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柳覆不忍看這樣的場面。

“閉嘴！”柳凝看了他一眼，轉身進了內室，將大家轟出去，將門關上。

如陽見了，嘆息道：“我看得出來，沈大人同那姓孔的不一樣，他對你是真心的，你們之間怕不是有什麽誤會吧？”

柳凝搖了搖頭，神情淡漠。

“心結宜解不宜結，阿凝，你這樣顧自神傷，不如同沈大人說開了。”

“此事說來話長。”柳凝深吸一口氣吐了出來：“你且好好休息，什麽都不要想，把身子養好才是最重要的。”

“阿凝……”柳凝對問題避而不談，這才是如陽擔心的地方。

“晚上想吃什麽？我讓繡春去做，你呢，這幾天就不要想著到處行俠仗義了，現在哥哥回來了，離書也不在我身邊，我時間很多，可以好好陪著你，盯著你，不叫你亂跑。”

正如柳凝所言，她空閑時間很多，所以日日盯著如陽，每日定時吃飯、喝藥，定時睡覺，完全不許她邁出房門。

七八日過後，如陽實在受不了了。

“阿凝，我們今日出去逛逛吧。”

如陽躺在床上，柳凝躺在床邊的榻上，這不過五更天，兩個人都睜著眼睛看著屋頂。

“小產以後若是不好好休養，落下病根，以後便是華佗再世，也沒辦法醫治。”

“我在屋裏躺了這麽久，每天除了吃就是睡，再這麽下去，我怕我也等不到以後了。”如陽長嘆息一聲。

“瞧你這模樣，倒像是在我這裏受了多大委屈一樣，我是怕你一出去，瞧見那些不平事，又忍不住要出手相助。”

柳凝翻了個身，雖看不到如陽，卻是面向如陽這一邊：“這世間有那麽多不平之事，你如何管得過來？”

“世間不平之事，我確實不能一一去管，可是要我看到了假裝沒有看到，我卻做不到。”

“你的孩子，便是這樣沒有的是不是？”

如陽聽了一時沒有了聲音，半晌才道：“我的孩子教我看清楚了，他爹是一個怎樣偽善的人，我對不起孩子，卻也不後悔。”

如陽也翻了個身，朝向柳凝這邊：“我當日救的便是一個身懷六甲的婦人，後來我知道，她的孩子平安出世了，我很開心。”

“阿凝，你知道嗎？助人最大的樂趣，莫過於此。”

柳凝輕嘆一聲，如陽胸懷天下，向來以助人為己任，她心中第一要緊的，向來是那些需要幫助的人，她從來不知道自己也是個需要人幫助的。

“可惜，你是個女兒身，否則，你可以成就一番偉業。”

“偉業不偉業的，我倒不稀罕。”如陽將身子往床邊挪了挪：“阿凝，我就稀罕你同意我出門。”

“哎喲，我的小姑奶奶，就你這個樣子能出門嗎？”柳凝無奈道。

“能！怎麽不能？你信不信我現在就能給你耍一套劍法、打一套拳，還不帶喘息的那種。”

說話間，如陽掀開被子，就要下床，柳凝蹭一下就坐起來：“好了，我的小姑奶奶，我答應你還不成嗎？咱們今天就出去放放風好不好？你且先給我躺下！”

“左右都已經醒了，還能睡著不成？”如陽按住柳凝的雙手：“不如我們去看日出吧？”

柳凝：“……”

如陽的性子，說風就是雨，想到要看日出，便拉著柳凝起身。

很快這兩人便到了院子，如陽這一到院子，便展開雙臂，閉著眼、深呼吸，一副如獲新生的模樣。

“我這些日子可算委屈你了？”柳凝揶揄道。

“可不是？委屈壞了！”如陽拉著柳凝的胳膊，便往外走。

“小姐？你們怎麽這麽早起來了？”挽月揉著眼睛，打著哈欠道：“今天是什麽日子？少爺也起這麽早，你也起這麽早。”

“哥哥也起來了？”這倒讓柳凝很是意外，自己哥哥自打回來以後，沒事的時候，不睡到日上三竿，便是連身都不會翻一下的：“他人呢？”

“出去了。”挽月想了一下：“滿臉驚慌、匆匆忙忙就走了。”

滿臉驚慌、匆匆忙忙？柳凝心裏起了疑，這欽天監不至於有什麽大事，需要哥哥匆忙過去應急，這天還沒亮，他這麽著急出去，是做什麽？

“最近京中不太平，你沒事不要出門。”柳凝腦子裏忽然想起哥哥的叮囑，因為哥哥向來沒個正經事兒，所以當時聽到哥哥這句話的時候，柳凝也沒有放到心上，眼下，卻不知為何想起來。

“怎麽了？”如陽不疑有他，看柳凝出神，以為她是早起犯困：“可是沒睡好？沒關系，我們多走兩步就好了。”

如陽拉著柳凝往城外走。

“我們這是要去哪？”柳凝看著行走方向，似乎如陽並不滿足就在附近逛逛。

“你不是擔心我看到人，便忍不住管閑事嗎？我們去城外樹林河邊，這麽早，總不會遇到人的。”

如陽能出來，便很高興：“若是此刻能有兩匹馬，我們騎著出去，便是再好不過了。”

“別！你這身子尚未養好，這騎馬、打架、上躥下跳的事情，都不許做。”柳凝立刻予以制止，她是小產未出月，騎馬實在太傷。

“好好好，我們便走著過去，左右咱們住的離城郊也不遠。”

如陽拉著柳凝穿街走巷，很快便出了城。

“沒想到清早城郊如此清凈。”

到了城郊，柳凝面向流動的河水站著，覺得舒心無比。

“我看你這些日子看上去比我還傷神，可是因著我要休養，你不肯出門，今日好歹將你拖出來了，怎麽樣？出門比在屋裏憋著強得多吧？”

如陽坐在斜坡的草地上，嘴裏叼了根草，看著柳凝的背影道，然後閉著眼沐浴著晨起尚不強烈的日光。

沒想到如陽強烈要出門，竟是因為自己。

柳凝楞了一下，正要回頭感謝，卻見上游有一個東西順水而下：“如陽，你快來看——”

如陽聽到柳凝這驚慌的聲音，才睜開眼，卻見柳凝已經順著河岸往上游去了。

“如陽，這裏有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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