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被綁架事關重大，吾皇心慈，不忍兩國百姓因此慘遭戰火紛擾，二皇子若執意不肯放人，那便由二皇子親自去同西鳳皇帝去說吧。”

“你們要放我走？”

“玉成太子消失當晚，貴國使臣已經發函貴國國君，想來不日便會抵達貴國國君之手。此事畢竟是由二皇子引起，吾皇以為，由二皇子親自說明為好。”

“你們不怕我在我父皇面前反咬你們一口？”

“想必為了兩國百姓，二皇子不會這麽做。”

“你就不擔心段玉成和沈妙雲的安危？”段玉祁有些好奇，這自打見了沈清明，他就沒有問過一句有關段玉成和沈妙雲安危的話。

“他們很安全。”

安不安全這話，本該由段玉祁來回答，可沈清明卻回答的斬釘截鐵。

“你怎知他們是安全的？”段玉祁不滿他這副好像一切都在掌握之中的樣子：“或許，我百般推諉，不肯放人，是因為……我已經將他們都殺了呢？”

沈清明聽了，不由得笑出聲：“二皇子不會這麽做的。”

“你對我這般有自信？”

“你若這麽做了，昨兒晚上，柳凝便不會放你走。”

段玉祁點點頭：“原來是阿凝告訴你的。”

沈清明喝了口酒，沒有否認，繼續聽他說。

“可是阿凝心思單純，一向對我信任有加，可是……你怎知我不會騙她？”段玉祁說完，眼睛便看向沈清明。

“正因為她信任你，你才不舍得騙她。”

“沈大人果然大度啊。”段玉祁聽完哈哈大笑，還緩緩鼓起了掌：“不過話又說回來，別人都是金屋藏嬌，沈大人是如何放心自己如花似玉的嬌妻混在男人堆裏的？”

這一番挑釁的話，沈清明面上雖沒什麽，可他握著酒杯的手越發用力，那泛白的指關節，更勝白玉酒杯的顏色。

“因為信任。”

“哈哈哈……信任。”這話段玉祁雖不中意聽，可沈清明的反應讓段玉祁很滿意，段玉祁重覆了一遍“信任”，分明一點兒也不相信，他站起身來：“你且去安排人手，我明早便動身去西鳳。”

“等等。”沈清明朝著段玉祁的背影，忽然喊道。

“怎麽？沈大人還有別的吩咐？”

“年後玉成太子接連被刺客襲擊，此事你可知曉？”

“哦？他被刺客襲擊？”段玉祁很是意外，不過聽了也很高興：“我這個哥哥很能耐的，江湖上、朝廷裏、還有周邊鄰國，哪裏沒有他的仇人？能活到今天，已是萬幸，不必大驚小怪。”

沈清明瞧他說的不以為意，看來這行刺之事，確實另有他人。

沈清明一向知道大晉朝廷風起雲湧，卻沒這京都如此雲波詭譎，到底是什麽人會對段玉成痛下殺手？

是江湖勢力？還是大晉什麽人在操控？

林丞相和此事會不會有什麽關系？

段玉祁答應幫大晉去西鳳說明此事，時間要求卻很倉促。

眼下是戌時，宮門已經落鎖，沈清明回府更衣，並請旨連夜入宮面聖。

段玉祁從齊賢居出來以後，等著沈清明入了宮，便悄悄去找柳凝。

“你怎麽來了？”

“本想去欽天監同你告別，奈何你在欽天監告了假。”段玉祁不等柳凝發問，直接道：“我要走了。”

“走？去哪？”

“我是西鳳的皇子，自然要回西鳳去。”

柳凝心中一陣悵然：“那你……還回來嗎？”

“你舍不得我，對不對？”段玉祁激動的捧住柳凝的手，柳凝嚇的直接縮回來，段玉祁也不在意：“你跟我一起去吧？”

“一起去？”柳凝不敢相信：“你想讓我跟你一起去西鳳？”

“是，跟我走！我……”段玉祁知道柳凝心中只有沈清明，便不用感情做誘餌：“跟我去西鳳，待我登基，我封你為國師，好過你在這裏受苦。”

“不，不用了。”柳凝雖然不舍，卻也知道段玉祁回國是件好事：“你路上小心，慢走不送。”

“阿凝……”

“還有啊，你知道我的身份，對外也莫要亂說。”柳凝開窗送客：“請吧。”

段玉祁：“……”

西鳳皇子回國，吃穿用度、安全，一樣馬虎不得，沈清明見過皇帝以後，連夜準備好人手和東西，未免夜長夢多，第二天一早就把段玉祁送出了城。

“這外頭如此吵鬧，可是送段玉祁的隊伍？”

“少夫人可是聽錯了，明明很安靜啊。”丫鬟見柳凝起身，便添了一盞燈：“少夫人不再睡一會兒嗎？”

天色微亮，柳凝起床，明明什麽聲音也沒有，她卻分明像是聽到了什麽。

段玉祁昨夜說要走，卻未說明何時離開，沈清明一夜未歸，想必是為此事而去。

“罷了，我想去院子裏走走。”柳凝邁步出屋，丫鬟忙給她披了一件衣服。

“外頭寒氣重，少夫人仔細身子。”

柳凝尚未梳洗打扮，白色的中衣，外面是一件月白色縐面、白狐裏子的鬥篷，身上最顯眼的便是自然垂在身後的如瀑青絲。

早春地氣漸暖，柳凝院子裏那棵海棠已經含了苞，清晨的露水未幹，那花骨朵兒煞是嬌艷好看。

說起來，這還是這株海棠第一次含苞待放。

初見時，此樹還沒有柳凝高，如今倒是高過柳凝許多。

此刻，柳凝就站在院子那棵海棠樹下。

海棠嬌艷，反倒襯得柳凝素雅。

書中有雲：昌州海棠有香，今不可得，其次西府為上，貼梗次之。可是沈清明道，垂絲海棠花嬌葉媚，如妃子醉態，較二者尤勝。

京城地處北方，氣候偏幹燥，更適合西府海棠，可是沈清明覺得這垂絲海棠的嬌態更合柳凝，便叫花匠培育栽在院中。

柳凝的院子地氣好，朝陽向暖，又因為花匠定期過來，這垂絲海棠竟也生機勃勃。

垂絲海棠種下須得七八年才會開花，算起來，這海棠種下不過是第六個念頭，竟也可以開花，倒是花匠用心了。

或許是冬官要走，柳凝不能相送，心裏有些難受，也或許是因為沈清明連日來待自己，愈加疏遠，自己心中空空無所寄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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