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到底是出逃，大晉和西鳳都派了人在找他們，所以他們不會不小心，到處留下痕跡。”

“你的意思是，他們這是猜出你要經過此地，特意留的記號？”

“沒錯。”沈清明報以肯定：“聽那老叟所言，長姐他們離開不過幾日，想必那幾日林紀安他們已經到了洛縣，並且設防，長姐他們擔心追他們的人和追我們的人相遇，會給我們帶來更大的麻煩，所以留下記號就走了。”

“那他們不擔心老叟將信給錯了人？”明央再問。

“段玉成的字、長姐要的銀子，還有那句‘暗號’，我想這些合在一起，足以叫老叟不會認錯人。”

明央想了想，也是，能準確識得段玉成夫婦字的人不多、這荒郊野嶺能隨便給出一兩銀子的人，更不多。

“不過你怎麽能確定那詩評該說哪幾個字？”明央還是有些不懂：“段玉成離開時，你應該還沒有離開大晉的打算吧。”

“自然。”那時候沈清明的計劃才開始，段玉成的離開又是偶然，他哪裏來得及和段玉成先對個暗號：“老叟的話本是我問段玉成的，我也不過是重覆了段玉成的回答。”

“原來如此。”明央有些佩服沈清明。

馬車加速，一到平陽村便兵分兩路，沈清明帶著柳凝去了大夫家，單秋帶著段玉成留的手書去到隔壁找那對夫婦。

那對夫婦受過段玉成的恩，自然願意幫助沈清明等人，他們告訴單秋，入夜便會離開。

距離天黑，還有一個時辰左右，郎中看了柳凝的情況，只說低熱是體質虛弱所致，便就著家中的草藥，開了些退熱的藥，挽月借著郎中家的藥廬，立刻將藥熬上了。

“藥來了。”挽月將藥端來。

沈清明接過藥，挽月又出去，想要給柳凝找些吃的。

柳凝此刻是醒著的，不過意識卻介於清醒與模糊之間，她知道身邊坐著的是沈清明，可沈清明給她餵藥，她卻顯得十分抗拒。

“鳳雛，乖，聽話，先把藥喝了，先退一退燒，等過了今晚，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沈清明小心翼翼的哄著。

柳凝依舊將臉移開，一直避著盛了藥的勺子：“我沒事……我不用吃藥……”

沈清明將勺子放回到碗裏，長嘆一聲：“我到底要怎麽做你才能好起來？”

外頭，大家已經在準備離開，沈清明不敢耽誤時間，索性喝了藥，口對口迫著柳凝將藥咽下。

喝了藥的柳凝咳嗽了兩聲，十分虛弱，沈清明拍著她的背。

“小姐藥喝了嗎？我找了些吃的來。”挽月從外頭興奮的跑進來，她所謂吃的，不過是饅頭、野菜，連葷腥都少見，倒是比他們在馬車上吃的幹糧要好些，終究毫無營養。

“不用了，她吃不了這些。”沈清明抱起柳凝，往外走：“昭溪應該會有好些的大夫，希望我們能早點到那邊。”

昭溪鎮。

天還沒亮，一行人便到了昭溪，那對夫婦領著沈清明等人直奔醫館，敲開了醫館門，將老大夫從床上抄起來。

“……驚懼過度、肝郁氣滯、舊疾覆發，一路顛簸、日夜顛倒、營養不足，加上深秋寒氣入體，這才久病不愈。”白胡子老大夫摸著自己的山羊胡須，搭脈、問診、看面相，看了半天，最後卻一直搖頭。

“有話就說！”蘇九式拍案而起：“這磨磨唧唧，我……”

沈清明眼神如開弓之箭，直奔蘇九式，蘇九式立刻住嘴。

“倒也不是什麽疑難雜癥。”清晨的風從門縫裏漏進來，案臺上被鎮尺壓著的四四方方的紙，半晌才會被那微風掀起一角，老大夫說話的速度比那風還要慢：“不過藥石終究只是輔助，病可以治，痊愈卻只能靠養。”

“什麽意思？”蘇九式不懂。

老大夫卻不急著解釋，他落筆開了張方子：“徒兒，抓藥。”

接著，他又開了張方子：“那一張是治病的，我叫小徒抓了藥便拿去煎，眾位下榻之處莫要太遠，這一張是將養的。”

沈清明接過藥方：“當歸、熟地、金芍……人參……”

“聽上去除了那人參，旁的都不是什麽名貴的藥。”蘇九式道。

老大夫忍不住看了眼蘇九式，滿臉嫌棄：“女子以血為本，以肝為先天，所以老夫多開了些護肝補血、固本培元的藥材，這些藥確實都不名貴，但是治病用藥看的是療效而非價錢。”

“當然這也不完全，畢竟同一味藥，也是分階品的。”老大夫性子倒好：“尋常百姓用尋常藥，效果差一些，多用些時日，也無妨，但是王公貴族性命貴重，自然等不得。”

“人參素有‘千草之靈，百草之長’的說法，諸位若真想要名貴藥，大可以選用千年野山參而非普通人參。”

山參難尋，千年野山參更是難尋。

“不知老大夫這裏可有現成的藥材？”沈清明聽了，自然想要給柳凝用最好的藥材，便道：“不管多少銀兩，您只管報來，且用藥便是。”

“這位公子倒是一心愛護夫人。”老大夫點頭：“不過我這裏卻沒有那千年野山參。”

看到沈清明面帶失望之色：“不過 我西鳳善醫善藥乃天下聞名，宮內禦藥所所藏之藥，又都是上上之品。你們若真有本事，大可向皇室求用。”

這話不假，西鳳從前向大晉進貢便是皇室煉制的秘藥，功效沈清明也是見證過的。

老大夫以為自己出了個難題，不想沈清明聽了這話，面上的愁雲散了些去。

“多謝老大夫指點。”

“你們瞧著不像西鳳中人，莫非和皇室也有關系？”老大夫問。

沈清明笑而不答。

沈清明原就打算在到達昭溪後通知段玉祁，不過段玉成早已為他們做了準備，根據段玉成留下的書信，他夫婦二人已經提前通知了段玉祁。

想來不日段玉祁便會來到昭溪。

段玉祁收到段玉祁的密信，得知此消息後，對於沈清明等人的到來倒沒有多大喜悅，但一聽說柳凝也到了，便立刻歡喜著要擺駕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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