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你啊，是在家閑的沒事，愛亂想。”柳覆對婦人之間的事情關註原就不多，在家中的時間本來就少，叫他發現異常，委實強人所難。

“希望是我多慮吧。”柳凝深吸一口氣，放棄猜想：“對了哥哥，你們後面打算怎麽做？”

“什麽後面？”

“太子殿下覆位以後，只怕那些人又要開始騷動了，哥哥若是不提前想好對策，只怕為難的是太子，哥哥若不想太子殿下覆位便要誅殺舊部，或者剛一覆位就觸怒龍顏、違逆皇帝的意思，還是早做打算吧。”

“並非我不做打算。”柳覆從懷裏掏出張紙來遞給柳凝：“有人悄悄叮囑我，切莫輕舉妄動。”

柳凝接過紙條，那上頭寫了四個字：“隔墻有耳”。

“這是什麽意思？”柳凝不解。

“有內鬼。”柳覆拿回紙條，順手將紙條湊近燭火，燃盡。

柳凝閉上眼，半晌才道：“這是誰給你的？”

柳覆搖頭。

柳凝心中卻升起一股希望，她覺得在暗中幫助柳覆的，很有可能就是沈清明。

如果真的是沈清明，那麽從法場回來以後，他對自己的種種，很有可能便是做給丞相那夥人看的把戲。

為什麽要做戲給丞相看？

和自己撇清關系，便是不想連累自己，如此，還可以叫丞相放下戒心，以為他喜歡林馨柔，會轉投林家。

如果都是假的，那沈清明的目的又是什麽呢？

皇後一事上，加入沈清明想盡了一切辦法，自己還是走上了法場，那麽過後，沈清明是不是在想盡一切辦法要扳倒丞相一黨、為自己報仇？

若真是這樣，沈清明所做都是為了自己，可若不是這樣呢？柳凝心中有些矛盾。

“你想到了什麽？”柳覆看柳凝完全楞住。

“有沒有可能是……沈清明給你的？”柳凝試探地問。

“怎麽可能呢？他如今投奔丞相，怎麽還會私下提醒我這些，況且他也不知道我們在京城中的勢力啊。”

說起沈清明投奔丞相一黨，柳覆竟半點不覺得可惜：“退一萬步來說，他沈清明就算是知道我們在京中有勢力，也不知道我們在想辦法轉移啊。”

“這只怕是內部兄弟知道了些什麽，偷偷給送過來的。”柳覆想了想道。

聽了柳覆這話，柳凝剛剛升起的希望，有一次落空了，若不是沈清明遞來的紙條，那沈清明便是真心投靠了林丞相，對林馨柔的好，也全都是真情。

“我瞧你這身體還沒好全，不下了。”柳覆丟了手中的棋子：“你早些休息吧，明日若是無事，可以去街上觀禮。”

“皇家禮儀，有何好看？”柳凝代替柳覆在欽天監那麽久，參加了太多次的皇家事件，現如今對這些已經沒有興趣了。

“太子覆位，普天同慶。”柳覆道：“很多酒樓為了恭賀太子，推出免費飲酒的美事，待入夜，東宮亦會開宴，你且打著我的名號，進去蹭吃蹭喝，保管沒人敢攔著你。”

柳覆歡歡喜喜介紹，說完便後悔了，他這個妹妹，自從離開沈府，便整日賦閑在家，詩書、棋藝確實精湛不少，但同時她的酒癮也日益見長，可她身體並不好，日日在家悶著，怕她會越來越糟糕。

柳覆原意只是希望她能出門走走，現下叫她知道喝酒的好去處，只恐明日得橫著從太子府出來了。

“如此說來，妹妹我明日定要出去看看了。”柳凝亦起身，將手中的棋子“呼啦”一下送到了棋盒：“哥哥早些歇息吧。”

回房以後，挽月服侍柳凝入侵。

“繡春呢？”剛剛繡春還在添茶倒水，轉眼便不見了，柳凝有些疑惑。

“繡春？”挽月竊笑：“她這會兒不在小姐身邊，必然是去了文秀才那裏。奴婢瞧著那文秀才老早便等在門口了。”

“你呀。”柳凝對挽月這小孩子心性無可奈何：“說起來，這文秀才對繡春確實上心，日日等著接她回去。”

“上心嗎？奴婢倒覺得這兩人看上去不像夫妻，更像主仆。”挽月想了想繡春和秀才在一起的狀態。

“那依你的意思，你是覺得繡春不喜歡那個秀才嗎？”

“嗯……這奴婢就不知道了，不過奴婢倒是覺得，這繡春成婚以後，和從前好像差別忒大了，喜歡不喜歡奴婢不清楚，但瞧著，繡春很少說起秀才，那秀才對繡春也說不上多用心。”挽月歪著腦袋想。

“小姐，是不是男子成婚以後，待女子都是兩樣的？”挽月問：“若都是這般婚前百般好，婚後……”

挽月想說兩相厭，可那兩個人有算不上兩相厭。

柳凝笑著問挽月：“婚後如何？”

“不會這樣的，傻姑娘，以後你一定會遇到一個真心待你好的人。”柳凝滿臉寵愛的看著挽月：“只要有真心在，定不會負你。”

“可是姑爺以前對小姐也是真心的，如今呢？小姐身陷困境、重病不醒，他也沒有來看過一眼啊。”挽月便是這般口沒遮攔，一說出來，便覺得十分後悔：“小姐……奴婢……奴婢，好像說錯話了。”

“你說的沒錯。”柳凝微微一笑，努力做出渾不在意的模樣：“這樣的，想來也算不得真心吧。”

“這樣都不算真心，那奴婢真不知，怎樣去尋找一顆真心了。”挽月嘟囔著，或許是想到從前，挽月又天真的擡頭看著柳凝：“小姐，您說姑爺是不是有什麽苦衷？”

雖然清明從一開始待人便是冷冷的，如今對自家小姐也越發冷漠，可是他從前對小姐是好的，對柳家也是好的。

即便是到現在，挽月依舊不能相信，沈清明對柳凝毫無情意。

“或許有吧。”柳凝摸了摸挽月的頭發：“不管怎麽樣，未來我一定會為你挑一個你中意的、喜歡你的，定不會叫你受委屈。”

“奴婢才不要離開小姐。”

繡春從柳府便跟著文秀才一同回去了。

“今日公子有來嗎？”一出門繡春便問秀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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