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兄長說，之前他們便是一路向東，然後沿海往南走，路線都已經準備好了，不過……”沈清明心中和柳凝有一樣的顧慮：“眼下怕是沒有辦法過去了。”

“沿海向南？”柳凝還未見過海，但是聽哥哥說過，大海寬廣、一望無際，若真有機會去看看，倒也不虛此行。

“那現在呢？”柳凝問，她知道沈清明心中一定有主意了。

“現在，還是向南，不過是向西南。”沈清明答道。

“西南？”柳凝想了一想：“若一直往西南，便可到西鳳，夫君是想投靠西鳳？”

“投靠算不上，不過我聽說段玉祁還真的在這短短的半年時間裏，當上了西鳳的王。”沈清明道。

“不、不會吧？”柳凝一臉不相信。

在柳凝心中，段玉祁不是段玉祁，而是一直在自己身邊膽小如鼠的冬官，他會稱王，若不能親眼見到，柳凝心中總歸是要懷疑的。

“斷不會有假！”沈清明肯定道。

柳凝楞了一會兒，不自覺笑了一聲，接著又搖搖頭。

“你這是什麽表情？”沈清明不解。

“冬官在我身邊一直是那種事事小心翼翼、做事畏首畏尾的人，而且是能偷懶便偷懶，我從未懷疑過他有一天會稱王。”

“從未？”

沈清明這句話倒讓柳凝想起圍場上見到的段玉祁來，那晚的他，確實和從前不一樣，於是柳凝又搖了搖頭：“倒也不是沒見過另一面的段玉祁，也是我自己不敢相信罷了。”

此刻離書已經在顛簸的馬車裏睡著了，睡在柳凝的腿上，沈清明輕輕揉了揉柳凝的頭發，將她的頭按到自己肩上：“你便是太過心善，事事不願將人往壞處想，才將自己連累的這般辛苦。”

“我這不是還有你嗎？”柳凝此刻心中甜甜的，如吃了蜜一般。

“對了，你之前攔下蘇九式，說是將他秘密藏起來，他人呢？還有棠之，那日是她告訴我蘇九式被抓，結果我回來時，她卻不見了，是你帶她離開了，對不對？”

“蘇九式在青鸞山腳青鸞村，那夜他受了些傷，我的人送他過去以後，回來遇到出城的棠之，便直接打暈了送過去，也沒來得及告訴你一聲。”沈清明答道。

“受傷？蘇九式傷的嚴重嗎？”柳凝面露擔憂之色：“這個傻子做事總是不經大腦。”

“你很擔心他？”沈清明面有不悅。

哪個男人能接受自己的夫人擔心別的男人呢？況且這蘇九式和柳凝的關系到底比一般人要親厚些，沈清明可以不在意柳凝和別的男人走的近一些，可獨獨蘇九式不行。

哪怕是一兩句口頭上的關懷也不行！

“他終究是為了我才去闖天牢的，受了傷，我自然是擔心的。”柳凝並未將事情往歪了去想，只是遵從本心回答：“你帶人攔下的他，他傷的自然不重吧。”

“重。”沈清明覺得有些酸：“那夜他執意要闖，我沒有功夫同他耗著，便叫單秋下手重了些，打殘了扛出城去的。”

“打、打殘了？”柳凝覺得不可置信：“你怎麽能下手這麽重？”

“他好歹是大晉武狀元，拼死相抗，單秋也不敢怠慢，不過我們也沒想到，他便是拼死相抗，功夫也就那樣，結果，單秋下手就重了些。”沈清明說的很是無辜。

單秋在車門口聽的冷汗涔涔，自己主子這是要把所有臟水都潑到自己身上來啊，可是他能說什麽呢？

單秋除了駕馬揮鞭的手下的重些，便不能再做別的了。

“單秋武功那麽好，下手怎麽會不知輕重？就是你小雞肚腸，公報私仇！”柳凝氣鼓鼓道。

因為車行的太快，車輪碾了個石頭，顛簸的重了些，離書被顛醒，聽到自己爹爹和娘親似乎有爭吵的意味，於是開口：“娘親，是爹爹惹你不開心了嗎？”

“爹爹哪有那個本事？是你娘親惹你爹爹不開心了。”沈清明說完還將頭扭了過去。

這算什麽？在孩子面前惡人先告狀嗎？柳凝一臉懵圈。

“娘親……爹爹一直在為了娘親和離書在謀劃，日夜不得休息，娘親不要怪爹爹，不要同爹爹生氣好不好？”離書立刻睜著大眼睛同柳凝撒嬌。

柳凝張了張嘴，瞪了眼沈清明，只管哄離書。

“他們這是怎麽了？車馬行的那麽快？”莫昀看著前頭的車與自己的車越來越遠，便問：“莫不是發現有追兵過來？”

“柳兄，你也加快些！”

“哪有什麽追兵？”柳覆不清楚前頭發生了什麽，但是追兵絕不可能有的，畢竟自己斷後，有追兵也該是自己先發現才是，於是開口抱怨：“指不定這夫妻二人在抽什麽瘋！”

“少爺這般叨念，小心奴婢告訴小姐！”挽月從窗戶裏伸出頭來。

“嘿，鳳雛將你放在這裏，就是為了要你監視我的不成？”

“說的沒……啊！少爺你慢點！”挽月話還沒有說完，聲音已經落到了身後百步之外。

從離書住的地方到青鸞村至少有半日的行程，行車大約一個時辰左右，途徑一條清溪，柳凝見車窗外風景不錯，恰好離書要登東，眾人便將車停了下來。

離書剛下車，柳凝便打算陪他一同去旁邊的林子，冬藏習慣了照顧離書，便先一步道：“少夫人，還是我來吧。”

“那好吧。”柳凝也沒有客氣。

“我跟你們一起。”單秋還記著沈清明在車上將責任全推給自己的話，擔心這和柳凝單獨對視，會被她問起什麽，到時候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索性就跟著離書一起，這樣誰也不會找他的錯處。

柳凝知道單秋打得什麽主意，可是她也沒打算問單秋，畢竟單秋即便有所作為，也必是沈清明下的令，這事兒怪罪單秋可半點意義也沒有。

離書不在，柳凝便去往溪邊的石頭上坐著。

沈清明剛要過去，後一輛明央等人的車也過來了，他們停了車，鐘樂也醒了，明央和挽月一同扶著鐘樂下車，沈清明便過去扶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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