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宇文暝走了，柳凝一下子松了口氣，在對方面前一直強裝出傲然的樣子實則很累。她並不想讓宇文暝看出來刺殺的事情對她的影響，也不想讓自己洩露出內心真實的想法。她怕宇文暝是來試探，既然對方是敵人，就不能有任何的懈怠。

剛剛她說的信誓旦旦，相信明央什麽的，實際上她心裏虛得很。她從來沒聽說過晉九獄，看到沈清明的神情也知道他一定也沒有聽說過。

這件事情要麽是真的，要麽就是宇文暝胡扯出來要讓他們和明央之間產生猜疑。不管是哪一種，當時最好的辦法就是表現出對明央堅定的相信，不管明央是否隱瞞，柳凝都不願意讓宇文暝有所得逞。

想到這裏，柳凝看了一眼沈清明，後者還在發楞，她責怪道：“你怎麽能在宇文暝面前遲疑呢？”

沈清明也意識到了自己當時的反應有問題，有些後悔，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說道：“我一時竟然沒有反應過來，誰知道他是怎麽突然提出一個晉九獄這個東西的，我從來沒聽說過。而且我一直在想刺客的事情，有些走神了。”

柳凝皺著眉頭嘟囔道：“明央到底有沒有瞞我們什麽事情呢？”

連沈清明都不敢肯定了。如果真的有晉九獄這個東西，屬於皇室內部的秘密，那麽他們不知道也是正常。但是問題是，宇文暝又怎麽知道的呢？不應該他們不知道的，對方卻知道。

兩個人想了半天，相對無言，卻都從對方臉上看到了不自然。想來也是，和明央共事了這麽久，卻突然得知了這麽一個事情，他們當然可以選擇無條件相信明央，可……如果沒有這回事，宇文暝憑什麽言之鑿鑿呢？兩個人都心裏沒底。

過了一會，沈清明突然起身，說道：“與其我們兩個人這麽胡思亂想，不如現在去找柳覆問一問。柳覆和明央在一塊的時間更長，知道的事情也比我們多。有沒有晉九獄問他就知道了。”

柳凝當下立刻同意，她現在心裏亂得一團漿糊一樣，也不想再自己一個人待著瞎想了。如果再不來一個人解開疑惑，她越想越懷疑明央。

而且這個事情除了柳覆，也的確不能找別人詢問，不管是蘇九式還是段玉祁，前者對明央有很大的偏見，後者再怎麽說也算是西鳳人。

兩人決定之後就直接去柳府了。

柳覆正好在府裏，正百無聊賴坐在檐下逗鳥，聽見仆人說話的聲音，回頭一看是兩人，有些驚訝。他起身走過去，笑道：“稀客啊？今天怎麽二位怎麽會有興致來我府上？”

他原本想逗趣，說到一半就發覺兩個人異常的嚴肅，不自覺也板了面孔，問道：“出什麽事了？”

柳凝往屋裏走，“進去再說。”

沈清明吩咐冬藏守著門口不準讓任何人靠近，柳覆看著兩個人正經的樣子，覺得有些不安。等到柳凝關了門，三人坐下，他問道：“到底怎麽了？”

沈清明率先開口：“昨日我們不是說，我會找個時間去打探宇文暝，看看刺客是不是他派來的嗎？但是今天宇文暝自己上門來了，他知道刺客的事情，並且提到，刺客是晉九獄的人。”

柳覆疑惑：“晉九獄？”

柳凝和沈清明對視了一眼，從柳覆的反應就可以看出來，他不知道什麽是晉九獄。柳覆看著兩人眼神你來我往的交流，等得有些不耐煩了，扣了扣桌面，問道：“晉九獄是什麽，能不能給我解釋一下？”

柳凝正色道：“宇文暝說，晉九獄是明央手底下的殺手。”

柳覆砰的一聲站起來，撞到了椅子，他厲聲道：“不可能。”

柳凝看著他，“哥，你能確定？”

柳覆在屋子裏踱步，臉上透露出焦慮，但是他一遍遍重覆著“不可能”。他背著手，說道：“我跟明央這麽久，幾乎是從一開始就跟著他了。他的事情我都知道，但是我從來沒有聽說過晉九獄。如果真的有這麽一個組織，明央不可能藏的這麽嚴實一點兒都沒有透露給我們知道。而且，明央登基初始受制於那些老頭，不就是因為他沒有真正的權力嗎？如果他有一個龐大系統的殺手組織，又怎麽會受制於人？這說不通。”

沈清明和柳凝都沒有想到這一茬，這時被柳覆提醒了一下，也覺得有道理。柳凝想了想，問道：“不過聽說皇室的殺手一向隱於暗處不可以為人所知，如果真的有，明央卻是不會讓人知道。或許只有歷代的君主才會知道呢？”

“那宇文暝又如何得知？”柳覆反問。

柳凝不知道，思維陷入了死角。柳覆扶起倒了的椅子重新坐下，心情也平靜了許多，他對柳凝說道：“說來說去都是宇文暝一面之詞亂人心神，你之所以不確定是因為先入為主相信了宇文暝。但是宇文暝德行我們則領略了，就算明央有些事情做的再不對，二者之間我們也應該選擇相信明央。鳳雛，如果你實在不放心明央，那你相信我總可以了吧？我同明央一路走過來，不可能有這麽一個組織我卻不知道。他如果要派遣殺手，一定會和人接頭吧？我從來沒有見過他和誰碰面。”

柳凝聞言稍微定了定心，說道：“我在宇文暝面前說的也是相信明央，哥你放心，我只是有些心虛而已，不會再多想了。刺客的事情實在古怪，我也是沒有頭緒。”

柳覆安慰道：“我理解，現在你們可以安心了。回去吧，我還以為你們來府上是找我玩呢。現在我解答了你們的疑惑，可以讓我一個人靜一靜了吧。”

柳凝點頭，起身隨沈清明走了。柳覆目送兩人離開，目光變得有些覆雜。晉九獄……究竟是什麽？宇文暝憑什麽這麽信誓旦旦，如果真的沒有這個組織存在，宇文暝怎麽敢就跑去和柳凝他們說呢。

他想了想，立刻換了一身衣裳，決定進宮去問明央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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