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杜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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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出元和郡主的遲疑，沈清明道：“皇後娘娘屍骨未寒，做臣子的只想早日了解此案，告慰皇後娘娘在天之靈，元和郡王若是不信，大可以安排人跟著。”
“哪裏哪裏，沈大人為人正派，本官哪裏會不信？”
宗正院大牢。
宗正院大牢三面石墻，一面鐵柱，鐵柱對著內走廊，平時獄卒飯菜便是從這裏直接塞進來。
柳凝被推進牢房，整個人向前傾倒，幸好她及時捉住鐵柱，才勉強沒有摔倒，獄卒鎖了門，柳凝順著柱子滑坐到稻草上。
年前剛從刑部大牢出來的柳凝，年後又進了宗正院大牢，這兩年總是牢獄之災不斷，想想還真是諷刺。
柳凝張開手，她掌心裏躺著一朵素銀的豆蔻花，那是跟她一起進宮的丫鬟戴的，之前在大殿裏，皇帝第一次傳她進來，她摔倒在地上，頭上那根素銀簪子的豆蔻吊墜便落到地上。
丫鬟被皇帝下令杖斃以後，柳凝沒辦法從侍衛手裏將她護住，只能聽著她撕心裂肺的冤枉聲越來越遠，那枚豆蔻花墜卻還在柳凝身邊。
一場無妄之災，要了一個無辜者的性命。
侍衛將柳凝押進大牢前，柳凝順手將它撿起來，之後柳凝的手便沒有松開過。
柳凝看著這枚素銀的豆蔻花，心裏全是這丫頭跟著自己的情形。
“少夫人，我覺得你穿粉色的好看，嬌艷……”
“少夫人，你瞧我寫的這個柳字好不好看？……”
“少爺最喜歡我們家少夫人了……”
“大夫人，這東西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
……
從自己來到沈府，這丫頭便跟在自己身邊，她年紀不大，說話也很坦率，柳凝便是看中這份坦率，所以一直由著她的性子，隨她愛說什麽便說，左右在沈府也沒有人敢把她怎麽樣，可是她沒想到有一天她會因為自己而喪命。
沈清明站在兩個牢房之間，他看著柳凝背靠著鐵柱，楞楞的看著自己的掌心，牢房裏虛弱的光照過來，隱約可以看到她手裏有一枚小小的小銀花。
她在流淚，淚水順著臉頰在下頜鎖住牢內的光，然後落下。
落在草裏，落在沈清明的心裏。
“她的死和你無關。”
柳凝忽然聽到沈清明的聲音，幡然醒來，意識到自己在哭，便立刻將臉瞥到聲音的另一邊。
沈清明見狀便朝柳凝走來，隔著鐵柱站在她身後。
“你來做什麽？”柳凝沒有回頭，她不願見他，也不願叫他看自己這般狼狽，即便他已經見過。
“那個宮女長什麽樣子？”沈清明知道柳凝現在不願同自己多說話，可是他現在急需要線索去查清整件事情，而目前來看，能幫他找到真相的只有柳凝。
終於沒有人盤問昨晚和今天發生了什麽，盡管柳凝知道沈清明也不相信自己，可是他問了，柳凝還是願意說的。
畢竟能夠幫助自己和丫鬟洗脫罪名的，也就只有他了。
他這麽問，興許還是想要查清真相的吧。
“衣服和發髻確實是皇後宮裏的，戴著一根和田玉梅花簪，身高、外形、年歲同皇後身邊那個姑姑差不多。”
“你該清楚，這些並沒有辦法在宮裏將她找出來。”
柳凝又何嘗不知道？只是因為當時沒有任何疑心，所以並沒有細細觀察那個宮女，此刻要叫她想出那人特殊之處來？
“她……”哪怕是為了已經死去的丫鬟，柳凝覺得或許多些回憶便能想起什麽來：“她……我想不起來……清明，我什麽都想不起來了？”
那一聲清明似乎是本能，在無助的時候，柳凝本能的想到沈清明。
沈清明也是在這一刻，整顆心像是被狠狠蹂躪了一把，他恨不能將柳凝直接從牢房裏救出去，可就在這時，單秋朝沈清明使了個眼色——有人來了。
沈清明並沒有讓獄官獄卒退下，怕的就是有人從中做文章，可單秋還是告訴他有人來了。
柳凝艱難的轉身，滿眼淚水未洩，她一手握著鐵柱，側身仰望著沈清明：“我沒有殺皇後……”
沈清明如何不知？
可這個時候，他不能給柳凝任何回應。
“你說不出那個宮女的樣子，叫我如何相信，所謂皇後傳召不是你杜撰的？”
沈清明再次從柳凝眼裏看到希望一點點黯淡。
唯一能證明自己是被人叫走的證人已經死了，自己又找不到甚至想不出那個傳召自己的人。
清白是什麽？
真相是什麽？
沈清明說得對，這段記憶，怕真就是自己杜撰的吧。
柳凝側身跪著，頭低下去，身子頹然無力。
“夫人，你怎麽來了？”沈清明的聲音忽然變得清亮。
那一聲夫人卻像一根刺紮進柳凝的心裏，伴隨著那句“她本就是我的妾室，算不得夫人”一起，不疼，真的……不疼。
“今日不用早朝，我見你遲遲不歸，便有些擔心，托人問了才知道夫君你在宗正院。”
林馨柔在沈清明面前說話還是那般溫柔嬌憨，她伸手理著沈清明的衣服：“我聽元和郡王說你在這裏，我便過來了。”
這個元和郡王是故意的吧，想叫人看著自己，又不敢叫，知道正房和偏房定會有矛盾，遇到林馨柔，所以便指了來？好叫她看著自己有沒有徇私？
“這牢房潮濕陰暗，你且擔心自己的身子。”沈清明按住林馨柔的手，是不想她繼續碰自己，可又怕林馨柔疑心自己，便道：“這樣涼，怎麽不多穿件衣裳？”
若是平時，柳凝聽到沈清明對林馨柔這般疼愛有加，一定醋意橫生，可是眼下，柳凝反倒一點感覺也沒有。
不僅沒感覺，還有些討厭。
柳凝不願站在這牢房邊緣看著這兩人恩愛，便緩慢艱難的站起身。
“這裏是宗正院的牢房，尚書夫婦還是換個別處彰顯夫妻恩愛吧。”
“姐姐？”林馨柔裝作很驚訝的樣子，看到側身站在自己斜前方的柳凝：“不過一夜未見，姐姐怎麽會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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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裏哪裏，沈大人為人正派，本官哪裏會不信？”
宗正院大牢。
宗正院大牢三面石墻，一面鐵柱，鐵柱對著內走廊，平時獄卒飯菜便是從這裏直接塞進來。
柳凝被推進牢房，整個人向前傾倒，幸好她及時捉住鐵柱，才勉強沒有摔倒，獄卒鎖了門，柳凝順著柱子滑坐到稻草上。
年前剛從刑部大牢出來的柳凝，年後又進了宗正院大牢，這兩年總是牢獄之災不斷，想想還真是諷刺。
柳凝張開手，她掌心裏躺著一朵素銀的豆蔻花，那是跟她一起進宮的丫鬟戴的，之前在大殿裏，皇帝第一次傳她進來，她摔倒在地上，頭上那根素銀簪子的豆蔻吊墜便落到地上。
丫鬟被皇帝下令杖斃以後，柳凝沒辦法從侍衛手裏將她護住，只能聽著她撕心裂肺的冤枉聲越來越遠，那枚豆蔻花墜卻還在柳凝身邊。
一場無妄之災，要了一個無辜者的性命。
侍衛將柳凝押進大牢前，柳凝順手將它撿起來，之後柳凝的手便沒有松開過。
柳凝看著這枚素銀的豆蔻花，心裏全是這丫頭跟著自己的情形。
“少夫人，我覺得你穿粉色的好看，嬌艷……”
“少夫人，你瞧我寫的這個柳字好不好看？……”
“少爺最喜歡我們家少夫人了……”
“大夫人，這東西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
……
從自己來到沈府，這丫頭便跟在自己身邊，她年紀不大，說話也很坦率，柳凝便是看中這份坦率，所以一直由著她的性子，隨她愛說什麽便說，左右在沈府也沒有人敢把她怎麽樣，可是她沒想到有一天她會因為自己而喪命。
沈清明站在兩個牢房之間，他看著柳凝背靠著鐵柱，楞楞的看著自己的掌心，牢房裏虛弱的光照過來，隱約可以看到她手裏有一枚小小的小銀花。
她在流淚，淚水順著臉頰在下頜鎖住牢內的光，然後落下。
落在草裏，落在沈清明的心裏。
“她的死和你無關。”
柳凝忽然聽到沈清明的聲音，幡然醒來，意識到自己在哭，便立刻將臉瞥到聲音的另一邊。
沈清明見狀便朝柳凝走來，隔著鐵柱站在她身後。
“你來做什麽？”柳凝沒有回頭，她不願見他，也不願叫他看自己這般狼狽，即便他已經見過。
“那個宮女長什麽樣子？”沈清明知道柳凝現在不願同自己多說話，可是他現在急需要線索去查清整件事情，而目前來看，能幫他找到真相的只有柳凝。
終於沒有人盤問昨晚和今天發生了什麽，盡管柳凝知道沈清明也不相信自己，可是他問了，柳凝還是願意說的。
畢竟能夠幫助自己和丫鬟洗脫罪名的，也就只有他了。
他這麽問，興許還是想要查清真相的吧。
“衣服和發髻確實是皇後宮裏的，戴著一根和田玉梅花簪，身高、外形、年歲同皇後身邊那個姑姑差不多。”
“你該清楚，這些並沒有辦法在宮裏將她找出來。”
柳凝又何嘗不知道？只是因為當時沒有任何疑心，所以並沒有細細觀察那個宮女，此刻要叫她想出那人特殊之處來？
“她……”哪怕是為了已經死去的丫鬟，柳凝覺得或許多些回憶便能想起什麽來：“她……我想不起來……清明，我什麽都想不起來了？”
那一聲清明似乎是本能，在無助的時候，柳凝本能的想到沈清明。
沈清明也是在這一刻，整顆心像是被狠狠蹂躪了一把，他恨不能將柳凝直接從牢房裏救出去，可就在這時，單秋朝沈清明使了個眼色——有人來了。
沈清明並沒有讓獄官獄卒退下，怕的就是有人從中做文章，可單秋還是告訴他有人來了。
柳凝艱難的轉身，滿眼淚水未洩，她一手握著鐵柱，側身仰望著沈清明：“我沒有殺皇後……”
沈清明如何不知？
可這個時候，他不能給柳凝任何回應。
“你說不出那個宮女的樣子，叫我如何相信，所謂皇後傳召不是你杜撰的？”
沈清明再次從柳凝眼裏看到希望一點點黯淡。
唯一能證明自己是被人叫走的證人已經死了，自己又找不到甚至想不出那個傳召自己的人。
清白是什麽？
真相是什麽？
沈清明說得對，這段記憶，怕真就是自己杜撰的吧。
柳凝側身跪著，頭低下去，身子頹然無力。
“夫人，你怎麽來了？”沈清明的聲音忽然變得清亮。
那一聲夫人卻像一根刺紮進柳凝的心裏，伴隨著那句“她本就是我的妾室，算不得夫人”一起，不疼，真的……不疼。
“今日不用早朝，我見你遲遲不歸，便有些擔心，托人問了才知道夫君你在宗正院。”
林馨柔在沈清明面前說話還是那般溫柔嬌憨，她伸手理著沈清明的衣服：“我聽元和郡王說你在這裏，我便過來了。”
這個元和郡王是故意的吧，想叫人看著自己，又不敢叫，知道正房和偏房定會有矛盾，遇到林馨柔，所以便指了來？好叫她看著自己有沒有徇私？
“這牢房潮濕陰暗，你且擔心自己的身子。”沈清明按住林馨柔的手，是不想她繼續碰自己，可又怕林馨柔疑心自己，便道：“這樣涼，怎麽不多穿件衣裳？”
若是平時，柳凝聽到沈清明對林馨柔這般疼愛有加，一定醋意橫生，可是眼下，柳凝反倒一點感覺也沒有。
不僅沒感覺，還有些討厭。
柳凝不願站在這牢房邊緣看著這兩人恩愛，便緩慢艱難的站起身。
“這裏是宗正院的牢房，尚書夫婦還是換個別處彰顯夫妻恩愛吧。”
“姐姐？”林馨柔裝作很驚訝的樣子，看到側身站在自己斜前方的柳凝：“不過一夜未見，姐姐怎麽會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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