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眼煙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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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閩給兩人倒了水，坐到稍遠處的沙發上。
趙汀拿起水杯抿了一口水，重覆了一遍：“原來我真的以為不是大事。”
盛嘉年揚了揚眉，等她說下去。
趙汀想了想開口。
大概是六七年前吧，那時候韋雪晴還沒那麽紅，剛在娛樂圈混出點苗頭，韋雪安也剛剛出道，公司派給她的經紀人就是趙汀。彼時趙汀剛過30歲的生日，靠著自己一步步的努力逐漸有了點名氣，韋雪安資質好，還有一個已經闖出點名堂的姐姐，趙汀似乎已經看到了一個大紅的藝人，因此工作更加細致用心，完全把韋雪安當做珍寶來對待。
她說到這裏嘆了一口氣，似惜似憐。
嘉年已經隱隱察覺到了，之前小閩提過，再結合韋雪安說的一席話，很容易將兩人聯系起來。這其實網上一查肯定也能知道，只不過大家對於自己身邊的人，總是會忽略網絡這個東西。
“後來韋雪安接拍了一部戲，戲裏的一個投資商看上了她。”趙汀笑了笑，意味深長，“那男人家裏有老婆的，可你知道他外面有多少個情婦嗎？每天臨幸一個，小半年都不帶重樣的，恐怕他自己都記不清哪個女人叫什麽名字。韋雪安要是跟了他，除了錢什麽都得不到。”
對於一個正值上升期的以清純風格示人的女演員來說，犯不著委身一個比她大了兩輪的種馬男。
所以趙汀當機立斷、沒有經過韋雪安的面拒絕了那個男人。
“然後呢？”坐在不遠處的小閩，忍不住插嘴問道。
趙汀語帶嘲諷：“但她不這麽覺得，過了幾天，她就和那個男人在一起了。”
在一起後，韋雪安知道了趙汀曾經擅自主張，差點斷了她的財路，心裏一時憤恨就炒了趙汀
。
小閩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就因為這點事？那也不至於吧。”
對啊，真的不至於啊。嘉年也很疑惑。
趙汀看著眼前單純明凈的兩個姑娘，緩緩開口：“因為她們窮怕了。”
小閩更奇怪了：“不是說她們家境很好嗎，父母長居國外，是什麽搞科研的。”
趙汀露出了一絲不屑：“那都是她們自己編的，實際上韋雪安出生後不久，她爸就和外面的女人跑了，就靠她媽一個人擺小攤養活姐妹倆，後來她媽改嫁，唉，反正也是遇人不淑，日子過得好像更苦了，跟母親的關系也很糟糕。再後來韋雪晴拼出來了，就沒再和那家人來往了，對外面就說自己父母都在國外，誰不想要一個好家世呀，她們姐妹倆啊。”趙汀搖了搖頭，“過上了好日子沒有人想再去過苦日子的，窮不可怕，可怕的是富了之後再窮。”
這次嘉年和小閩沈默了，一個女人帶著兩個女兒熬日子有多麽艱難可以想象，更別提改嫁的對象也很糟糕，極度的貧困與危險，造就了兩姐妹想要牢牢把握每一筆錢的心理。她們缺乏安全感、敏感而易怒，所以趙汀的好意在她們看來就是斷財路。
當然，換做現在的韋雪晴和韋雪安不會如此行事了，但對於當時剛剛享受到不愁吃穿的好日子的姐妹倆來說，把趙汀炒了也不是不可能。
趙汀自嘲：“說來也倒黴，在那之後，她們平步青雲，而我卻混的一日不如一日。”
話出來她才覺不妥，唯恐嘉年生氣，嘉年卻只是淡淡瞟了她一眼。
盛嘉年捧起水杯嘬了一口，道：“雖然這事看起來是她們做的過分，但你有沒有想過你的問題？”
趙汀一楞，完全沒有想到她會這樣說。
嘉年摩挲著玻璃杯，白皙的手指在杯身上溫柔地撫過：“雖然你自認為是為韋雪安著想，但這畢竟是她自己的事，你沒有告訴她一聲就替她做了決定，最後落得裏外不是人的結局，我只能說一句活該。你只是她的經紀人，不是她的媽，就算是親媽也無法替她抉擇，何況是你，所以她只是用了一個比較簡潔明了的方式表達對你的不滿。”
房間裏很安靜，小閩呆呆地看著她們談話，不懂對話怎麽變成這個走向……
趙汀看著眼前比她小了十來歲的女生，下意識辯駁：“可她的行為是錯的……”
“她是不對，但你不是法官。”嘉年簡明扼要，“你可以采取很多種方法來幹預，而不是判決，記住，你只是經紀人。”
趙汀註視著她明亮的眼睛，忽然想起離開韋雪安之後，她也為其他藝人工作過，時間卻都不長，仔細想想，是不是因為她總是下意識地去充當那個拿主意的人呢？沒有哪個人願意被別人操控，特別當他紅了之後，對自我的認可需求要比以往來的更強烈。
著名的馬斯洛需求層次理論將人類需求像階梯一樣從低到高按層次分為五種，分別是：生理需求、安全需求、社交需求、尊重需求和自我實現需求。
或許韋雪安生氣的原因，並不單單是害怕貧窮，而是她脫離了貧窮之後急於被尊重、被認可，而趙汀卻侵犯了她的自我實現。
趙汀就這樣瞧了她一會兒，而後緩緩笑了，“也許你說得對。”
她握著她的手，誠懇地說：“我還要和你說一句對不起，上次的事也是我自作主張了，還好你沒有就著錯路走下去。”
嘉年沒有點破的是，那些她自認為的對錯，實際上無關道德，只與前途有關。不想韋雪安和半老頭子在一起是不值得，讓嘉年去屈就大老板卻是值得的。
趙汀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但她沒有退避她的目光，正了神色：“我之前行事是有點偏差，但我向你保證，以後我會和你商量，好嗎？”
“我的確不算個好人，我以利益為重，我處處把自己放在第一位，但我也有自己的底線，知道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既然你不想，我不會再勉強你。”趙汀說，“其實上次我也不會讓你真的吃虧的，誰讓你說話那麽沖呢。”
嘉年嘴角翹起，沒有人是十全十美的，這樣的經紀人總比背後插刀的好，而且她並不討厭趙汀，現在說開了，也是一件好事。
她回握住趙汀的手，道：“趙姐的為人我當然是信得過的啦。”
她眉眼舒展，笑盈盈的，和之前認真講話的樣子判若兩人，趙汀嗔道：“鬼丫頭。”
小閩：“你們在講什麽？”
……
三人洗漱完各自上床睡覺，嘉年躺了一會兒又蹦了起來，趙汀見她直沖向衛生間，“怎麽了？”
過了一會兒，只見她苦著臉出來，“我大姨媽來了。”
“衛生巾呢？”
“沒帶。”
趙汀嘆氣，打算起身幫她去買，小閩先她一步起床，“我去買吧。”說完簡單套了衣服就出門了。
好在不遠處就有便利店，小閩很快就回來了，只不過除了姨媽巾還拎著一個袋子。
“這是什麽？”趙汀問。
小閩實話實說，“路上碰到了鐘牧哥他們，說是鴨子，給嘉年姐嘗嘗的。”
正跑到衛生間門口的嘉年，聞言一頓，“等我回來再吃。”
小閩悄悄地說：“這真的是有貓膩吧。”
趙汀看看包裝的好好的鴨子，再看看衛生間，眸光微閃。
嘉年整理完出來，心情頗好地打開了塑料袋，一股香味撲鼻而來，油光發亮的鴨子散發出誘人的光澤，飽滿欲滴，引得人食指大動。
小閩也沒再去想有沒有貓膩的事，吞了一口口水，說：“這看上去很好吃哦。”
嘉年點點頭。
於是三個人圍著鴨子津津有味地大吃了起來，鴨肉肥而不膩，帶著一點點的辣味，好吃的想把舌頭都吞進去，連一向不愛吃的皮的嘉年也不得不承認這鴨子做的簡直了。
趙汀一邊吃一邊對嘉年說：“你這段時間要控制飲食，過幾天還有通告。”
嘉年翻了個白眼，對小閩說：“你不能吃太多，沒有發現你又胖了嗎？”
小閩舔著手指，對趙汀說：“吃太多肉會加速衰老的。”
……
等到躺在床上，嘉年摸著圓滾滾的肚子才萌發了負罪感，她點開鐘牧的微信，想了想還是道：“謝謝你，鴨子很好吃。”
對方很快回了過來：“喜歡就好，這家的鴨子的確不錯。”
“嗯，那明天見，我先睡了。”
“好的，明天見。”
嘉年心滿意足地放下手機，翻個身睡了。
那邊鐘牧看著手機屏幕，嘴角氳開一個清淺的笑容，在月光下熠熠生輝，含著無法言說的溫柔。
***
第二天早上，嘉年的神色有些萎靡，鐘牧問道：“怎麽了，身體不舒服嗎？”
嘉年無力地擺擺手，“沒事。”
鐘牧見她只是臉色有些白，其他還好，便沒有多問：“如果不舒服的話要告訴我，不急於回去。”
幾人吃了早飯後就出發回南濱市了。
寬敞的保姆車內，嘉年縮在一旁，一路上都閉著眼昏昏沈沈的。鐘牧靠過去一點，“很難受嗎？要不要去醫院？”
他說的輕松，司機卻是一噎，高速上讓他去那裏找醫院，還好嘉年不是真病了，她擡擡眼皮，輕聲說，“我沒事，休息一會兒就好。”
鐘牧還想說話，趙汀在前排咳了一聲，對他說道：“放心，只是女生的常見病。”
……鐘牧怔了一下，然後了悟。
他倒沒想太多，嘉年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一抹淡淡的紅爬上了她的臉蛋，鐘牧見她柔柔地靠在那裏，瑩白的臉頰上染著紅霞，整個人乖順乖順的，心下就起了把她擁入懷的沖動。
早晨的霞光透過暗色的玻璃交織成昏黃的溫馨，安靜的空間裏飄散著一股略有略無的清香，鐘牧知道這是她的味道，上次拍定妝照的時候，他靠她很近，曾真切地聞到過。
就像她給人的感覺，淡淡的、神秘的、想讓人一探究竟的。
良久，他咳了一聲，神色微斂，然後開口，問的是趙汀：“她的合約什麽時候到期？”
作者有話要說： 好久不見，讓小夥伴們久等啦。從今天起這篇文要日更啦，開心嗎？開心就留個言唄。
每周二到周日晚9點更新，周一休息，有事請假。
家裏有點冷，手指打字要凍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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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一個正值上升期的以清純風格示人的女演員來說，犯不著委身一個比她大了兩輪的種馬男。
所以趙汀當機立斷、沒有經過韋雪安的面拒絕了那個男人。
“然後呢？”坐在不遠處的小閩，忍不住插嘴問道。
趙汀語帶嘲諷：“但她不這麽覺得，過了幾天，她就和那個男人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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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汀看著眼前單純明凈的兩個姑娘，緩緩開口：“因為她們窮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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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汀露出了一絲不屑：“那都是她們自己編的，實際上韋雪安出生後不久，她爸就和外面的女人跑了，就靠她媽一個人擺小攤養活姐妹倆，後來她媽改嫁，唉，反正也是遇人不淑，日子過得好像更苦了，跟母親的關系也很糟糕。再後來韋雪晴拼出來了，就沒再和那家人來往了，對外面就說自己父母都在國外，誰不想要一個好家世呀，她們姐妹倆啊。”趙汀搖了搖頭，“過上了好日子沒有人想再去過苦日子的，窮不可怕，可怕的是富了之後再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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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換做現在的韋雪晴和韋雪安不會如此行事了，但對於當時剛剛享受到不愁吃穿的好日子的姐妹倆來說，把趙汀炒了也不是不可能。
趙汀自嘲：“說來也倒黴，在那之後，她們平步青雲，而我卻混的一日不如一日。”
話出來她才覺不妥，唯恐嘉年生氣，嘉年卻只是淡淡瞟了她一眼。
盛嘉年捧起水杯嘬了一口，道：“雖然這事看起來是她們做的過分，但你有沒有想過你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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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裏很安靜，小閩呆呆地看著她們談話，不懂對話怎麽變成這個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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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汀註視著她明亮的眼睛，忽然想起離開韋雪安之後，她也為其他藝人工作過，時間卻都不長，仔細想想，是不是因為她總是下意識地去充當那個拿主意的人呢？沒有哪個人願意被別人操控，特別當他紅了之後，對自我的認可需求要比以往來的更強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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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韋雪安生氣的原因，並不單單是害怕貧窮，而是她脫離了貧窮之後急於被尊重、被認可，而趙汀卻侵犯了她的自我實現。
趙汀就這樣瞧了她一會兒，而後緩緩笑了，“也許你說得對。”
她握著她的手，誠懇地說：“我還要和你說一句對不起，上次的事也是我自作主張了，還好你沒有就著錯路走下去。”
嘉年沒有點破的是，那些她自認為的對錯，實際上無關道德，只與前途有關。不想韋雪安和半老頭子在一起是不值得，讓嘉年去屈就大老板卻是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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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年嘴角翹起，沒有人是十全十美的，這樣的經紀人總比背後插刀的好，而且她並不討厭趙汀，現在說開了，也是一件好事。
她回握住趙汀的手，道：“趙姐的為人我當然是信得過的啦。”
她眉眼舒展，笑盈盈的，和之前認真講話的樣子判若兩人，趙汀嗔道：“鬼丫頭。”
小閩：“你們在講什麽？”
……
三人洗漱完各自上床睡覺，嘉年躺了一會兒又蹦了起來，趙汀見她直沖向衛生間，“怎麽了？”
過了一會兒，只見她苦著臉出來，“我大姨媽來了。”
“衛生巾呢？”
“沒帶。”
趙汀嘆氣，打算起身幫她去買，小閩先她一步起床，“我去買吧。”說完簡單套了衣服就出門了。
好在不遠處就有便利店，小閩很快就回來了，只不過除了姨媽巾還拎著一個袋子。
“這是什麽？”趙汀問。
小閩實話實說，“路上碰到了鐘牧哥他們，說是鴨子，給嘉年姐嘗嘗的。”
正跑到衛生間門口的嘉年，聞言一頓，“等我回來再吃。”
小閩悄悄地說：“這真的是有貓膩吧。”
趙汀看看包裝的好好的鴨子，再看看衛生間，眸光微閃。
嘉年整理完出來，心情頗好地打開了塑料袋，一股香味撲鼻而來，油光發亮的鴨子散發出誘人的光澤，飽滿欲滴，引得人食指大動。
小閩也沒再去想有沒有貓膩的事，吞了一口口水，說：“這看上去很好吃哦。”
嘉年點點頭。
於是三個人圍著鴨子津津有味地大吃了起來，鴨肉肥而不膩，帶著一點點的辣味，好吃的想把舌頭都吞進去，連一向不愛吃的皮的嘉年也不得不承認這鴨子做的簡直了。
趙汀一邊吃一邊對嘉年說：“你這段時間要控制飲食，過幾天還有通告。”
嘉年翻了個白眼，對小閩說：“你不能吃太多，沒有發現你又胖了嗎？”
小閩舔著手指，對趙汀說：“吃太多肉會加速衰老的。”
……
等到躺在床上，嘉年摸著圓滾滾的肚子才萌發了負罪感，她點開鐘牧的微信，想了想還是道：“謝謝你，鴨子很好吃。”
對方很快回了過來：“喜歡就好，這家的鴨子的確不錯。”
“嗯，那明天見，我先睡了。”
“好的，明天見。”
嘉年心滿意足地放下手機，翻個身睡了。
那邊鐘牧看著手機屏幕，嘴角氳開一個清淺的笑容，在月光下熠熠生輝，含著無法言說的溫柔。
***
第二天早上，嘉年的神色有些萎靡，鐘牧問道：“怎麽了，身體不舒服嗎？”
嘉年無力地擺擺手，“沒事。”
鐘牧見她只是臉色有些白，其他還好，便沒有多問：“如果不舒服的話要告訴我，不急於回去。”
幾人吃了早飯後就出發回南濱市了。
寬敞的保姆車內，嘉年縮在一旁，一路上都閉著眼昏昏沈沈的。鐘牧靠過去一點，“很難受嗎？要不要去醫院？”
他說的輕松，司機卻是一噎，高速上讓他去那裏找醫院，還好嘉年不是真病了，她擡擡眼皮，輕聲說，“我沒事，休息一會兒就好。”
鐘牧還想說話，趙汀在前排咳了一聲，對他說道：“放心，只是女生的常見病。”
……鐘牧怔了一下，然後了悟。
他倒沒想太多，嘉年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一抹淡淡的紅爬上了她的臉蛋，鐘牧見她柔柔地靠在那裏，瑩白的臉頰上染著紅霞，整個人乖順乖順的，心下就起了把她擁入懷的沖動。
早晨的霞光透過暗色的玻璃交織成昏黃的溫馨，安靜的空間裏飄散著一股略有略無的清香，鐘牧知道這是她的味道，上次拍定妝照的時候，他靠她很近，曾真切地聞到過。
就像她給人的感覺，淡淡的、神秘的、想讓人一探究竟的。
良久，他咳了一聲，神色微斂，然後開口，問的是趙汀：“她的合約什麽時候到期？”
作者有話要說： 好久不見，讓小夥伴們久等啦。從今天起這篇文要日更啦，開心嗎？開心就留個言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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