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在暗道中走了一刻多鐘，才到盡頭。

單秋正要推開出口的擋板，路面上忽然傳來一陣震動，單秋立掌朝後，示意大家不要動。

單秋輕輕推開一條縫隙，瞧見一大隊人馬從道路上匆匆而過，確定人馬離開，單秋才徹底推開擋板。

“是林紀安的人。”單秋道。

通道裏的人一一出來，沈清明道：“趕緊離開，他們很快就會找來！”

棠之不經意回了個頭：“那不是岳府的位置嗎？怎麽起火了？”

所有人都隨著棠之的手看過去，唯有柳凝驚呼：“牡丹？牡丹呢？”

眾人聽了互相看了一眼，人群中確實沒有牡丹的身影。

柳凝看了眼大火燃燒的地方，想要拉開擋板回去。

“你瘋了！”沈清明一把拉住柳凝：“現在回去無異於送死！”

“可是牡丹不在，她一定……她一定……”柳凝忽然想起他們在屋裏曾談到離開先要引開那個“岳大哥”的註意力：“牡丹一定是知道了什麽，所以……大火一定是他點燃的，她在等我回去救她！”

“清明，你放開我，不……單秋，求你，求你去救救牡丹！”在場之人武功最強便是單秋，柳凝知道自己救不了她，轉而求助單秋。

“好，少夫人，我去看看。”

單秋正要走，沈清明一口喝住：“站住！誰都不許去！且不說大火漫天，能不能救的出來，便是逃出火場，林紀安的大隊人馬，你們都看到了。”

“我去吧。”蘇九式不願看柳凝如此傷心，他見沈清明不肯派單秋出去，便自告奮勇道：“你們先走！”

“牡丹自願犧牲救大家，難不成還要再叫人去送死嗎？”沈清明倒是沒有拉著蘇九式，但是語氣絲毫沒有弱下來。

“去，我們一個都不要走！全都死在這裏你滿意了？”沈清明的話叫大家都沈默了。

明明天色很暗，蘇九式還是能感覺到沈清明可怕的眼神。

“你們不去，我自己……”柳凝還要掙脫沈清明，卻忽然軟癱下去。

“對不起……”是沈清明將柳凝劈暈了。

“她一定是想到繡春了……”

繡春出事的時候，莫昀和柳凝在一起。

可何止是繡春？

鐘樂、如陽，都是在柳凝身邊倒下去的，她好不容易遇到牡丹、救下牡丹，又怎麽舍得就此陰陽相隔？

蘇九式、柳覆、莫昀騎馬，冬藏和單秋駕車，其餘人都擠在馬車內，柳凝靠在沈清明懷裏一路昏睡，嘴上一直念著幾個逝去的人的名字，繡春、鐘樂、如陽……

其他人，包括離書在內，都沒有一個人開口。

“娘親為什麽還沒有醒？”離書被挽月和棠之輪流抱著，他睡了一夜，又睡了午覺，現在天黑了，娘親還是沒有醒，爹爹的臉色暗的怕人，沒有人敢隨意開口，唯有離書弱弱的詢問。

柳凝如此狀況，沈清明心中比誰都煩，離書開口，他想也不想便朝離書看了一眼，示意他閉嘴，離書竟然被這個眼神嚇得往挽月懷裏藏了一下。

“離書年幼，一路奔波，本就驚嚇不斷，柳凝不醒，他自然擔心，你何必如此？”明央朝離書招了招手。

離書看了眼沈清明，遲疑了一下，從沈清明眼前邁了兩步跑到明央懷中。

“你娘親是累了，所以要都睡一會兒，等到太陽升起來的時候，你娘親就好了。”明央哄道。

離書似信非信，看了眼沈清明：“真的是這樣嗎？”

沈清明只能點了點頭。

離書得到沈清明的肯定，輕輕掙脫明央，雙手扶著沈清明的膝蓋，雙眼擡著，怯生生道：“爹爹不要太擔心，娘親一定會醒過來的……”

“看你把孩子都下成什麽樣子了。”明央看著都有些心疼。

看到離書這個樣子，沈清明忍不住摸了摸他的頭：“是爹爹不好。”

自從宗正院以後，柳凝身體底子便差了許多，這一路大傷小傷、精神損傷，一直都沒有斷過。

也是自皇後一案之後，柳凝的精神長期處於緊繃狀態，這一次牡丹出事，雖是沈清明將她打暈，可卻是她自己不願醒來。

馬車一直在前行，偶爾路過山泉溪流，馬車會停下，燒水或者做飯，柳凝迷迷糊糊間，會被沈清明餵上小半碗米湯。

“這樣下去恐怕不行啊。”柳覆將沈清明拉到一邊：“她這樣時睡時醒，根本不在狀態。”

沈清明的目光落在馬車上：“她一直低熱，始終不好，我們一路在野外，遇不到半個人影，也沒有辦法。”

柳覆看得出沈清明十分自責。

此番本該直接從洛縣離開，卻臨時改道，可沈清明卻迅速做出對策，不可否認此人極度聰明，可是也不可忽略，這個人思慮良多。

柳覆擔心自己多說兩句會讓他心理負擔加重，便沒有繼續說。

這時候蘇九式跑了過來，他一把揪起沈清明的衣領：“都怪你！”

沈清明咬著牙，眼睛卻不想瞧他，柳覆先一步開口：“蘇兄這是做什麽？”

“我適才瞧過了，鳳雛一點不見好，還是迷迷糊糊的，要不是你那晚不知輕重將她打暈，她如何會這樣？”

“那是我的夫人，我自然知道輕重！”沈清明努力叫自己平心靜氣。

“你知道？你知道鳳雛還會變成這樣嗎？”蘇九式不放手，還往前一步，將沈清明按到樹上：“你為什麽要改道！你說啊！”

洛縣是最快離開大晉的地方，從洛縣一直往西南不用兩日便可到，只要出了大晉，他們便不用躲躲藏藏。

單秋正在裝水，他無意中往這邊瞧了一眼，看蘇九式這般對沈清明，扔下水壺的瞬間便到了蘇九式身邊。

蘇九式還沒來得及反應，單秋直接揮手打掉蘇九式抓著沈清明的手，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給蘇九式來了個過肩摔。

沈清明站直，雙手順著衣領，冷冷的瞧著蘇九式：“以你的腦子，我們早就死了！”

“你！”蘇九式聞言，憤怒異常，待要起身，單秋的劍鞘抵著蘇九式的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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