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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此情無計可消除(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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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宮婢大叫一聲,孟卿玉眉頭微蹙,“只是……當務之急不是追究這婢子,而是……貴妃娘娘究竟去了哪兒?”

太後聞言微楞,蕭戎擡目看向侍衛長,“將這滿口胡言的婢子拖下去好好審問,馬上封鎖宮門,不許任何人出入。派人從禦花園開始搜索,每一寸都給朕翻過來找!”

“是!”侍衛長領命,將哭喊不停的宮婢拖了出去。

蕭戎望向太後:“母後不必憂心,慶雅定會無事的。”

孟卿玉附和地上前扶住太後:“母後,臣妾陪您回仁壽宮吧,若是有了貴妃的消息再讓他們來報。旄”

太後卻不答話,目光一轉,落在床帳之上。她看了看江琳谙,凝聲道:“雖然孟卿雲沒有冒犯貴妃,但這畢竟是內宮,身為外臣,與大臣之女……太不像話。”

“是哥哥醉糊塗了,”孟卿雲仿佛是在為孟卿雲開脫,“哥哥對江小姐情意深重,一時情難自禁也是有的,且以如今來看,並沒有如何……母後莫要生氣,讓皇上小懲一番便是了。”

江琳谙頭都快埋到鎖骨,大氣也不敢出豳。

蕭戎一笑:“年少輕狂,母後何必較真,待她醒來,朕定會處置的。”

誰人不知孟卿雲是他的心頭肉,莫說處置,怕是連責罵都不會。太後冷笑,自知多說無益,拂袖而去。

孟卿玉朝蕭戎行了禮,跟隨而上。

他掃了一眼郭濟,郭濟即刻會意地帶著剩下的宮婢、太監退出,剩下江琳谙肩膀發顫,動也不敢動地低頭跪著。

蕭戎沈聲道:“江小姐……”

“臣女在。”她克制著懼意,聽著皇上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今日之事……”

“孟大人是被冤枉的!”她一急,也顧不得尊卑禮數,擡起頭看著蕭戎,“孟大人和貴妃娘娘……”越是著急,反而越是連話都說不順暢。

蕭戎放下心,頷首道:“朕知道了,你下去吧。”

“啊?”江琳谙僵住,側目看著紗帳後孟卿雲的身影:“孟大人……”

“你下去吧,”他眼中已有不耐,“今日什麽都沒發生過,記住了麽?”

皇上的樣子似乎並不是想責怪孟卿雲,她頓了頓,雖不放心,卻不得不遵從:“是。”一步三回頭,終是走了。

好不容易將人清幹凈,他轉身拉起簾帳,孟卿雲已是連命都快去了半條。

全身漲紅,額上是大顆大顆的汗珠,衣裳濕透,胸口起伏劇烈,卻連呼吸聲都不聞,足見用了多大的力氣克制。

“卿卿!”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肌膚滾燙灼人,立時眉頭一皺。

孟卿雲睜開一條眼縫,感覺到手腕被他接觸的地方傳來的一陣清涼,舔了舔幹燥的唇瓣,“阿、阿戎……”嗓音啞而媚,是她情到深處時最自然的聲音。

蕭戎背脊一麻,她扯著衣裳,漂亮的眉皺成一團,“好、好熱……”

“太胡鬧了……”

她眼前迷蒙一片,只曉得面前薄唇開闔,吐出一句似罵似無奈的責備。不知怎地心裏發酸,似火灼的痛楚纏繞每一寸肌膚,她眨了眨眼,泛出淚花,忽地就不想再聽他說下去。

“阿戎……”唇間喃喃喚出一句,恰逢他傾身而來,手臂纏上他的脖頸,嫣然唇瓣貼上,含住他的唇。

他一楞,她已經仰起臉,丁香小舌滑進他嘴裏,氣息相融。下一瞬被人反客為主,大掌扣住她後腦,舌尖被他狠狠地吸進去,扯得發麻。

“唔……”灼痛非但沒有消散,反而越來越烈,疼得她身子蜷縮,只想將自己嵌進他的身體裏。“難受……阿戎……我好難受……”

她一向是能忍的,不管受了什麽樣的傷,不管受了多大的委屈,從來都是雲淡風輕,一笑置之。偏偏這次實在忍不了了,可如果說是藥的痛楚,為什麽之前能忍,現在卻不能了?

心口絞著痛,她呼吸著他的氣息想要平覆,卻只是更痛苦。

大手在她背上撫摸,漸漸延伸往下,大力揉捏。身體奇異地產生一股麻栗感,他喉間發出低吟,將甜腥味卷到自己嘴裏,憐惜地吮住她舌尖憐愛。

忽地一股大力襲來,他猝不及防間被推得往後,詫異地擡眼,孟卿雲正喘著氣,滿目水光。

“卿卿……”他心裏一震,說不出的怪異感覺。

孟卿雲抿著唇,泛起玫瑰色的肌膚開在盛夏的空氣中,體香彌漫,誘人至深。衣裳本就淩亂,方才更是被他往下扒了許多,胸前的白皙柔軟起起伏伏,汗珠順著修長細致的脖頸往下,逐漸沒入溝壑之中。

他咽了口唾沫,竟發覺自己也熱得不正常了。

“卿卿……”

她眸中霧氣聚攏,仿佛只要一眨眼,金豆子就會掉下來。

“真的那麽難受?”還以為是普通的春藥,至多讓人乏軟無力,並無大礙。可她的神情……他眉一沈,“你忍忍,我讓太醫……”

話還沒說完她便一動,等回過神來,已經坐在他身上。

蕭戎楞楞看著她,她垂首,凝在下頜的汗珠滴下,正正落在他唇邊。他目色一暗,動情地掐住她的細腰,準備將人壓下來一親芳澤。她卻主動地俯下身,額頭相貼,眼中霧氣濃重,氣息香甜。

“你愛我麽?”單刀直入、斬釘截鐵,問得毫不含糊。

他一頓,她認真無比,又重覆道:“你愛我嗎?”語聲堅定,仿佛勝券在握,只等著他吐出一個“愛”。

可為什麽心臟跳動如雷,汗流如瀑,鹹澀的水迷了眼睛也不敢分神去擦?

她問過最大膽的話,也不過你心裏有我嗎?沒想到此刻藥物迷惑心智,倒什麽都說出來了。

其實是不甘吧?她被下藥、被誣陷,如果沒有江琳谙,她現在便是穢亂宮闈的亂臣賊子,或許拖到東華門大刀一揮,從此再不必煩惱這紅塵俗世了。

可即便她痛苦至此,他也只是一句“太胡鬧”。

“阿戎,怎麽辦……”疼得她吐字艱難,卻還是笑著,“我想要的越來越多了。”如果她笨一點,是不是會更開心?可如果她笨,他又怎麽肯多看她一眼。

蕭戎沈默地看著她,濕漉漉的眼睛好像黑葡萄,仿似情意無限,為什麽就是聽不到那個字?

火熱的心一寸寸冷著灰燼,她強忍著淚起身,踉蹌地下床。被腳踏一絆,骨碌滾到地上,疼痛愈甚。身子一輕,被人攔腰抱起,她閉眼不肯看。

他將她擱在床邊,揚聲吩咐郭濟送水來,不過片刻,褪了她的衣裳,將人浸進涼水裏。她此前抵禦藥力耗費了不少力氣,此刻火燒感微有退散,累得睡去。

直到醒來,手腳仍是無力發麻,喉嚨幹痛。

偌大的地方只有她一個人,暖紅色的光透過窗欞照在帳幔上,勾勒出雕花的樣子,靜謐非常。低咳幾聲,慢慢坐起來,緩了緩眩暈,側身下床。

門“吱呀”推開,郭濟從縫隙裏閃身而入,轉而闔上。

“孟大人,您好些了嗎?”關切地遞上茶盞。

孟卿雲就著他的手喝了一口,有些乏力:“什麽時辰了?”

“酉時末。”

“禦花園裏都散了麽?”

“早散了,孟府的兩位主子都在永安宮……”頓了頓,“江尚書也在。”

孟卿雲低下頭,輕輕“嗯”。

郭濟道:“孟……那位孟大人請求皇上給大人和江小姐賜婚,說是孟家絕不能做毀人清白的事,皇上還沒下旨……”

“下吧,”她自嘲一笑,“事已至此,還有什麽法子。”

郭濟屏著氣:“大人的意思是……”

門上一動,郭濟不悅地凝目,卻在看清來人時一怔。躬身將茶杯擱回桌上,默默退出房間。

孟卿雲垂首坐著,容色剔透如玉,唇色發白。

“慶雅公主呢?”聲音如嘶鳴,牽扯著咳聲。

他走到她面前站定,沈默須臾,開口道:“已經送回長秋殿。”事由自然有懂事的奴才編好,大事化小,小事化無。

她想問他準備如何處置,卻又明白不過是自討沒趣,自嘲地勾起唇角,索性不言。

“江家我會解決的,”他像是放低了姿態,“卿卿,不要擔心。”

“我不娶,她會放心麽?”她輕笑,“與其再這麽驚心動魄,不如認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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