑。她從沒覺著有人能笑的這麽討人厭。

“小叔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嵐何首先認錯,態度一如既往的良好。不過九方珂已經不吃這套了,狠狠的訓斥道:“說了多少次了,有旁人在時要叫我玄珂道君,叫你爹掌門。如今你越發的不像話,還敢私出禁閉室,還將夙離也一並拉出來,說你想如何受罰”

嵐何聽完就將可憐巴巴的眼神望向夙離,淚水仿佛隨時會滾落下來。夙離雖然不情願,卻也不得不幹巴巴的說了句。“自願的”嵐何的糾纏他著實受不起。

得了結果的嵐何得意輕笑,九方珂卻被氣的跳腳,指著她怒道:“都是被你帶壞的”

這話嵐何可不能讚同,不是她自謙,跟夙離比壞她還嫩得很。“明明就是他自己蔫壞蔫壞的”

見嵐何頂嘴九方珂還想繼續說教,但九方肆忽然在一旁突兀的咳了兩下。他擡頭看向自家大哥,見他眼神飄向了樂生逸。

“不好意思,見笑了”九方珂向樂生逸道歉,但樂生逸顯然不在乎,甚至熱鬧看的還挺來勁。“小孩子而已,不妨事。”

九方珂可不覺著嵐何是小孩子,她簡直就是青竹峰的小惡魔。三天兩頭的闖禍自己還不好重罰她,為此九方珂認真的嘆了一口氣。

樂生逸見他那為難的樣子,折扇一合敲了一下掌心。“兩位若是於心不忍不如送到安清宗來,由我等幫著歷練管教一番”

這一番話算是將夙離如今這安逸的日子打破了。

九方兄弟覺著這著實是個好主意,很不得收拾收拾就將倆人扔出青竹峰。為了讓嵐何老實還給填了個附加條件,三月內入內門,不然便要將她領回家嫁人。說白了,不論嵐何如何,想回青竹峰是難了。

不過嵐何一向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想都沒想便答應了,接著便顛顛的跟著他爹去她娘的靈位前告別。而夙離則回到了後山最喜歡的那顆梅樹下歇著,過兩日便沒得躺了。

夙離一直在這邊躺到了傍晚,祭拜過後的嵐何才找到了這裏。依舊是一路狂奔,揚了夙離一身的塵土。“又在這曬太陽,舍不得了?”嵐何說著就靠到了夙離身邊

夙離睜眼看著落下的梅花瓣,淡然道:“該舍不得的也不是我”

嵐何笑的他的意思,也看著這一園的梅樹嘆息:“舍不得啊。可再好看,看十幾年也夠了啊。”隨後她沖著夙離揚起明媚的笑容:“只是出去溜達溜達,我們還會回來的。”

“回來嫁人是麽”夙離一盆涼水將這溫馨的氣氛澆滅的一絲不剩。

而嵐何嘴角抽搐,不知道自己的小夥伴怎麽是這麽個不懂氛圍的人。而想起那個約定,她其實也有些憂慮,萬一考不好,或者考試的時候拉肚子,難道真的要回家嫁人麽。“一個測驗而已,應該不難的吧?對吧?”

夙離看向嵐何那有些顫抖的小眼神,知道這是她在向自己求安慰。她剛要開口放大招,便聽一人接口說道:“自然不難”

嵐何見來人是樂生逸,趕緊要拉著夙離起身行禮。不過樂生逸卻擺手制止了,隨意的坐在了兩人的對面。

他如此隨和的做法,讓嵐何頓時好感大增。又覺著傳言果真是傳言,他也沒那麽嚇人。這比起初見時兇惡的夙離,簡直差的遠了。想到此嵐何便放開了,開口與樂生逸閑聊。“道君道君,你們那裏一年能過多少人啊?”

“每年都有十幾人可通過”

他的回答讓嵐何聽了有些安心。青竹峰每年也就過一兩個,這概率其實還挺高的。

“這測試每年幾次,每次幾許?”問話的是夙離,他清冷的開口,卻點出了問題的關鍵。

樂生逸見沒蒙過去,看著兩人輕笑,絲毫不見尷尬的開口了。“一年四次,一次千人而已”

這幾百人中才過一個。這不禁讓嵐何看向樂生逸的眼神有些幽怨:“不難?”

“以小友的蔔卦能力,自是能入的。”樂生逸話後一頓,笑著望向夙離:“倒是這位公子需憂心些,可要我幫忙”

明明是關心的話語,但夙離硬是聽出了兩分挑釁的味道。“無需”她話落便起身走了,連告辭都未說。

這讓嵐何大開眼界。夙離竟被這小小的一句話挑起這麽大情緒。她轉頭望向樂生逸,見這人正看著夙離的背影,臉上掛著絲難解的笑意。他隨後也起身告辭了,留下嵐何一臉茫然。

到底發生了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對城寶具樂生逸,不要998,不要998~

夙離一擡手,輕松帶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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