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往回走，柳凝心裏嘀咕這該怎麽跟挽月說清楚自己獨自一個人是想做什麽，想來想去都覺得借口太蹩腳，挽月又不傻。到最後肯定還是會知道自己的意圖，不如一開始就跟她說白，挨兩句數落就好了。不管怎麽樣，挽月也是因為擔心自己。

單秋走在她旁邊見她突然不說話，心裏也有疑惑想問，糾結了一小會，還是出了口：“您原本是想去做什麽呢？”

柳凝被突然聲音嚇了一跳，反應過來他問了什麽之後，啊了一聲，臉色有些不自然，“沒有，我忘記我自己帶了銀票，的確是……”

她編不下去了，止了聲。單秋見狀搖了搖頭，接下去兩個人都沒有再說話，一路無言到了沈府。

挽月已經等在門口了，看見兩人就迎上來。柳凝心想也是辛苦她了，最近這段時間挽月頻繁出現在門口憂心忡忡的。

“小姐沒事吧？！”挽月看了看，沒什麽受傷的，也不等柳凝回答，“怎麽能讓單秋走開啊，這也太危險了！好在沒有遇上什麽事情，如果那些殺手又出現了呢？一個人怎麽行了？”

柳凝面露抱歉，內心實則想的是她就是要引殺手出來。不過她可不能這麽跟挽月說，否則對方非得氣昏頭。

三人一邊往裏走，柳凝聽著耳邊挽月念念叨叨，突然有了主意，“挽月，我餓了。”

果然是個好辦法，挽月一下子被轉移了註意力，“我去給您熱菜。”說著就跑開了。柳凝轉身看著單秋，說道：“別忘了你答應我的啊。”

要保密。單秋不看她，低著頭胡亂應了兩聲，出去了。

柳凝捧著臉坐在屋子裏想著今天的事情，沒有達到想要的目的還讓單秋有所警覺，下一次恐怕沒有這麽好的機會了。至於鄭玥，不知道她會不會機靈一點脫開青樓那些人的追捕，柳凝對她拔刀相助也只是一時，總不可能一直庇護她，因此她想歸想，卻沒有太擔心。

挽月剛端著飯菜走至廊下，柳凝就聽見她叫了一聲“姑爺”。

屋裏頭柳凝眉心一跳，站了起來。挽月同沈清明一塊進來，放了東西就出去了。沈清明目送她離開後關了門，才轉身看柳凝，一言不發。

柳凝被這古怪的沈默氛圍壓抑得受不了，打算裝作什麽都不知道，扯了個笑上前，“怎麽了，幹嘛這麽看著我？宮裏的事情都處理好了？”

沈清明沒有單秋好忽悠，他開門見山說道：“你把單秋指使開，是想要吸引殺手來驗證什麽？”

柳凝笑意頓住，擡頭看到他責怪的眼神，小聲說道：“我想知道那些黑衣人是不是來保護自己的。”

沈清明不敢相信柳凝居然會用這麽危險的辦法來試探，他從宮裏回來得到單秋的匯報時還覺得不可能，現在聽到柳凝這麽坦誠告訴他，他情緒覆雜。

“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險？”

柳凝苦著小臉點頭。

“如果單秋不在殺手出現了，黑衣人卻沒有出現呢？那你怎麽辦？你忘記那天的情況有多危急嗎？”沈清明關心則亂，聲音不自覺大了起來，“黑衣人和殺手究竟是不是同一夥人，慢慢查總能查出來，你用這麽危險的方法去試探，有沒有想過後果？”

柳凝被他說得不敢回嘴，她知道沈清明是關心她的安危，也知道自己這次的確做得欠考慮。是自己沒有道理在先，只能任由對方數落。

突然她想起什麽，猛的回頭看向外面，說道：“單秋居然騙我！”

明明答應好要保密的，怎麽一下子就抖落出去了？她就說怎麽覺得哪裏不對，沈清明怎麽會知道的這麽快。柳凝頓時有些生氣，氣單秋背叛她，怒氣沖沖要去找他說理。

但是看見沈清明靜靜看著她，她又一下子洩了氣，垂頭喪氣道：“對不起，下次不會了。”

“鳳雛，我是擔心你。”

柳凝主動賣乖，鉆進沈清明懷裏抱住他，擡頭看著他的下顎，說道：“我知錯了，再也不敢了。”

沈清明嘆了口氣，摸了摸她的頭發，把人拉出來摁在椅子上，“快吃吧，飯菜都快涼了，別讓挽月再熱一遍。”

柳凝乖乖點頭。

沈清明讓她吃飯，自己要去書房。剛走出門口，就見挽月站在連廊盡頭朝他招手。沈清明走過去，聽見挽月一臉擔憂，支支吾吾說道：“我好像……明白小姐為什麽會突然有這個念頭了。”

沈清明心下一驚，面上不顯。

“早些時候我讓杜嵐來給小姐檢查身體，後來我出去了，他們在屋子裏說話。我再進來的時候就聽到了一星半點，那時候也沒多想。現在再仔細想想，是杜嵐……”她面色為難，沈清明卻知道了。

難怪柳凝會突然這麽做，沈清明原來百思不得其解，現在總算有了源頭可揪。

他讓挽月不要把這個事情告訴柳凝，自己則去了杜嵐住處。

杜嵐正在屋子裏搗藥，聽見有人進來的聲音，擡頭看見是面色不善的沈清明，當下有些驚慌。他不自然笑了笑，問道：“公子有什麽事嗎？”

“你的目的是什麽？”沈清明冷冷開口。

杜嵐臉色一變，“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沈清明走上前，伸手拈了一把桌上的藥材，面無表情道：“蠱惑柳凝，讓她試探黑衣人，你的主人想幹什麽呢？看來是我對你太過放心，沒想到我這沈府還是困不住你這尊大佛，竟有通天本事，與人聯絡？”

杜嵐連忙反駁：“我沒有！”

“那你倒是說說，你有什麽目的？”沈清明厲聲，看到杜嵐目光閃爍，心中更氣，“你說沒有，我憑什麽相信你？杜嵐，看在我們相處這麽久的份上，你把和你主人交頭方式給我，我考慮放你一馬。”

杜嵐依舊臉色發白不說話。

沈清明冷哼一聲，“既然你這樣就別管我不顧情面。”他走出門，單秋和冬藏已經站在門口等候了，沈清明揚了揚手，“關進柴房，嚴加看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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