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因本宮而起，便從本宮這裏結束吧。”皇貴妃朝著太子施施然行禮。

這一番言行，既抽身而出，又拉攏了端妃，還在皇帝面前討了巧，至於明央太子，皇貴妃從一開始便知道這個是不可能收買的。

“兒臣不敢。”見皇貴妃要朝自己行禮，明央太子連忙阻止：“今日之事本就是誤會，錯也在兒臣，兒臣不敢怪罪旁人，更不會同三弟心生嫌隙。”

“太子打小寬厚，你便放心吧。”皇帝笑道：“你啊，做事從來都這般小心，明央是晚輩，便是誤會了去，又能如何？”說完，起身拉著皇貴妃的手往仁壽宮去了。

柳府。

“明日就是太子殿下的覆位大典，哥哥今晚倒有空陪妹妹我下棋？”柳凝手持黑子落下。

“事情多已安排妥當，今夜反倒無事。”柳覆手持白子，略沈思，落子。

“從前覺得哥哥這棋藝十分了得，進來卻覺得甚為浮躁。”柳凝看柳覆落子，臉上很是高興，迅速落子。

柳覆一瞧，立刻伸手：“哎——”那模樣看上去要阻攔柳凝下子，柳凝自然不給他這個機會。

“舉棋無悔，哥哥莫要耍賴！”柳凝開心道。

“沒想到你在家待了幾個月，這棋藝竟精進至此。”柳覆懊惱的看了眼，竟伸手要悔棋：“這一子是我看錯了，該下在這。”

柳覆將棋子往旁邊挪了挪。

“哥哥這般行徑，哪裏是君子所為。”

“什麽君子不君子的，跟個小女子下棋，管什麽君子所為？”柳覆拾起柳凝適才落下的子，將棋子往柳凝手裏放，柳凝不接，柳覆便直接丟進她棋盒。

“哥哥真是太無恥了！”柳凝氣鼓鼓道。

“從前下棋都是少爺讓著小姐，現在倒成了小姐讓著少爺了。”繡春為柳凝和柳覆添了杯熱茶。

“讓著他，他也未必能贏。”柳凝由著柳覆悔棋：“哥哥這次，可是確定了？”

柳覆對自己適才悔的那步棋甚是滿意：“確定、確定。”

柳凝點點頭，看他再無行動，便將子落下：“有時候，悔與不悔，結果是一樣的，倒不如從一開始便堅持下去。”

柳凝的意思是，柳覆如果不悔棋，適才那般下法，或許還有轉機，這個時候卻只能守，而無力攻。

“竟沒有防你這一手。”柳覆恍然大悟。

“敵在暗，你在明，哥哥便是想防，也防不住啊！”之前柳覆一直忙著安撫太子舊部，生怕他們惹出亂子來，可是他發現越是安撫，越是有問題，將事情一擺開，才知道安撫一舉實在冒進，事後，這兄妹二人一分析，便覺得有人在暗中跟著柳覆。

可那人是誰，為何如此清楚柳覆的動向？又是怎樣的高手，跟著柳覆卻始終不叫他發現自己，擔心事情越鬧越大，柳覆及時撤回，並告訴眾位兄弟，一切待太子覆位之後再做打算。

按照之前的勢頭，柳覆這話合該無效，可令人驚奇的是，京城各部竟都安靜了下來。

柳凝此番言論，明顯是話中有話，柳覆聽得懂，那眉頭也不由皺了起來。

“便是知道你要下這裏又如何，掙紮，亦是死。”柳覆沈思了許久：“或許，置之死地而後生，也未可知呢？”

柳覆知道那些出生入死的兄弟們近來是被某些言論蠱惑了，對太子產生了懷疑，一直希望得到解釋，可是解釋也好、不解釋也罷，結果都是一樣的。

不如暫且按下，或許此事過後，便有新的轉機呢？

“置之死地而後生？”柳凝笑著搖頭：“那刀是什麽刀？握刀的人又是誰？一無所知，只怕死也白死。”

這回便是輪到柳覆笑了：“刀是什麽刀，我確實不清楚，可那刀是誰的，便是閉著眼睛，也該知道是誰。”

柳覆看著柳凝，一副難道不是這樣的表情，柳凝回看柳覆，半晌無奈的笑道：“說的也是。”

“我只是不知道他有多少刀，哪一把懸在命門而已。”柳覆幽幽道。

“什麽死不死、刀不刀的。”

繡春一直在旁邊伺候著，尋常時候，自家小姐和少爺說話，不是吵便是鬧，商量事情的時候，也是直來直去，今夜倒好，一個比一個高深，繡春竟是一個字都沒聽懂：“明日不是太子覆位嗎？少爺是太子的貼身侍衛，自然可以帶刀。”

“明日那樣大的事情，少爺和小姐，怎麽能將這死字一直掛在嘴邊呢？太不吉利了。”

繡春甚少聽到柳凝和柳覆這般反常，因為近來一直在他們身上打聽消息，繡春有些心虛，總覺得這兩個人是在懷疑自己。

“春兒說得對。”柳覆挑一挑眉：“不說了，不說了。”

看柳凝落下一子，柳覆便全神貫註道棋盤上，棋面柳覆敗勢已出，此刻他正想著如何翻盤。

“少，少爺，您說什麽？”繡春乍一聽到春兒這個詞，立刻想到了公子，她的手不由得握緊了，說話也有些緊張：“少爺剛剛喚奴婢什麽？”

柳覆正專心同柳凝下子，聽到繡春的話，便隨口道：“春兒。”

繡春看柳覆絲毫沒有看自己一眼，柳凝亦從容不迫的看著柳覆，便告退：“小姐，若沒有別的吩咐，奴婢先告退了。”

“去吧。”柳凝頭也不擡道。

待繡春出去以後，柳凝才緩緩擡頭，朝繡春離開的門口看了眼：“哥哥有沒有覺得繡春近來有些不同？”

“不同？”柳覆註意力還在棋上：“有何不同？”

“總覺得她心事重重的，又總愛粘著我。”柳凝皺著眉頭回想：“這兩日秀才來接她，回去的時候十分高興，可回來卻又不高興了。”

“那是自然，新婚燕爾，她舍不得離開夫君，也是正常。”柳覆覺得柳凝說的情況並沒有什麽不對的地方。

“話雖如此，可是她和那個文秀才……”柳凝頭一會兒歪向左邊，一會兒歪向右邊，原先以為這兩個人該是有愛的，可現在瞧著，總覺得生疏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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