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凝直接被按到長木凳上，那板子一下一下落在她的腰間、臀部、大腿，很痛，可是柳凝竟不知道該怎麽喊出來。

緊接著柳凝又被綁到木架上，有人朝她臉上潑了一瓢冷水，大吼道。

“說！”

柳凝本能朝旁邊側了一下，眼睛用力睜開，手腳掙紮了一下，確認是被綁的很緊。

“說——誰派你來謀害皇後娘娘的？”

“誰派我來的？”

柳凝環視了一下四周，這裏比起刑部大牢，似乎要小了許多呢。

柳凝開口說話的語氣緩慢，她重覆了一句誰派我來的，然後竟然笑出了聲：“哈哈哈……誰派我來的？”

此刻她身上透著血色，面上卻是煞白一片，臉上被澆了水，樣子憔悴而狼狽，她始終重覆著一句話，獄官心裏都要懷疑她是不是嚇傻了。

這時候，主審官與協理官員已經就位。

獄官將柳凝拖到堂前，驚堂木一聲，柳凝跪不住，整個人癱在地上。

“犯婦柳凝，你可知罪——”

都說天子腳下的京兆尹難做，這宗正院院正才是最難做的，宗正院處理的都是皇親國戚事情，是家事又是國事，輕了對上不好交代、重了對同胞不好交代。

這常年在宗親事務上摸爬滾打，元和郡王早已學的圓滑世故。

在元和郡王的帶領下，這一屆的宗正院做事，從不看真相，只看好不好交代，只要能蒙混過關，無所不用其極。

謀害皇後這樣的大事，皇上竟然聽了沈清明的話，沒有將柳凝直接處死，元和郡王內心一直在猜測：皇帝到底是懷疑這幕後有人主使，還是在賣沈清明人情？

畢竟皇帝寵幸皇貴妃多年，沒準這皇後死了反倒合了皇帝的心意。

說起這皇帝，元和郡王倒真覺得十分有意思，三堂會審，除了自己以外，一個是人犯親屬，還有一個是刑部主司，這麽芝麻綠豆大的小官，能起什麽作用？

眼下沈清明在朝堂上呼風喚雨，皇後被沈清明的夫人害了，這麽大的事情，皇帝竟然絲毫不懷疑他，還叫他一起來查案，這皇帝真是越來越糊塗了。

元和郡王默默搖搖頭，他還沒有弄清上頭的意思，所以到目前為止只能扮作公證廉明的模樣，也好看看沈清明到底是幾個意思。

驚堂木再次拍響，元和郡王威嚴的聲音再次響起：“堂下所跪何人？”

“民婦……柳凝……”柳凝倒很想底氣十足的回話，奈何身體吃痛，不過說了幾個字，便已經有些小喘氣。

柳凝不稱犯婦，是不願認罪，這倒不奇怪；不稱臣婦，是不願承認和沈清明的關系，這是因為沈清明親口拒絕了兩人的關系。

“既然是柳凝，為何剛剛不回答本官的問題？”

“民婦無罪，不知道如何去認……”

一句話說完，柳凝的面色更加蒼白，嘴唇也幹燥起皮了。

“還敢嘴硬，可見是獄官的殺威棍打得不夠重！”元和郡王剛說完這話，忽然想到沈清明在身邊，便立刻討好似的投去疑問的目光：“這殺威棍乃是宗正院的規矩，大人……”

元和郡王看過來的時候，沈清明正巧去端茶杯，他聽著元和郡王的話，面色毫無波瀾，喝了口茶，才擡頭看著元和郡王，伸手示意元和郡王繼續。

他竟絲毫不在意。

元和郡王這心裏更沒譜了：京城裏誰不知道戶部尚書沈大人待少夫人柳凝如何深情，怎麽眼下倒是一點也不在意啊。

“三位大人……若是……需要一個人去認罪，大……可以強壓民婦的手……去畫押……認罪……”

柳凝斷斷續續的說完這話，才吃力的用手肘撐起上半身，跪好。

柳凝跪好以後，身子疼的一直在顫抖，可是眉頭卻不肯在沈清明面前皺一下。

她說話的時候，一直看著沈清明：“認罪是不可能了……我柳凝行的正、坐得直……謀害皇後這樣的罪名，你們便是打死我……我也不會認……”

“皇後娘娘殯天的時候，你在哪裏？”

元和郡王的話剛說出口，刑部主司便小聲咳嗽了一聲。

柳凝失聲笑道：“大人這話問的……要叫民婦如何回答？我怎知皇後娘娘何時遇害的？”

元和郡王尷尬的低了一下頭，覆擡頭，又問：“那麽昨夜你去見了何人？”

“昨夜皇後娘娘傳召，我去而覆返，並未見到任何人。”柳凝說完這段話，冷笑著，自言自語又像是對堂上諸位大人說話：“說這些又有什麽用呢？也沒有人會相信啊。”

“你說皇後娘娘召你過去，可有證人？”

柳凝本不想回答，可是聽到這個證人，她心裏又是一陣淒涼：“證人已經被你們打死了。”

“大膽！”元和郡王拍了一下驚堂木：“你說皇後宮裏的人召你，可是當著陛下的面，你卻沒有認出那個宮女來，還敢說不是說謊？”

“你們說是便是吧。”柳凝還是看著沈清明，那目光像寒潭一樣冰冷，明明是在回話，可每個字都像是在質問沈清明。

沈清明由她看著，沒有任何回應，過了一會兒，他在單秋耳邊嘀咕了幾句，單秋便去與主位元和郡王耳語一番，接著元和郡王竟然宣布今日暫停。

暫停審案，衙役便過來要帶柳凝離開，他們分別站在柳凝伸手兩側，各撈了柳凝一只胳膊，然後動作粗魯的將柳凝從地上拉起來。

柳凝站起身來，左右各看了衙役一眼，然後將手抽回：“我自己會走。”

那目光透著隱忍、哀傷，還有絕望，衙役竟不自覺就放開了她的手。

柳凝離開以後，元和郡王才開口。

“沈大人是希望單獨問話？”

“郡王覺得這樣的審問有進展？”沈清明看了元和郡王一眼，元和郡王竟覺得有些發怵。

“下官也以為由沈大人出面，單獨審問得到的消息會更多。”刑部主司道。

元和郡王恨不得立刻丟了這攤子事，可是讓沈清明單獨去問，如果沈清明知道柳凝是真兇，會直言相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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