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來時，公子還沒有來。”秀才如實道。

“往後公子若是沒來，你便不要來柳府找我了。”聽到公子沒來，繡春心中難免失落：“公子已經好幾日沒來見我了。”

誠如挽月所言，文秀才和繡春確實像是主子，只不過面上看，繡春是主子，實際上那文秀才是林紀安派來監視繡春的，繡春對此卻無知無覺。

“姑娘也知道公子是為陛下辦事的，太子即將覆位，公子難免要忙一些，姑娘這邊若是多些消息，想必公子再忙也會來見姑娘。”

繡春看了眼秀才，沒再多話，去到別院，院中另有一位日常掃灑的婢女，繡春進門再一次問起：“公子可有來？”

那婢女滿臉歡欣：“公子正在內室等姑娘。”

明日便是明央太子的覆位大典，繡春本以為今夜見不到公子，沒想到他竟抽空來了。

“公子——”繡春三步並做兩步跑進內室：“奴家還以為公子再也不來了呢。”

“你在這，我怎舍得不來？”林紀安抱了會兒繡春：“實在是近日太忙。”

林紀安松開繡春：“我今夜只是路過這裏，稍後便要去見陛下，你這裏可有得到什麽消息？”

這一問倒叫繡春有些忐忑，她遲疑的回答道：“小姐和少爺似乎懷疑起我來了，說……倒是說了許多，我卻不知他們說的是什麽？”

“哦？說了些什麽？”林紀安循循誘導。

繡春想了一下：“雖說明日便是覆位大典，今夜少爺倒是十分清閑，竟在家中同小姐對弈，兩人倒是說到了太子舊部的事情，似乎是什麽‘敵在暗，我在明’、按兵不動之類的話。”

“按兵不動？”林紀安嘴角扯了一下，很是輕蔑的感覺。

那可由不得你們！林紀安心中一陣冷笑。既然你們想按兵不動，那就由我來幫你們松一松土。

“對了，少爺，您是不是有派人跟著少爺？”繡春問。

“春兒怎會這樣問？”林紀安自然不會告訴繡春自己做了些什麽：“柳覆好歹是太子貼身侍衛，既有官職，且武功不弱，我的人如何能跟著他，還不叫他發現？”

“說的也是。”繡春並不知道林紀安的能力，但是在她眼中，柳覆的武功確是不錯的，不過她還是有些疑惑道：“聽少爺的意思，好像有人告訴他，他被人跟蹤了，難不成是弄錯了？”

“誰告訴他的？”未免打草驚蛇，林紀安派出去跟柳覆的，都是相府一等一的暗衛，柳覆自己都沒有發現，竟然還有旁人能知曉，且還能瞞住自己的眼線去通知他，如此厲害的角色，莫非便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誰才是那只黃雀？他又在計劃什麽？

太子京中舊部？驥王爺？沈清明？

可疑的人在林紀安腦中一一閃過。

繡春搖頭：“少爺也不知道。”

“時辰不早了，我要走了。”林紀安松開繡春就要離開。

相府。

子時已過，丞相書房的燭火還未熄滅，林家父子還在房中議事。

“明日便是明央的覆位大典，安兒準備的如何了？”

“均已打點妥當，只待明晚。”林紀安眼神重顯出一抹殺機：“我已經悄悄在太子舊部中安排了人，明晚他們中定會有人去東宮太子府，父親到時候只管同太子交好，他們一向嫉恨父親，只怕看不得太子和父親親厚。”

“他們終究是同生共死過的，會不會……”丞相還是有些顧慮。

“這些日子來，太子忙於覆位，根本無暇顧及，柳覆一人之力，終究有限，兒子的人已經攪弄的他們互相猜疑、人心渙散。”

林紀安滿懷信心：“他們現在已然強壓著自己的怒火，咱們這最後一步，不過是點燃他們情緒的最後一根稻草。”

看林紀安如此堅定，丞相也不再懷疑。

太子覆位大殿，先是在皇家法源寺膜拜，出來後行親耕禮，接著由中央街一路巡游至祭壇，這期間百姓會夾道歡呼，到達祭壇後，行完繁瑣的禮儀，再往皇宮正式接受百官參拜。

下午時候，太子稍作休息，等入夜，便在東宮設宴，接受群臣道賀。

柳凝原想白天去各酒樓蹭一蹭吃喝，卻發現那些個酒樓老板、夥計也來到街上觀禮了，所謂的酒水免費，皆要等到晚上。

柳凝瞧著歡呼雀躍等著儀駕的百姓，熱鬧是熱鬧，終覺無趣，看著滿城主街全都是人，柳凝便繞開人群，從小巷，沿河而歸。

半路上遇到，在拱橋邊，她見到一大群人，鬼鬼祟祟圍在一起，似乎在商量著事情，莫非是趁百姓不在家，要洗劫銀錢？

柳凝張望著，找了個好去處，湊近些，躲起來。

“等會兒儀駕便要從法源寺出來，你們分開帶人，引導百姓對太子歌功頌德，並且要想辦法叫皇帝聽到你們的聲音。”

“屬下等明白。”

“今日若是有人鬧事，只管教育，切莫動武。”

“至於今夜，大家在暗中瞧好了，哪個大臣不滿意太子，過後便……”那人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記住，你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太子！”

這哪裏是為了太子，這分明就是在算計太子啊。

柳凝聽的是心驚肉跳，這些人斷不會是太子派出去的，她得想辦法趕緊將這事兒告訴哥哥和蘇九式，讓他們加強防衛，可是，柳凝還沒有起身，就忽然眼前一黑，什麽也不知道了。

許久，有人搖著柳凝的肩膀：“小公子？醒醒——醒醒——”

柳凝捂著後頸，吃力的站起來，此刻天已擦黑：“天哪，我究竟在這裏睡了多久？”說話間，柳凝還打了個噴嚏。

“天氣寒涼，公子還是早些回家去睡吧。”路人覺得柳凝這身打扮倒不像個無家可歸的人。

“多謝兄臺。”柳凝抱拳致謝。

柳凝自然不是情願睡在這裏的，想必是偷聽那會兒被發現，然後被打暈了。

“對了兄臺，今日太子覆位巡街，可有發生什麽事情？”柳凝正要走，又折回來拉著那位兄臺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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