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法場一事後，全城一直戒嚴，何必大驚小怪？”柳凝才剛起床不多久，聽到這話，直接接過來，剛說完，立刻反應過來：“林丞相那邊出什麽事了？”

“一大早百姓中間傳開了，林丞相謀大逆、大不敬、不道，林紀安內亂、不義、不睦，樁樁件件都是不赦之罪。”

挽月拉著柳凝的衣裳小聲問道：“莫大哥說的都是什麽意思？”

“大逆不道。”柳凝哼笑一聲，聽到挽月詢問，便解釋：“這謀大逆就是預謀毀壞宗廟、山陵、宮闕，大不敬就是擅自使用帝王的東西，林丞相占山圈地，私修園林宮殿，胡作非為，私下指不定就自立為王了，這罪名沒有冤枉他。”

挽月似懂非懂：“這聽起來確實是大罪，可是林紀安的內亂、不義、不睦，聽上去好像並不嚴重啊。”

沈清明解釋道：“大晉開國律，內亂、不義、不睦皆屬重罪十條，奸小功以上親、父祖妾及與和者皆為內亂；謀殺朝廷五品官及以上官長視為不義；謀殺及賣緦麻以上親，毆告及大功以上尊長、小功尊屬視為不睦。”

挽月搖了搖頭，表示沒有聽懂

柳凝接著給挽月解釋道：“這內亂是說他和他爹的小妾私通，不義說的就是他毆打朝廷命官，至於不睦……”

“林紀安有一位小叔，曾不滿他們父子行徑，揚言要上達天聽，被林紀安悄悄殺了。”沈清明冷靜道。

“林紀安殺了他？”挽月驚呼。

柳凝搖搖頭：“若是聖上肯睜開眼瞧瞧，只怕這對父子早就死了千百回了。”

“沒想到他們父子竟做了這許多令人發指之事，這麽說來，那皇貴妃的罪名反倒沒那麽嚴重了。”柳覆道。

“皇貴妃？外頭怎麽傳她？”

“外界傳，他們林家在宮裏的那位，謀害皇嗣、謀殺皇後、誣蔑太子，還在皇帝飲食中下藥。”

林家的罪名公布於眾，在場之人無不額手稱慶。

就在大家為了這個消息高興的時候，單秋風塵仆仆的進來了。

看著單秋面色凝重，大家的笑聲忽然就停了。

所有人的註意力都落在了單秋的身上，單秋卻什麽表示也沒有，他直奔沈清明，伏在沈清明耳邊小聲說了些什麽。

“消息可靠？”沈清明聽了，臉上的笑容漸消，說話的語氣也不再輕快。

大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面面相覷，一時間整個堂間的氣氛凝固了下來。

“少爺，那現在我們應該怎麽做？”單秋沒有主意只能問沈清明問。

沈清明手按在桌子上，食指一起一落，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他思考了一會兒，才開口：“她怎麽說？”

她？還是他？她是誰？

大家互看了一眼，確定都不知道這對主仆在說什麽，唯一能猜得出的就是有事情發生，而且不是好事。

所以沒有人打斷他們的話。

明央緩緩起身，踱步到門口，腳掌落地，亦是一點聲音也沒有。

明央不知道鐘樂的存在，他猜想沈清明這般嚴肅定是丞相那邊有了大動作，而且這個動作一定對沈清明的計劃造成了影響。

柳凝看了看沈清明，又看了看單秋，雖然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麽，但是隨便猜一猜也知道，這件事情和鐘樂脫不了幹系。

鐘樂一力承擔散布丞相罪證的重任，一夜之間滿城風雨，說明任務已經完成，百姓熱議，丞相不可能不想辦法壓制。

以林家在京城的勢力，要查出背後散布之人，相信一點也不難。

莫非是鐘樂遇到了什麽難處？

如柳凝猜想的那樣，林丞相得知有人在百姓中間大肆宣揚林家的罪孽，連早朝都沒有去，就立刻派人挨家挨戶搜捕造謠之人。

“兒子以為這件事和沈清明定有脫不了的關系。”林紀安小心翼翼道。

事情一出，林家父子就在書房中商議，林紀安直接把矛頭指向沈清明。

“”放眼整個大晉，除了他，還有誰有這個能力，能拿到我們的把柄，且在我們的眼皮子底下，將這個消息不動聲色的散布出去？”

不僅不動聲色，速度還如此之快，這說明沈清明一早就準備好了。

林丞相黑著臉，一巴掌拍在桌面上，紫檀桌紋絲不動，可是桌上的茶杯卻晃了兩下倒了，茶水沿著桌面流淌，在桌沿邊連成線落到地面。

不怪林丞相如此，林家那麽信任沈清明，朝中連黨、女兒下嫁，對沈清明可以說是掏心掏肺，可是他呢？

捏著林家的七寸四處傳言動搖民心，這叫林丞相如何能咽的下這口氣？

林紀安知道父親動了大怒，立刻寬慰道：“想必他沈清明還在城內，父親放心，兒子已經在城中布下天羅地網，任他沈清明三頭六臂，也插翅難逃！”

林丞相不置可否，畢竟沈清明的實力，林丞相心中清楚。

此刻，林丞相望著門外，臉側的肌肉因為咬牙動了幾下：“他以為讓百姓說這麽幾句無關痛癢的廢話，就能動搖本相在皇帝心中的位置？他以為我們林家就是那麽容易被扳倒的？實在天真！”

林丞相說完，臉上放出一抹笑容，那是嗜血的笑意。

“安兒，城中布告……”

“城門早已封死，進出百姓無官府批示的通牒不準進出，沈清明、明央、柳覆、柳凝，還有沈清明那個侍衛單秋的畫像都已經貼滿全城。”

“從昨天開始，京兆尹和安防營就已經開始挨家挨戶搜了。”林紀安連忙道。

“很好。”林丞相點點頭。

“父親，兒子有一點想請教您……”林紀安說的遲疑。

“說。”

“找到這群逆黨，是就地格殺，還是帶回來嚴刑拷打？”

丞相心中這個時候還是希望活捉沈清明的，倒不是他有多心慈，而是他希望眼睜睜看著沈清明一點一點被折磨至死。

看到沈清明痛苦，林丞相方能洩心頭之火，也為自己女兒出口惡氣。

可是林丞相還沒來得及開口，就有家仆從遠處跑來，邊跑邊喊：“不好了，相爺，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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