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九式問道：“你有什麽話想說麽？”

關越生遲疑了一會，最後委婉地說道：“刑部尚書畢竟是個不小的官位，按理來說和親公主案子由刑部主管，就應該由尚書帶頭調查。但是昨兒丞相來了一趟，說全權由您負責。尚書似乎有些不滿。”

蘇九式皺了皺眉：“為何？”

他還沒想透其中緣由，柳凝倒頓時明白了什麽，“你曾是刑部尚書，他現在也是尚書，看見你總會有些別扭。”

關越生讚同地看了一眼柳凝，繼續說道：“你們來調人查案其實無可厚非，畢竟查案是大工程。只是……有些官場上必要的往來還是很重要的，很大程度上能避免很多麻煩。”

他見蘇九式和柳凝都有些不解，回頭指了指身後等著的其中一個人，說道：“那個，來到刑部已經一年有餘，他父兄是朝中有地位的某個大臣的心腹，托了關系把人送進來的。至今還沒查過一個案，你去問問，他可能連流程都說不上來。”

蘇九式眉頭緊皺。

關越生又指了另外一個：“他的姐姐是尚書府上的大丫鬟，丫鬟求了人情才把弟弟塞進來，想謀個好差事，每月有點奉銀。他以前是屠戶。”

柳凝啞然失聲。

關越生無奈笑了笑：“現在明白了嗎？”

蘇九式和柳凝對視了一眼，從對方眼中都看到了一樣不耐煩的情緒，兩人默契又無奈笑了笑。經過關越生提點，縱使再遲鈍的人都知道原因了。

蘇九式拱手向關越生道謝：“多謝提醒。”

關越生擺擺手，表示沒什麽，只是道：“尚書這人雖然脾氣不太好，但實則很好哄。其他的我就不多說了。刑部上下仍舊是希望這個案子早點破的。”

蘇九式點了點頭，目送關越生離開。走遠之後，他才側頭對柳凝說道：“你看，我為什麽不願意來刑部，現在總該知道了吧？”他摸了摸鼻頭，往前走去，小聲嘟囔道：“繁瑣。”

柳凝站在原地看著蘇九式過去和刑部那些人說了些什麽，想來是讓他們先不用去了。想來也是，既然已經知道了這些人都是沒用的，帶去查案也只是浪費時間。

他們兩個人都已經很久沒有直接參與朝堂的事情了，居然連最基本的事情都忘記。朝中各部雖然相互獨立，但也有千絲萬縷的聯系。各部尚書作為頭領，好歹也是一品的官員。他們兩個現在都沒有什麽要職，只是因為和明央關系不錯就有些大大咧咧，來刑部調人也理所應當。

這是最大的忌諱。不管怎麽說，他們也應該提前和刑部尚書溝通一番才行。刑部不是隨隨便便就來去自如的地方。他們無視尚書直接要人，給尚書下面子，今後尚書怎麽在刑部立足。

柳凝嘆了口氣，這件事情的確是他們沒考慮周到。好在關越生提醒，如果他們就這麽一無所知帶著這麽一群吃白飯的人去查案，恐怕最後結果只能是開戰。根本查不出什麽來。

蘇九式把人遣散之後走過來，問道：“你有什麽想法？”

柳凝回想以前的事情，知道大多數想要在某個部門行事方便都得和該部門頭頭打通關系。她想了想，道：“在望仙樓設宴吧，宴請刑部尚書。”

蘇九式點了點頭：“我也正有此意。”

蘇九式又去找了關越生，請他在刑部尚書面前說幾句好話，並且宴請兩個人一塊去望仙樓吃飯。柳凝已經提前回望仙樓招呼金娘把最好的包廂留出來，準備好了酒菜。

刑部尚書在踏進包廂的時候，已經眉開眼笑了。不知道關越生跟他說了什麽，尚書臉色明顯好看了很多。

入座之後，蘇九式直接拿著杯子敬尚書。

“這次查案還得請尚書多多照拂，和親公主案疑點重重，關涉兩國和平，在下不才受命，沒有刑部的協助是不能完成任務的。尚書經驗豐富，還請不吝賜教。”

蘇九式說完，一杯酒下肚。

柳凝打量尚書，發覺他神色淡淡，似乎是對蘇九式說的話不以為意。他只含糊應了兩聲，也跟著喝酒，並沒有說什麽。柳凝有些急了，不想今日一宴功虧一簣，索性自己端著酒杯過去。

“聽說尚書曾辦過京城幾件極為難纏的案子，連民間都為人樂道，誇讚尚書大人謀略過人。柳凝也曾聽兄長提起過，朝中這幾個尚書中，只有刑部尚書最得帝心。”

尚書聽到這話笑了笑，擺著手說不敢當。柳凝看這表情就知道他心裏偷樂，猜測自己說對了方向。只要把他一直捧著，把明央擡出來用一用，就可事半功倍。

拿定了主意後，柳凝就開始不要錢一樣奉承語句接二連三地往外蹦，一杯酒接著一杯下肚後，尚書被灌得七葷八素。又有關越生在旁邊附和，柳凝的話達到了雙倍的效果。

蘇九式在第一句話說完之後反而歇下來，站在旁邊含笑看著柳凝。

過了一會，門打開，舞娘列著隊進來，琴師進來奏樂。宴席一下子變成了聲色犬馬的場所，尚書看起來很喜歡，笑得合不攏嘴。舞娘把蘇九式準備好的禮物遞上來，尚書有些驚訝接過，他還沒醉糊塗，看到了禮物也就明白了幾分。

柳凝見這樣應該是成了七分，但是還沒完全放心。

蘇九式看差不多了，該把正經事定下來，不能一直陪著他在這裏吃喝浪費時間了。略一思索，他給尚書下了一劑猛藥。

“大人，我同刑部一起合作查案，最後真相水落石出之時，我一分不收功勞，全都讓給刑部。就當做是我答謝刑部的協助。”

柳凝猛的看向他，臉上有了擔憂。

蘇九式對她輕輕搖了搖頭，等著尚書的反應。後者呆滯了五秒鐘，然後才笑了，碰了碰蘇九式的杯子，說道：“你又何必說的刑部這麽無理取鬧，誰查出案子就是誰的功勞，最後若是刑部在查案過程中有很多的作用，刑部自然也不會推脫不要這功勞。”

他看著蘇九式，目光清明：“刑部必然全力以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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