繡春這話，明顯就是搪塞外加揶揄柳凝的，柳凝豈會不知？

“你這丫頭……”

“放不放人！”

就在柳凝說話的同時，一個聲音從人群中傳出來。

“前面發生了什麽事情？”繡春見柳凝看著前面的人群，便先柳凝一步，拉了一個路過的婦人。

“有個富家少爺當街欺負良家少女，結果被一個路過的少俠當街暴揍，這不，那少俠現在還踩著富家少爺的家仆，捏著富家少爺的手腕，問他放不放人呢。”

“富家少爺？良家少女？少俠？”柳凝只覺得人群中傳出來的少俠的聲音頗為耳熟，但是又不敢確認：“繡春，我們去看看。”

繡春在前面為柳凝開路，柳凝穿過人群，卻見那少俠確如婦人所言，正踩著一個仆人的背，捏著少爺的手腕，反扣著：“還敢不敢欺負良家少女了？”

“再，再也不敢了……女，少俠，饒命，饒命啊。”

“如陽？”柳凝朝著少俠的側影半信半疑的喊道。

少俠聽到有人叫自己，側過頭來：“阿凝？”

正是這一分神，那富家公子掙脫了如陽的手，躲到剛剛圍著如陽卻不敢輕易進攻的那群家仆身後。

“竟然敢跑！”如陽也顧不得跟柳凝多說話，要追這富家少爺，那群家奴以人肉之身擋著，那富家少爺撒腿就跑，邊跑邊道：“你，你等著——欺負本少爺，本少爺一定會要你好看！”

葉如陽眼看那富家公子跑遠了，也不再跟著追，轉而去扶了那個受了驚嚇的良家少女：“姑娘沒事吧？那壞人已經被我打跑了，你趕緊回去吧。”

少女抽泣道：“恩公大恩大德，小女子無以為報，請恩公受……”

眼看她又要跪下，如陽一把撈住她：“趕緊回吧，再不走，那惡霸又要回來了。”

柳凝看著如陽哄了姑娘回家，才開口：“我看少俠額前紅光隱隱，想來是命犯桃花啊。”

“小姐說的如此隱晦，可是看上本少俠了？”如陽聽了柳凝的話，轉身挑逗著柳凝。

柳凝也不顧大街上人來人往，一把拉住如陽的手：“這些日子你都去了哪裏？怎麽連封信也沒有寄給我？”

“這大街上說話也不方便。”葉如陽張望了一下：“我們去那邊的茶室坐坐。”

年前自打柳凝從天牢出來便去了沈府，葉如陽本住在柳府，因為孔仁善頻頻過來獻殷勤，如陽在感情上本就是一片空白，這孔仁善能言善道，一來二去，如陽便同孔仁善在一起了。

茶室。

“你竟同孔仁善成了婚？”

柳凝聽了如陽所說，十分驚訝。

如陽笑了一下，往日那個嫉惡如仇的姑娘，此刻竟有些滄桑：“何止成了婚，我同他還有了孩子。”

柳凝瞧著如陽摸著自己的肚子，更是驚訝：“既然有了孩子，何故還要在大街上同人打架？不為自己考慮，莫不是也不考慮肚子裏的孩子？”

“孩子？”如陽臉上多了些傷感：“孩子，沒有了。”

柳凝看著她楞楞出神的模樣，張了張口，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

這不過才幾個月的時間，如陽竟經歷了這許多事情。

“是什麽時候的事情？”

“半月之前。”如陽勉強扯出一絲笑容來：“是我大意了，不知道自己有了身孕，所以……都是我自己的錯。”

她是受了多少的傷，才會連責怪對方的力氣都沒有的？

“半月？小產以後，你都沒有好好休息，就出來了？”小產傷身，她竟就這樣換了男裝四處游走，柳凝才不管是誰的錯：“他呢？你出了這樣大的事情，他也不管嗎？”

“他有了新歡，哪裏還記得我。”

柳凝拍案而起，語驚四座：“什麽？新歡？他現在在哪裏？”

“你出了這樣大的事情，他竟然不聞不問，走！帶我去找他，我定要將他的心肝挖出來，看看是什麽顏色的！”

以柳凝的力氣，本不可能將如陽拉出茶室，只不過如陽覺得柳凝那一句話實在聲音太大，她不願受人矚目，便由著柳凝將自己拉出來。

“阿凝，我累了，不想再計較了。”

柳凝身子忽然停了，她這才註意到如陽的嘴唇略顯蒼白，這個總愛為別人打抱不平的姑娘，在最無助的時候，卻沒有一個人能夠幫助她。

“如陽，跟我回去吧。”

柳凝緊緊握著如陽的手，陽光這麽熾烈，她的手卻這樣冰涼。

“我……”如陽還想拒絕，這時候有個清亮的聲音響起來。

“柳姐姐……如陽姐姐，真的是你們啊。”

柳凝和如陽同時回了頭。

“棠之？”柳凝騰出一只手來拉住小跑過來的宋棠之：“你不是跟蘇九式回縹緲峰了？”

“縹緲峰的事情處理完了，我們就回來了。”棠之歪著腦袋回答柳凝的話，棠之的笑容如陽光下雪山之巔的冰雪，晶瑩、幹凈。

要說她們中間，還有誰如赤子天真，恐怕也就只有棠之了。

“這麽說你的蘇哥哥也回來了？”

棠之微笑著點點頭，目光轉向葉如陽：“如陽姐姐，你的臉色怎麽這樣差？可是生病了？”

經棠之這麽一說，柳凝便不再遲疑：“跟我回去，你這樣的身體根本沒辦法在外行走。”

“繡春，我帶如陽先回去，你去將大夫請到我們府上。”

繡春點頭，小跑去了藥廬找大夫。

“阿凝，你這樣緊張，好像我有什麽了不得的大事。”如陽還想要證明自己沒有大礙：“我真沒事兒。”

柳凝卻朝著棠之使了個眼色，兩人一左一右，直接將如陽架了回去。

柳府。

“繡春，外面日頭這麽大，你怎麽不帶著小姐早些回來？”挽月開門，卻見門口並排站了三個人。

“小姐，如陽？棠之？你們怎麽一起來了？繡春呢？”

“我是半路上遇到柳姐姐和如陽姐姐的。”棠之率先回答。

“快莫站著了，去煮點紅糖水來，繡春去請大夫了。”柳凝吩咐道。

“阿凝，我真的沒事，你就莫要把我當病患了，好嗎？”

柳凝挽著如陽的手不肯撒開，如陽也不好用力推開她，只能跟在柳凝身邊一起進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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