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你抖什麽？”單秋又摔了一下鞭子。

“奴，奴才，自由膽小……”

“膽小還敢做出這大逆不道的事情？”單秋一聲吼出來，鞭子落在內侍身上，便是一道皮開肉綻的血痕，旁邊的宮女倒是嚇得一聲尖叫。

單秋斜睨了一眼，繼續盤問內侍：“說不說！”

“奴才，奴才……”

這內侍剛要說話，那邊宮女倒是嘴硬，她大叫一聲：“沈大人莫不是要屈打成招，為自己的夫人頂罪？”

“好一個伶牙俐齒的丫頭！”沈清明看了她一眼：“便是屈打成招又如何？”

“說，你是受何人指使，來謀害皇後娘娘的？”

“沈大人莫不是要將皇貴妃娘娘盤問沈夫人的話，全都讓奴才們受一次吧？”

“難怪你主子會看上你，骨頭，確實很硬。”沈清明一聲冷笑。

“皇貴妃娘娘才不是我主子。”

宮女急於撇清自己和皇貴妃的關系，沈清明倒是覺得好笑：“我有說皇貴妃是你的主子嗎？”

“你——”

“說吧，皇貴妃是什麽時候將你安插到皇後娘娘宮裏的？”

“你怎麽會知……”

這件事情幾乎就是天知、地知，皇貴妃和鈴兒兩人知道，皇後和偌大的中宮都沒有一個人發現，沈清明怎麽可能知道？

鈴兒自知失言，索性承認：“奴婢之前害怕便是因為，奴婢是皇貴妃娘娘派來到皇後娘娘身邊的，沈大人若是知道這層關系定會冤枉奴婢是謀害皇後娘娘的兇手。”

沈清明點點頭，那皇貴妃看上去冒失、激進，沒想到選中的丫頭，倒十分機靈。

“奴婢自從到了皇後娘娘身邊，不過是向皇貴妃娘娘稟報一些日常雜事，從未有過傷害皇後娘娘的心思，皇貴妃娘娘亦是如此。”

“那這個內侍，也是皇貴妃娘娘派過來的？”

鈴兒看了那個奄奄一息的內侍木桐：“他不過是同我走得近些，和皇貴妃娘娘無關。”

“是嗎？木鈴兒，你和木桐是……什麽關系？”

宮女鈴兒整個人如同被人在寒冬澆了一盆冷水，十分清明，她驚恐的望著沈清明：皇後娘娘出事到現在還不滿十二個時辰，他這個人怎麽可能什麽都知道？

沈清明不是那種可以被隨便糊弄的人，既然已經拉開了一條口子，不吐出點什麽事情來，沈清明豈會罷手？

子時到寅時，這丫鬟眼看就要說出真相，這時候有尚方院的人過來送熱茶，因為他穿著尚方院的服制，沈清明的註意力也全在這個宮女身上，倒沒有註意這剛進來的人。

宮女擡頭，正要承認，一枚有毒的銀針沒入她的咽喉，她當即吐血斃命。

眼看接近真相，關鍵時刻卻被人在眼皮子底下下了黑手。

單秋立刻捉了這個穿著尚方院服制的人，可他也在這瞬間自盡了。

“木桐怎麽樣了？”沈清明急忙問。

單秋松開這個刺客，轉過去看木桐，接著也只是對著沈清明搖頭。

“犯婦柳凝，我勸你還是認了吧。”

元和郡王靠坐在梨花木的椅子上，端著茶杯，正對著被綁在十字刑架上的柳凝。

林馨柔從宗正院大牢出去的時候，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去見了這元和郡王。

“沈大人亦是本案主審官，沈夫人何必要來找本官？”

林馨柔嫣然一笑：“我家大人向來心慈，柳凝做了這樣大逆不道的事情，我家大人到底顧念舊情，可他又是尚書大人，實實在在又好面子。”

“這件事陛下交給我家大人，實在是難為他了。”林馨柔嘆了口氣：“今夜我家大人怕是不會來宗正院，還要勞煩郡王爺，讓那罪婦盡快認罪畫押。”

元和郡王還未來得及開口拒絕，林馨柔從袖子裏掏出一摞銀票，按到桌上：“此案盡早了結，也好讓陛下安心、讓皇後娘娘安息，郡王爺，以為如何？”

此案本就是元和郡王分內之事，之前顧及沈清明，不好當著他的面用刑，現在有了林馨柔這話，看來了解此案，不過一夕之功啊。

元和郡王收了銀票。

在沈清明連夜審問中宮宮人的時候，元和郡王也在提審柳凝。

“作為主審官之一，沈清明就這麽沒膽見我嗎？”柳凝雙腳被縛，雙手也被分別用鎖鏈鎖著，她因為受了刑，痛得渾身是汗，頭發也被汗水浸濕了。

“連夜提審這種小事，怎麽敢勞煩尚書大人親自過來？”元和郡王一直掛著微笑：“況且沈大人也不願見你，我勸你啊，老老實實交代，也好少受些苦楚。”

“郡王爺問來問去也不過是那麽幾句話，民婦全都一一回答了，不知道郡王爺還有什麽不滿意的呢？”

三堂會審，如今主審官只有一個人，柳凝雖不奢望沈清明還相信自己，但這元和郡王的兩張面孔太過明顯，想必有人要他逼自己認罪。

“想來你是沈夫人當久了，不知道鞭子是什麽滋味兒，來人——”

元和郡王招呼獄卒對柳凝用鞭子。

“大人，屬下看沈大人對她似乎，還是有情誼在的。”元和郡王身邊的屬官小聲道。

“情誼？”元和郡王嗤笑一聲：“這種東西在權力和家族性命面前，是沒有用的，只要這犯婦柳凝認了罪，我敢保證那沈清明絕不會再多看她一眼。”

元和郡王說這話的聲音也不大，倒是最後一句聲音提了起來，仿佛刻意叫柳凝聽到的，他見柳凝並沒有多餘的表情，又高聲道：“打——”

這獄卒雖不像單秋那般一鞭見骨，可這一鞭接一鞭，柳凝白色的囚衣楞是被打的不見半寸白色。

“我勸……郡王爺最好，今夜……就將我，打死……否則，否則明日，生出……枝椏來，郡王爺也會……受到……牽連……”柳凝說這話的時候，臉上盡是不屑的笑容。

“你以為本郡王是嚇大的？”這話不過是元和郡王自我壯膽，柳凝的話倒確實有那麽三分作用。

“打死你是不可能的了，就目前來看，你不認罪都是死路一條，打死你本郡王還要被問責，豈不得不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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