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沒有別的事兒。”明央太子悄悄將手裏的吊墜往袖子裏藏了藏，同柳凝一起走到正廳：“昨日她同我鬧了些脾氣，今早我出門的時候，她還未起，所以來看看她。”

“柳凝有一事想問公子。”不論大家說多少次，柳凝就是不肯改口，直呼太子的化名，一直恭恭敬敬的喚著太子，時間長了，明央太子也就隨她去了。

“但說無妨。”明央太子坐上主位。

“公子昨夜當著眾人面說，要娶如陽為妻，可當真？”

“自然。”明央太子看著柳凝：“婚姻大事，我豈會當成兒戲？”

“公子不嫌棄如陽出身低微？”

“出身低微？柳小姐說笑了，論地位，我落魄無依，無家可歸，甚至不如如陽，她不嫌棄我便罷了。”

“她同那孔仁善有過一段婚姻，還曾有過孩子，你……可知曉？”

“過去便過去了，我只是看中如陽其人，只要她願意，我們完全可以重新來過。”

明央太子撫了撫袖子裏的玉墜，拿出來，紅繩挽成的結，下面是一枚玉佩，玉倒不是上乘好玉，形狀似乎也有點怪，唯一說得過去的便是那顏色，總體看上去倒是沒什麽特殊的。

“這是你打算送給她的？”

明央太子點點頭：“路過集市，發現的，不是什麽好東西。她常用劍，這個掛在劍上，倒還不錯。”

“你看。”明央太子將正面翻給柳凝看：“是一片葉子。”

那枚玉墜像個新生的葉子，小巧玲瓏，讓柳凝欣慰的不是明央太子的用心，而是他此刻的表情，像個孩童般滿足。

“他日你若功成名就，就算沒有佳麗上千，怎麽也會三妻四妾，前有孔仁善，有妾忘妻，到那時，你是否會再傷她一次？”

明央太子看著手中的玉墜笑了，他將玉墜收好：“柳小姐應該知道玉成太子吧？”

“西鳳段玉成？”柳凝確認道。

明央太子點點頭：“他高居儲位，至今唯有一妻，我區區草民，難道還會有人朝我施壓納妾不成？”

柳凝看著他，心裏想的卻是：你若真是草民便也罷了，你是前太子，還有心成就霸業，等到榮登大寶，群臣相諫，你是否真的能扛得住呢？

他是一個事業為重的人，柳凝看得出來，所以她的擔心也不是多餘的。

“況且，如陽的心傷並非源自孔仁善納妾，而是孔仁善本身所為。”

明央太子像是在對柳凝解釋，也像是自我勸服。

“孟子雲：達則兼濟天下，窮則獨善其身，如陽胸懷寬廣，身處險境依舊想著助濟他人，更勝賢能之士，即便有一天，我被迫再娶，相信如陽亦會理解。”

柳凝聽了，百感交集，這話談不上感動，卻十分誠懇。

明央太子註定不可能一生一世一雙人，如陽會不會介意，柳凝當真不知。

“如果叫你為了如陽，放棄前程，歸隱山林，你願意嗎？”柳凝有些不死心。

“恐怕即便我願意，如陽也不會願意。”明央太子道：“我知道你同如陽交情匪淺，我也不願騙你，若事關我一人，我願為她赴湯蹈火，但如果事關多人，我……不能那麽自私！”

這話該叫人喜，還是叫人憂？柳凝不再言語。

如陽一直在墻後聽著，得知明央太子如此懂她，她的內心確實十分歡喜，可是想到自己的過往，她又十分惆悵。

“少爺——你這樣讓旁人怎麽吃？你給我還回來！”挽月在院外咆哮著。

“怎麽了這是？”柳凝聽到動靜，連忙出來。

挽月看到柳凝，連忙過來“告狀”，手裏還捧著半個西瓜：“小姐，您快管管少爺吧，他拿著勺子將那半個西瓜的瓜心全舀了去。”

柳凝看了眼那被舀了心的西瓜，再看看挽月的臉，笑道：“我這個哥哥啊，實心，這八成是給他……的貴客準備的！”

柳凝說完，看著眼柳覆端著的盆碗，巴巴兒湊到明央太子跟前：“公子嘗嘗，這瓜涼了一夜，現在享用甚好。”

“少爺也真是，雖說待客要熱情，可他也忒殷勤了些吧，什麽好東西都緊著明德公子，連小姐他也不顧了。”

挽月嘟著嘴，又氣又惱，看到柳覆在看自己，便哼了一聲。

“挽月這丫頭便是給我慣壞了，一點規矩也沒有，公子你莫要理她。”柳覆道。

“好了，你也莫要生氣了，我同哥哥再去買兩個回來，左右現在日頭也不烈了。”

柳凝看了眼天，然後緩慢邁開步伐，走到柳覆身旁，從柳覆手裏扯過盤子，遞到明央太子手裏：“勞煩公子自己拿一下。”

說完，柳凝轉身，大步向院子外走去，她的手裏緊緊攥著柳覆的衣角，柳覆原本還想從明央太子手裏接過瓜盤，誰想就這麽被柳凝倒著牽走了。

“好妹妹，你先松開我，鳳雛……阿凝……柳凝！快放手！”

隨著柳凝、柳覆身影消失在院子裏，柳覆的聲音也越來越小。

明央太子輕輕搖了搖頭：“他們兄妹感情倒好。”

“少爺和小姐打小一起長大，老爺和夫人也從未有過重男輕女，所以他們感情一直都很好。”挽月回答的很是驕傲。

“你將這個拿去，同那些切在一起吧。”明央太子看了眼挽月手裏的瓜。

“公子您用吧，沒事的，挽月是和少爺打鬧慣了。”繡春過來，連忙解釋，挽月也點頭。

“我現在不吃，你們拿下去吧。”

繡春見明央太子遞出盤子，不好叫他久拿著，便接了過來，接著，明央太子便往後院去了。

日頭快要落下去了，後院怕是也漸漸涼下來，明央太子怕如陽在那裏受了風，便去叫她起床。

“妹妹！你有什麽話不能在家說，偏要將我拉出來？”柳覆依舊在倒著走路，不過聽他的意思，他從一開始就知道柳凝拉他出來，並非是為了買瓜。

柳凝聽到柳覆開口，便松開他的衣服：“看來不傻嘛——”

柳覆理了理衣服，轉過身來，一臉傲嬌：“那是自然，也不看是誰的哥哥。”

這話便是在敷衍柳凝，柳凝又豈會吃他這一套？

“告訴我，你準備到哪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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