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尚書這麽說，蘇九式和柳凝同時松了一口氣。宴會之後，關越生把醉醺醺的尚書送回府上，蘇九式和柳凝仍在包廂裏坐著。

柳凝覺得有些好笑，單手撐著桌子看金娘叫人進來收拾殘局，舞娘依舊是一個個退出去，她想到剛剛刑部尚書那副嘴臉她就有些心煩。以前這樣的場面她見的多了，靈臺郎並不是很高的職位，大多數時候都得低聲下氣阿諛奉承著。很多官員酒品不好，一喝多口無遮攔，說什麽的都有。

柳凝一向討厭這種交際場合，但礙於沒有辦法忍氣吞聲。過了這麽久她和官場都有些疏遠了，居然再一次體會到，太久沒體驗了，體驗感還是這麽差勁。

蘇九式知道她在想什麽，把剛剛桌上都沒動的菜拉到面前來，遞了筷子給她，示意她吃一些。

“盡喝酒了，查案沒有力氣怎麽行，吃一些吧。”

柳凝沒有拒絕。

“是不是對刑部尚書的做派很是看不起？其實我知道。他那個官不算小了，我們又比他年紀小，不管怎麽樣都得讓著他。他既然喜歡聽奉承話，能讓辦案過程輕松一點，忍一忍也算劃得來。照理我該想到這一茬……”蘇九式想到什麽，搖了搖頭苦笑，“還是得讓關越生來告知我們。”

“就是煩這種做個事情還得提前鋪墊一堆打點好關系的，要是我們強硬一點直接拿著明央手諭要他聽令行事，他也不能拒絕。”

蘇九式笑了笑：“何必鬧得這麽僵。他可能會聽令，但是也會搞事。要是在我們辦案過程中盡給我們找事情做，那還得了麽。”

柳凝雖然不恥刑部尚書這個人，覺得他太假，又太喜歡大場面。這種人一般都沒什麽能力，怎麽當上刑部尚書的還有待考究。不過如今既然是這樣，附和也就附和了。

“這次還得多謝關越生，他是你的舊手下，想來也是知道你的好，才特地提醒。換做旁人哪裏會管這種閑事，我看得給他送一份禮去答謝一番。禮物不必貴重，有心意就行。”柳凝說道。

蘇九式點頭讚同，迅速捕捉到重要訊息，挑眉擡眼，眼裏帶著笑，“我也覺得我挺不錯的，唉想當年……”

柳凝站起來，知道他又要犯病了，把他丟在位置上去找金娘了。蘇九式在身後叫她也不應，只好一個人捧著臉沈浸在過去的耀武揚威中。

但是後來的事情證明，這一頓宴請實在值得。蘇九式和柳凝再去刑部的時候，刑部尚書已經和蘇九式哥倆好了，雖然不知道這種熱情裏面有幾層是真心，但尚書願意笑臉相迎已經出乎他們意外。

畢竟原本蘇九式以為對方能不給自己惹事情已經謝天謝地，還能得到對方這麽主動的配合，看來那份禮送的也值。蘇九式朝柳凝會意地笑了笑，柳凝輕慢地扯了扯嘴臉，大概是對蘇九式的想法有些不屑。

蘇九式不和他計較，搭著尚書肩膀，說道：“大人，是這樣的，我們近來來刑部可能會頻繁一些。若多有叨擾你就多見諒。”

“這是什麽話，你們辦案也是給刑部減輕負擔了。我實話跟你說，這個和親公主的案子啊，有點難搞。責任太大了，之前刑部一直不敢輕易去動，就怕動錯了招惹了什麽事情可擔不起責任。你們來了就好了，陛下信任你們，刑部自然也是信任的。”尚書把關越生拉過來，說道：“今後有什麽事情你們直接找他，有的時候我忙別的沒空在這邊，在刑部有什麽需要的他可以做主。你也知道京城裏頭一天到晚命案多得很，前些日子……唉不說了，總之這段時間不太平，你們專心去辦那個案子，其他的就我去做了。要用人你隨意。”

蘇九式看了一眼關越生，點了點頭當做打招呼，面上雖然不顯，心裏簡直留在拍手叫好了。能讓關越生來和他們交流再好不過，他可不願意每天和這個尚書一塊共事。

刑部尚書又叮囑了幾句，就離開了。

關越生向蘇九式行了一個大禮，赫然是以上下級的位分看待了。蘇九式淡淡攔住，“不用，我現在不是你上級，就當是同等關系。我查案需要你的協助，只要你全力以赴替我做到，事成我會向明央面前替你邀功。”

關越生連連道謝。

蘇九式坐下，手指彎曲輕輕的有一下沒一下扣著桌面，柳凝站在他身後知道他是在想事情，也沒有打擾他。要開始查案了，第一步至關重要，關系接下來的整個方向，不可馬虎。

雖然之前兩人已經討論過案件基本情況，但是事到臨頭依舊不得不認真一點。

過了一會，蘇九式擡頭對關越生說道：“你先去把刑部裏查案一流的人都給我找來。”關越生領命而去。

和親公主一案配得上這樣的精明薈萃。

關越生領了幾個人過來，蘇九式覺得其中一個人有些眼熟，一問才知道這人是刑部總捕頭李季。祁花琳屍體是他帶著人第一時間到達案發地收斂的。

之前明央把他們都叫進宮裏去的時候，蘇九式和李季有過一面之緣。既然李季本來就是負責這個案子，那就再好不過，他對案子情況比較了解，蘇九式放了心。

蘇九式問眾人對這個案子都有什麽想法，幾個人開始一人一句說了起來。柳凝在旁邊聽著就已經察覺到了差距，且不說精神面貌比之前那批人好了多少，就連說出來的話裏的邏輯就已經足夠證明這群人的確是刑部的好手。

李季建議第一步先去案發現場看看，蘇九式正有此意。

案發現場是在一個小巷子裏。

長安的巷子多得數不清，這讓經常在巷子裏出事的柳凝頗有想法。一走進祁花琳出事的那個巷子，一陣陰冷襲來，柳凝忍不住瑟縮了一下。蘇九式註意到她的動作，拍了拍她的後背，問她還好嗎？

柳凝搖頭示意自己沒事。

李季把人帶到一個地方後就停下，指著面前被用白灰畫了一個圓圈的地方，說道：“就是在這裏發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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