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不是帶回一百多兩，還有您先前擺攤算卦的銀錢，這麽多還不夠嗎？”在挽月看來，這些錢已經很多了。

“翻了老底，也就勉強湊夠兩百兩。”柳凝看著手中的銀錢一籌莫展。

這時候，忽然有人敲門。

“請問柳先生在嗎？”有人站在門口大聲喊。

“來了來了——”挽月聽了小跑著跑去開門。

“請問柳先生在嗎？”一個侍從模樣的看到挽月，重覆問道。

柳先生？挽月以為這是來找少爺的，便道：“少爺不在家，你找我們家少爺所為何事？”

那侍從聽了倒也沒有失落：“聽說柳先生算卦極準，我家老夫人想請先生去為我家少夫人算上一卦。”

算卦？

算卦這事兒，一向都是小姐做的，挽月立刻明白，來人是要找小姐的。

“我們家老夫人說了，只要卦象算得準，銀子不是問題。”

柳凝在裏頭聽著，雖聽不清說得是什麽，可是那句“銀子不是問題”，一字不差的落在柳凝耳朵裏，因此柳凝忙不疊的跑了出來。

“這位小兄弟是哪家大人派來的？”柳凝問道。

“城東李員外家。”

李員外？柳凝對著李員外家倒沒有什麽特殊印象。

“李員外家出了什麽事，需要先生我去？”

“員外家兩位少夫人同時懷孕，想請先生幫忙算一算，哪位夫人有福氣可得公子。”

這倒是件難辦的事情，柳凝略有些為難。

“老夫人說了，只要先生肯去，銀錢上自然不會虧待先生。”侍從遞了個錢袋到柳凝手中：“這是五十兩定金，先生請笑納。”

柳凝攥著這五十兩銀錢，有些心動。

“老夫人是明白事理的，若是先生算出大房喜得貴子，賞錢自不會少，馬車已經備好，先生現在可否動身前往？”

連答案都已經為柳凝準備好了，如此看來，算卦不過是個由頭。

柳凝一向不參與這種家族紛爭，可是這錢確實是柳凝急需的。

“老夫人的意思，已經說得很明白了，這裏沒有成與不成，全看先生的理解，所以先生不需要有任何負擔。”

算卦這事從來沒有成與不成，最怕的就是這需要的結果。

不過既然老夫人有這個請求，又給了這許多銀兩，順水推舟的事情，讓柳凝覺得沒有拒絕的理由。

“你且等著，我去收拾一下。”柳凝稍微想了一下，便答應了。

柳凝在收拾東西，挽月跟在她身後，小聲嘀咕道：“小姐，您真的要去嗎？”

最近真的發生了太多事情，連挽月都變得小心謹慎起來。

“你這是怎麽了？”李員外家的銀兩對柳凝來說，不外乎雪中送炭，柳凝心中自然是歡喜的很，哪裏還會考慮其他？

“只要算完這一卦，繡春就可以回來了，沒事兒的。”柳凝安慰道。

收拾完東西，柳凝準備上馬車。

到了員外府，柳凝發現這員外家當家做主的便是這老夫人，因為已經知道老夫人想要的結果，所以柳凝裝模作樣的走了些形式，便告訴員外家的人，這大房即將出世的便是小公子。

柳凝覺得這生男生女，終究是要等孩子出世以後再說，即便到時候發現自己判斷出了問題，也不會有什麽大礙。

不過為了避免因為自己這一卦導致二夫人被怠慢，柳凝倒是耍了個心機。

“從卦象上看，老夫人好福氣啊。”

“先生此言何意？”

“兩位夫人同時懷孕，又……”柳凝有意賣了個關子，看著眾人的反應：“又都是公子，可不是旁人求都求不到的福氣？”

沒想到這話一說出來，滿堂竟多了些微妙的氣氛，老夫人似乎有些不高興，便沒有給多餘的賞賜，倒是那少爺，聽聞二夫人所懷亦是兒子，十分歡喜。

“先生神機妙算，不愧靈臺郎的身份，不過涉及到家族，還望先生寫個字據。”

柳凝以男裝示人，必然打著柳覆的旗號，此人知道柳覆是靈臺郎，這讓柳凝心中生出一些不安來。

此外，這立字據一說，更讓柳凝意外，誰曾聽說過，算卦還要立字據的？

“這……老夫人說笑了。”

老夫人微微一笑，卻並不和藹：“來人，給先生拿紙筆來。”

看這架勢，柳凝若是不立字據，便沒辦法從這裏走出去。

既知道柳凝這靈臺郎的身份，柳凝便是想要用別的名號來敷衍過去，也是沒有辦法的，無奈之下，柳凝便按照他們的意願理了個字據，表明今日自己所卦兩房皆為男兒。

結束時，李員外的兒子送柳凝出府。

“先生莫要在意，我母親便是那樣的人。”李家少爺掏了五十兩銀子出來：“先生能看算出二夫人懷的是公子，我很感激。”

原本以為老夫人生氣，這還有五十兩無望了，難道這意外又得了五十兩，這前後加起來，繡春救出便有望了。

李公子說的十分客氣：“家母並不喜歡我的二夫人，總想著要將她遷出去，今日若不是先生多說兩句，只怕今日過後，我的二夫人連同肚子裏的孩子，便要受很多苦了。”

柳凝一向知道大戶人家是非多，沒想到自己多留的一個心眼，竟幫了他們的忙。

“不過先生也不用擔心，那字據並沒有什麽用處，不過是家母一向如此行事罷了。”

這麽一說，柳凝便放下心來，況且說到底，這算得不準，到時候就算到了官府那裏，官府也不能把自己怎麽樣。

總不能叫自己賠一個兒子給他們吧。

不管怎麽說，這錢是拿到了，繡春也該回來了。

從李員外家出來，柳凝不敢有半點耽擱，便直奔怡春苑。

給了錢，怡春苑的老鴇倒也沒有太多為難，只嘟囔了幾句，柳凝還算順利的將繡春帶了出來。

文秀才和柳凝一起將繡春送了回來。

剛一進門，挽月便迎上來。

“繡春，你終於回來了。”挽月拉著繡春的手，繡春卻在無形中退了一下。

這情形，挽月是不在意的，可是柳凝心中卻很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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