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嵐被關柴房的事情一下子傳了出去，不知道有心還是無意，府裏的人就都知道了。

柳凝雖然對沈清明的做法有些不滿，覺得並不是杜嵐的錯，但總歸這件事情是因她而起，要不是她非要出門這麽做，怎麽會連累杜嵐呢。

不過她現在也做不了什麽，沈清明雖然說是原諒她了，但是對她的態度沒有以前熱絡，這讓她感到不安。因此就沒有替杜嵐求情，悶悶在房裏生氣。

看到挽月匆匆進來放了東西又走出去，柳凝忍不住把人叫住，“你躲我幹什麽？”

挽月小心翼翼回頭，兩只手揪成了一團。柳凝嘖了一聲，不耐煩道：“過來，一個個的把我當什麽了？單秋答應替我保守秘密，一轉眼就把事告訴沈清明，我也沒拿他怎麽樣。他非要躲著我我也沒話說，你又是怎麽了？”

挽月走上前，小聲說道：“杜嵐的話是我告訴姑爺的。”

柳凝還以為什麽大不了的事情，原來不過是這樣。她招手讓挽月坐下，說道：“你不過是照實說了，又不是你讓沈清明關了杜嵐的。沈清明有他自己的打算，我們都不用去想太多了。罪魁禍首是我，我都沒操心，你怕我生氣嗎？你要是真怕我生氣，就不會說了。”

挽月皺著小臉，說道：“我也是擔心小姐。”

“那你更不用怕了，不是有理麽？”柳凝斜睨她，忍不住笑了，“別愁眉苦臉的了，看著心煩，我不怪你，別躲著我了。”

挽月重重點了點頭。

兩人剛說完沒一會，段玉祁就進來了，也不客氣自顧坐下，挽月起身給他倒茶。段玉祁問道：“杜嵐怎麽了？”

柳凝意外看過去：“你都知道了？”

段玉祁不覺得有什麽問題，說道：“大家不都知道了麽？金娘在望仙樓都有所耳聞，我剛還和她在一塊說呢，實在想不出怎麽回事，她就讓我來問問。”

柳凝思忖著是沈清明故意放出的消息，他在懷疑杜嵐和金樓主人有聯系，如果的確是這樣的話，得知杜嵐被關押的消息，他背後的人必然也會有所行動。柳凝不以為意，覺得是沈清明想太多了。

於是柳凝就把自己的事情跟他說了，果不其然，段玉祁皺眉說道：“你也太莽撞了，這種事情怎麽胡來呢？”

柳凝聽這些話都快要頭大了，擡手制止他，“別說了，我真的知錯了，我被沈清明數落大半天了，你就放過我吧。”

段玉祁原本還想說什麽，聽到她這麽說，只好瞪了她一眼，然後說道：“我看這件事情從頭到尾都是你的問題，杜嵐說那些話也只是無意，誰知道你自己就這麽去做了。”

柳凝雖然聽著這個話有些不樂意，但還是點了點頭，“我也覺得杜嵐有些無辜。”

“那你怎麽不去和沈清明說放了杜嵐呢？”

“你是嫌我挨得罵不夠嗎？”柳凝無奈道，“沈清明都還沒原諒我呢，我不能再送上去討罵吧。”

段玉祁搖了搖頭：“你呀，以後也別做這種事了。你說你……好了，我不說了。”看到柳凝的眼神，段玉祁閉了嘴。

杜嵐被關在柴房委實有些冤枉，他不停想找看守說話，說明自己是清白的。如果只說一次大概還不讓有什麽，但是看守匯報，杜嵐幾乎時刻不停地表示自己是無辜的。

柳凝聽到這個事的時候正在和段玉祁喝茶，放了茶杯嘆道：“沒準這次他真的沒有和金樓主人有聯系。”

段玉祁點頭：“我也覺得是沈清明小題大做了。”

柳凝看他：“那你去和沈清明說說，讓他把人放了。”

段玉祁連連擺手，拒絕的話還沒說出口，沈清明已經進來了，問道：“跟我說什麽？”

兩人一同沈默，目光對視了一瞬間，柳凝挑了挑眉，示意他開口。

段玉祁無奈，只好說道：“杜嵐的事情……可能是你誤會他了。你也知道他這人，下毒蘇九式的時候果斷承認了，金樓的事情也是他主動說的，按他的性子做了什麽就認什麽。如果他真的和那些人有聯系的話不會不承認的。”

沈清明坐下，聽到說關於杜嵐的事情，也沒有太排斥，說道：“也許他這次真的就聯系了呢？我把人關在柴房也沒有用刑，自然有我的打算，你們不用擔心我會對他做什麽。”他頓了頓，“至少目前看來，還不會。”

也就是說將來必需之時，還是會用刑了。

柳凝體會到了他的言外之意，問道：“你是打算等對方自己出現嗎？這可是在沈府，對方總不可能這麽光明正大來把人帶走。”

沈清明目光微閃，笑了笑，“這可不一定。”

柳凝和段玉祁皆是一凜，不知道沈清明這麽模棱兩可的話究竟是什麽意思，難道說他已經發現了什麽問題，正布下網等對方投進。可是，柳凝想，如果真的有人能從沈府裏來去自如的把杜嵐帶走，這又意味著什麽呢。她不敢仔細想下去。

不過這一次幾人對話之後，聽挽月說柴房那邊的待遇好了很多。只之前送過去的都是一些粗硬的米飯，難以下咽。現在挽月送一些熱食過去看守也沒有反對，想來是沈清明的吩咐。後來挽月因為有些不好意思，還給杜嵐送了一床被褥。不過她送了就走，不肯留下聽杜嵐辯解自己的清白。

柳凝聽了這話笑了笑，道：“你既然不肯相信他，又為什麽替他著想吃得好不好睡得暖不暖？你不是知道他更想要的是有人相信他嗎？”

挽月有些猶豫：“我不相信他。”

柳凝搖頭嘆氣，不過聽到挽月這麽一說，她突然意識到，待遇變好了，恐怕接下去監視也會松一些。這不是因為他們那時的對話，是沈清明早已打算好的。如果真的要引人出來，不給對方可趁之機怎麽行呢。

但是她還是覺得是沈清明多慮，因此她也期待著最後的結果會是怎樣，究竟如沈清明所預料的，還是杜嵐的確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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