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日子，繡春雖然在怡春苑沒有受到壓迫，到底還是被嚇到了，是以這繡春回來以後，柳凝將她日日放在身邊，也不放她出去。

繡春和挽月如同柳凝兄妹的家人，出了這樣的事情，柳覆也覺得十分可惜，擔心家中再有其他變故，柳覆回來的也勤快了許多。

這日天又下起了雨，吃過飯，柳凝和繡春、挽月閑來無事，便理著線、一起坐在窗前繡花，因缺了顏色，繡春回自己房中去取。

“咳、咳、咳……”繡春剛出門，柳凝又開始咳嗽。

挽月連忙放下手中的事情，給柳凝拍背：“小姐，您這身子……可怎麽好？”

“不許在繡春面前提起來。”柳凝叮囑道：“她才回來，若是以為我生病跟她有關，怕又生出別的事端來。”

“知道知道，您都叮囑多回了，奴婢可有提過一次？”挽月嘟著嘴，有些不高興。

“知道你懂事。”柳凝輕輕掐了掐挽月的臉。

“可是您瞞著，也沒辦法吃藥，身子如何能好？”挽月心疼的不行。

“誰說沒有吃藥？”柳凝微笑道：“那大夫不是給了現成的藥丸？不過是換個吃藥的法子罷了，怎麽能叫沒有吃藥？”

“那藥丸怎比得……”

“好了，我自己瞧著我這幾日身子都好多了。”柳凝安撫挽月：“只要不操心，身體便會很快康覆的，你要相信我。”

挽月還要說話，柳凝卻給她打斷了：“對了，這兩日，那個文秀才可有來？”

“來的還挺殷勤的，看上去是對繡春上了心的。”挽月想到這繡春和文秀才在一起時，總是特意將自己支開，想著這兩人必定是兩情相悅的：“小姐是不知道，繡春啊，對這個文相公，也是用了心的。”

“挽月……”繡春剛好過來，聽到挽月在說自己和文秀才，有些害羞，便惱著阻止。

“哎喲，我們家繡春害羞了呢。”挽月有意揶揄。

“你……”繡春當真紅了臉，腳一跺，將臉撇過去：“不理你了。”

柳凝笑著同繡春打著商量：“若是喜歡，便在一起，可好？”

“有人照顧你，我也好放心啊。”

“小姐……”繡春依著柳凝：“奴婢不要離開小姐。”

“這話說的，就算你嫁出去了，還是可以在我身邊的，不過是多個照顧你的人罷了。”柳凝撫著繡春的頭發：“你同我說真心的，你喜不喜歡他？”

“奴婢……奴婢覺得他還算老實。”繡春說這話時，臉羞的通紅：“對奴婢也是很好的。”

“那……”

柳凝正想要說話，雨聲中夾著敲門的聲音來。

“今天下這麽大的雨，怎麽還會有人登門？”挽月覺得有些奇怪。

“可是少爺回來了？”繡春低頭繡著花：“奴婢瞧近來少爺回來的也十分勤快。”

挽月也以為是柳覆回來了，便趕緊拿著油紙傘跑出去。

“哥哥回來還會敲門？”柳凝亦是低著頭，聽了繡春的話，想到哥哥回來的樣子，多半敲兩聲門意思一下，然後飛進來，省得麻煩：“他不將我們柳府的墻翻塌了是不肯消停的。”

繡春聽了臉上浮出笑容來，她瞧著挽月在雨中奔跑的身影，道：“小姐可覺得挽月待少爺有些不同？”

“她是哥哥帶回來的，自然不同。”柳凝倒沒有察覺出不一樣來。

“從前奴婢沒有愛過旁人，不知道情愛的滋味，如今體會了，再看挽月待少爺……”繡春頓了頓：“小姐，可有想過要少爺將挽月納為妾室？”

“……”繡春這話叫柳凝一時沒反應過來：“你說什麽？”

繡春搖了搖頭：“奴婢胡說，小姐不用放在心上。”

繡春沒有重覆，但是之前的話，柳凝是聽到了的，她若有所思的將手中的針線放下，看著挽月從雨中回來。

挽月已經不是個孩子了，她長大了，大姑娘是有自己的心思的。

“哎呀，才不是少爺回來了。”繡春收了傘，抖了抖傘上的雨水，略有些失落道：“是我們繡春的心上人來了。”

“挽月……”繡春定睛看那跟著挽月進來的便是文秀才，臉上不由又紅了：“越發口沒遮攔了！”

繡春也不知道文秀才聽沒聽到挽月剛才的話，只覺得自己臉上燒得慌，便放繡布，道一聲：“奴婢去端茶來。”便出去了。

“挽月姑娘說笑了。”文秀才是聽到了的，他略有些不好意思，雙手抱在一起，朝柳凝鞠了個躬：“柳小姐安。”

“文秀才客氣了。”柳凝放下手中的東西：“挽月，還不給文秀才看座？”

“是……”挽月乖巧的答應著柳凝，卻有意看了眼文秀才。

“多謝柳小姐。”文秀才拘謹的坐下來。

“文秀才手中拿的，可是要送給我們繡春的？”挽月眼尖的看到他手中提了一個油紙包。

“挽月……”柳凝瞧著挽月真真兒同繡春說的，越發沒有規矩了。

“小生來的時候，順道路過這鋪子，見這糕點喜人，便買了些來，是給小姐和兩位姑娘的。”文秀才慌忙將手中的糕點遞給挽月。

“奴婢這不是看文秀才害羞，怕他緊張忘了，畢竟這糕點還是要趁熱吃的。”從糕點鋪過來，一路上又是風又是雨的，這糕點怎麽還會熱？挽月分明就是在揶揄文秀才：“這糕點鋪子跟我們柳府離了好幾條街，也不知道怎麽順路，便順到糕點鋪去了。”

挽月打開油紙包，給柳凝拿了一塊糕點，道：“文秀才也不是外人，他待我們繡春好，我們繡春待他也好，說不準他還能成為咱們家一份子呢。”

“又胡說！”繡春剛進門就聽到挽月的話，放下茶水，沖著挽月道：“看我今天不撕爛你的嘴！”

“小姐，你看，繡春仗著有人喜歡，這便不將奴婢放在眼裏了。”挽月依舊調笑，邊說邊躲。

“你還說！”繡春追著挽月不依不饒。

“好了，你們兩個……”柳凝搖了搖頭：“可別追了，快去準備吃食，今天我們留文秀才用晚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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