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什麽？”

林紀安本就心火旺盛，看到這奴才毫無形狀的跪倒在門口，立刻踹了他一腳。

那家奴受了一腳，捂著胸口，連忙重新跪好，一句怨言也不敢有：“啟稟相爺啟稟少爺，宮裏出大事了……”

“什麽事？說！”林紀安大聲道。

“娘娘……皇貴妃娘娘被陛下幽閉宮中了。”

“什麽？”林丞相嗖一聲站起來：“皇貴妃一向深受寵愛，皇帝連重話都不舍得多說，怎麽可能會將她幽閉宮中？”

林紀安聽了林丞相的話，立刻朝家奴喝道：“大膽！皇貴妃娘娘怎麽可能會被關禁閉，誰給你的膽子胡說八道？再敢瞎嚷嚷，本少爺要了你的狗命！”

“少爺饒命……少爺饒命……此等大事，奴才不敢亂說。”

家奴跪在地上，他知道自家少爺生性殘暴，要自己狗命這種話絕不是隨便說說而已，所以他連忙將頭重重磕在地上，叩頭回話。

“娘娘派人回來傳話，說是驥王爺已經被宣入宮了，真的不是奴才亂說，請相爺少爺明鑒。”

家奴額頭上見了紅，林紀安看著心煩，就讓他退下了。

“父親，您……”

林紀安話還沒有說完，丞相皺眉道：“只怕皇帝已經聽說了。”

“不可能。”林紀安立刻否認道，畢竟從他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開始，就已經在嚴防此事傳入宮中，他覺得自己在這一點上做的萬無一失，故道：“兒子一早就將消息封鎖，這不可能傳進宮裏。”

“你太小看沈清明了。”丞相此刻開口說話的語氣反倒不如一開始那般生氣。

“來人，更衣。”丞相略一沈思，便喚道。

“父親這是要做什麽？”林紀安不解。

“入宮。”

林紀安的為何還沒有問出口，丞相直接解釋：“只怕皇帝已經派人往相府來了。”

“皇帝如果已經知道，父親入宮豈不是自投羅網？”林紀安擔心道：“父親還是稱病在家，不要……”

丞相搖了搖頭：“十年前他還尚有那麽一絲可能廢黜本相，如今？”丞相冷笑一聲：“就算本相借他個膽子，他不敢，也不能把本相怎麽樣。”

“你沒聽到你皇姑姑傳信回來，也只不過是被關在自己宮裏罷了。”

林紀安想了想，自己父親說的不是沒有道理，出了這樣的大事，皇帝連姑姑的位分也不敢降，這說明皇帝雖怒，終究也是清楚自己地位的。

丞相換完衣服，出門前，又叮囑林紀安：“吩咐下去，找到他們，無需回稟，就地格殺。”

“是，父親。”

林丞相走後，林紀安將叫來下人：“去告訴京兆尹，百姓中如有對逆黨知情不報者，殺，暗中藏匿逆黨者，滅門，膽敢造謠丞相蠱惑人心者，誅九族！”

在林紀安看來，沒有暴力解決不了的問題，如果有，那就是不夠暴力。

傳話的下人出去後，林紀安又將暗衛叫了出來。

“那群逆黨中不乏武功高強者，你們立刻出動，掘地三尺，也要替我把他們找出來！”

“是。”暗衛得令立刻離開。

“沈清明。”林紀安說出這三個字的時候，牙齒磨出一陣聲響。

再說沈清明這邊。

單秋聽了沈清明的問話，搖了搖頭，沈清明眉頭皺了一下，單秋立刻補充：“不過昨夜她說過會跟我們一同出城，只不過還需要過兩日。”

“過兩日，為何？”

“她沒說，我也沒問。”

沈清明目視前方，猜想鐘樂需要多兩日的原因。

原本以為這個消息廣發出去需要兩三日功夫，可是她一夜之間就做到了，那她還需要時間做什麽呢？她又不可能去相府刺殺丞相……

“皇宮那邊可有消息？”沈清明隨口問道。

“據說一大早皇貴妃就被關禁閉，驥王爺被召入宮，想必這個時候丞相也進宮去了。”單秋如實回答。

沈清明聽了這個消息，眉頭皺得更深了，只聽他小聲說了句臟話，接著將目光投向柳覆。

“你們那邊進展的如何了？”

因此事多半是莫昀在外行動，故而莫昀搶先回答：“該退的都退了，城中的已經全部掩藏好了。”

“怎麽了？”明央也意識到情況或許比想象的要嚴重些。

“只怕我們要提前離開了。”沈清明道。

“出了意外？”柳覆起身問。

沈清明點點頭：“事情出了點狀況，大家準備一下，隨時撤離。”

就在這個時候，門口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敲門的方式是大家約定的形式，是自己人。

“是三長兩短！”莫昀小聲驚呼。

三長兩短的信號是他們自家兄弟的約定，如果出了嚴重的事情，需要白天過來，敲個門就走。

所謂嚴重事情，無非是有人被發現逮捕，或者有人被殺。

屋裏的人沈默了一會兒。

柳覆率先打破沈默：“現在最擔心的就是有人被抓。”

沈清明點點頭：“沒錯，林紀安一定會想盡辦法從他們口中得到我們的蹤跡。”

“不會的，我相信他們不會說的。”莫昀堅定道。

“難說。”一直沒有表態的柳凝忽然開口。

聽了她這般不信任的話，明央、柳覆、莫昀都把目光看向她。

“你們之前內部矛盾那麽嚴重，我不敢說有人已經背叛了明央，但一定有人動搖了。只要他們對太子心存疑慮，那他們就不再是銅墻鐵壁！”柳凝解釋道。

“可是太子已經皇帝明令在午門斬首，大家還有什麽好懷疑的？”莫昀道。

“是皇帝下令，又不是丞相下令。況且，誰見到了被砍下來的腦袋是太子的？如果林紀安咬定太子和他是一黨呢？”柳凝道。

“如果太子跟丞相是一夥的，還抓他們做什麽？”

柳凝看了眼沈清明：“尚書府被封，沈清明出逃，柳府成了空院子，我是柳覆的妹妹，他們懷疑你們兄弟藏了沈清明，太子不知情，所以，抓他們，問清明和我的行蹤，難道不可？”

“如果是這樣……”柳凝說的不是沒有道理，莫昀聽了，心中遲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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