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邊，沈清明和柳凝坐馬車回府。

馬車上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心裏回想著柳覆說的那些。柳凝選擇相信柳覆，仔細想想的確有道理。明央如果真的有這麽一支厲害的殺手組織，一開始就不用那麽辛苦從西鳳借兵回大晉，也不用一直看那些老臣臉色不敢立後了。明央覆仇大業一路艱辛，柳覆又是一路相伴，就算她不信明央，也得信自己的哥哥。

但是沈清明卻不這麽想，他對面前的事情有另外一番考量。

馬車停下，沈府到了，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對柳凝說道：“突然想起昨天有一件事情還沒有和明央匯報，我現在進宮一趟，你先回去，不用等我用膳了。”

柳凝點頭表示知道了，因為沈清明經常會突然進宮，她並沒有察覺到有什麽地方不對勁。目送柳凝進了府，他才吩咐馬車夫調頭往皇宮方向去。

柳覆的神情不對，沈清明仔細回想，覺得有一些地方說不通。比如說，如果晉九獄是君主才能知道存在的組織，那麽明央登基之前當然不可能知道。而明央登基以後住在宮裏，柳覆也沒有時刻都和他待在一塊，又怎麽會知道他有沒有和誰見面碰頭。

依照沈清明對柳覆的了解，猜測柳覆一定會在他們走之後進宮去見明央。他對柳凝的安慰有些虛浮，柳凝當時心事重重沒有發現，沈清明卻察覺到了。柳覆連自己都沒底，卻給他們打包票。

果然，到了宮門口的時候，已經有一輛馬車停下了。車上下來一人，正是柳覆。沈清明很快下車。柳覆看見他，頓時有些失語。

沈清明走上前，好笑地看著他。

柳覆搖了搖頭：“你呀你。”

“你自己都心虛，居然還能那麽振振有詞地安慰別人，我也是敬佩你的本事。”

柳覆無奈笑了笑：“我那些話表面上看起來有道理，卻經不起仔細考究。也就是能蒙一蒙鳳雛，哪能騙得住你。只是我沒想到你反應的這麽快，還能猜到我接下要做什麽。不過你一人前來，想必也是瞞了鳳雛吧？”

“柳凝也就是當時不在狀態，等她回去再仔細想想也就想通了，看她到時候會不會放過你。”

柳覆聳肩，說道：“所以我在此之前問明央要一個確切的答案，到時候就能給鳳雛一個交代了。走吧，去找明央。”

這個時候明央一定是在禦書房的。兩個人直往禦書房去。

明央見到兩人表情並不有多意外，只是淡淡讓兩人入座。柳覆把晉九獄的事情告訴了他，明央這才擡起頭來一臉驚訝，“什麽晉九獄？”

沈清明一直捕捉他的表情，一絲一毫都沒有放過。

明央站起來從書案後走到前屋，和他們面對面坐下，說道：“我不知道什麽晉九獄啊？為皇室效忠的殺手組織？我怎麽從來沒有聽到過。”

柳覆看到他的反應松了口氣，對沈清明說道：“你看吧，我就說明央也不知道。就是宇文暝胡說八道危言聳聽，他沒準就是想讓你們有所猜忌，反正看到大晉亂西鳳就高興唄。你不肯幫大公主上位，他們就想辦法來給你們找不痛快。”

沈清明並沒有立刻說話，他想了一會，擡頭看著明央，問道：“你真的不知道？”

他對明央的話半信半疑。如果真的是皇室的一支秘密組織，明央又怎麽可能堂而皇之告訴他們呢？也許晉九獄有一條硬性規則就是不允許洩露出他們的存在。

其實如果真的有這麽一個組織他也沒有意見，畢竟是一個帝王，有屬於自己的殺手無可厚非。就算宇文暝說刺殺柳凝的人是晉九獄的人，他也不會那麽痛快相信。這兩件事情是兩碼事。明央當然可以有自己的殺手，宇文暝也可以編造謊言來讓離間他們。

但是他只想要知道明央是否真的有這樣的組織。

明央從沈清明的問話中聽出了他的不相信，有些無奈，想來想去卻發現自己真的沒有證據證明自己不知道。莫名其妙給自己扣上一個帽子，卻要求自己摘掉，換做其他人，他早就生氣了。

但是他知道柳凝遇刺事情的嚴重性，連宋棠之都一天問三次到底是什麽人所為。而柳覆和沈清明都是他的左膀右臂，他不想讓他們對他有異心。

而且這件事情直接牽扯到了皇室，明央心想這個宇文暝的確敢講，把皇室搬出來，牽涉皇室密辛的事情不管他怎麽解釋都百口莫辯。明央既然是皇室中人，又是帝王，自然不能跟這樣的流言脫離獨善其身。

他對沈清明說道：“我的確不知道宇文暝是怎麽得知有這麽一個詞匯，晉九獄，編的確有其事，又竟然能讓你們相信。我想恐怕我也有問題。我不知道連你都懷疑我，那麽柳凝又是怎麽想的。總而言之，我不知道晉九獄是什麽。如果你們非要我給出一個說法，我只能請柳覆來負責徹查這件事情。全程都由你們來查清我是否有所隱瞞。”

他又看向柳覆，“我需要一個清白。”

柳覆從明央說出自己不知道晉九獄第一句開始，就已經完全相信他了。也許沈清明會有所懷疑，畢竟這件事情的確疑點重重。但是柳覆跟著明央進行實現大業這麽久，和明央之間的感情也非比尋常，他相信明央說的是真的。

柳覆拍著胸脯道：“我來查，看看到底是不是宇文暝說謊，並且抓出最後的刺客來給大家一個交代。如果晉九獄真的是宇文暝胡編，到時候也一定要讓他付出代價。”

明央拍了拍他的肩膀，對他語氣裏的堅定表示感謝，對沈清明說道：“但是目前，還沒有任何根據可以指證的時候，我請你們先相信我。和親的公主還沒有解決，宇文暝帶著兵還在城內，一旦起了內訌，給了他們可趁之機，後果難以設想。”

沈清明點頭表示答應。三個人又說了一陣話，總算讓突然出現的“晉九獄”所帶來的疑慮沖沖的氛圍消散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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