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消息靈通，樂平郡主確實在四方館留宿一宿，不過是同本宮的太子妃在一處。”段玉成為郡主名聲考慮，特意將太子妃拿出來做擋箭牌，皇帝自然知道他的用意。

“朕這侄女兒啊，任性是出了名的，我那幾個公主都不及她這一點。”皇帝說話的語氣滿是疼愛，想必他也很喜歡這個郡主：“我聽說玉成太子為救她，還受了傷？可好些了？”

“多謝陛下關心，已經快好了。”

“既受了傷，又何必急著回去？這舟車勞頓加重了傷情，太子回到西鳳，鳳帝豈不要怪罪於朕？”

“陛下嚴重了，不過是個小傷，已經大好。”段玉成看皇帝不願放人，便道：“近日母後偶感風寒，本宮甚為不安，想著能盡快去母後身邊侍奉湯藥才好。”

“太子孝心感天動地，不過大晉有一句話叫做‘不孝有三，無後為大’，玉成太子若真有孝心，該學一學朕的幾個兒子。”

“哦？”

“朕的兒子雖不成器，卻也是多子多福。”皇帝謙虛道：“朕看玉成太子同太子妃雖然恩愛，卻沒有半個子嗣，可是身體……”

“咳嗯……”段玉成咳嗽了一聲。

“朕當然知道玉成太子身體康健，不過這太子妃的心眼也該放大些，尋常人家的男兒尚有三妻四妾，太子日後是要繼位登基的，這後宮佳麗三千，豈是能避免的？”

段玉成覺得這皇帝今日有些奇怪，好端端的不讓自己走也就算了，還管起自己後宮來了。

“陛下有話不妨直說——”

“太子果然是個爽快人。”皇帝道：“太子英雄救美，這美人想要報答……”

“當日不過是湊巧遇到，相信若換做旁人，也必定會路見不平拔刀相助，郡主無需掛懷。”

段玉成有意拒絕，皇帝也不著急。

“鳳後身體有恙，朕本不該挽留，奈何太子有傷，朕實在不放心太子就這麽離開，不如玉成太子等春獵過後再走，屆時身體康健，我也好對鳳帝、鳳後有所交代。”

“至於鳳後微恙，朕會立刻修書慰問並說明情況，必不會叫太子為難。”

大晉今年的春獵定在春祭之後，段玉成想，這春祭在即，春獵也無需多久，而且這皇帝的話已經說到這個份兒上了，段玉成也不好推三阻四，便應了下來。

說起春祭，柳凝這邊倒是暈頭轉向。

大晉循周禮，春祭日秋祭月。

這春祭，便是為新的一年祈求國泰民安、風調雨順，到時候，高臺下除了帝王、朝臣，遠處還會有人山人海的百姓。

這負責祭禮的主司，是需要高臺領舞的。

這春祭舞柳凝雖見過多次，倒也許久沒跳過，此番臨時接了這差事，日常除了要籌劃儀典，還要練習祭舞。

柳凝本就忙得跟陀螺一樣，眼看著再有兩日便是春祭，這冬官卻不見了。

“都找過了嗎？”

“回大人，都找過了，不見冬官身影。”

這廝偷懶歸偷懶，卻從未誤過正事，柳凝想了一下，欽天監好像也沒什麽正事。

“算了，你先下去吧。”柳凝想了想，又道：“等等，你先去告訴春官，讓他且準備著祭舞，到時候如果冬官不來，這春官須得同我一起主持儀典。”

這對春官來說，算是臨危受命，可他一向參加春祭，時間雖緊，對他來說，倒也不難。

柳凝吩咐完，便去找了冬官留在欽天監的檔案信息。

這祭禮冬官實在不願參加也罷，可他若是因為出了意外來不了，就不好了。

柳凝心裏，總還是要確認他的安危的。

“鳳雛有幾日沒來沈府了？”

這天下午，沈清明獨坐書房，忽然想起，自從開朝後，就甚少見到柳凝，這幾日在沈府更是難見到柳凝的身影。

“夫人這段日子都沒有回來過。”單秋回稟。

“欽天監很忙嗎？”沈清明不由得皺緊眉頭，那個能讓人閑得長毛的地方，何時這麽忙碌了？

沈清明內心有些怨憤。

“這……”單秋有些遲疑，不知道該不該把夫人去找冬官的事情說出來。

就為這單秋遲疑了這麽一下，沈清明擱下筆，擡頭看著他：“怎麽？在我面前也有不能說的？”

單秋看到沈清明眼神不善，知道他的生氣，也知道他在為夫人生氣，便道：“夫人這段時間為著大小姐的事情，跟您心裏有不痛快呢，您若想見她，何不親自去柳府，將夫人請回來？”

“你說什麽？”長姐沈妙雲之事自己半點錯沒有，全是段玉成自己在造孽，怎就要登門賠罪了？

況且現在也不是說的時候。

沈清明看單秋一眼，單秋立刻住嘴。

“其實夫人這兩日正在找手底下那個小官，確實沒時間回來。”

“哪個小官這麽大架子，還要鳳雛親自去找？”

單秋聽著沈清明的語氣越來越差，咽了口水道：“那欽天監做事越來越沒章法，忽然叫夫人領了春祭的差事，還叫那冬官從旁協助。”

“這小冬官面上是答應了，可臨到點上卻消失了。夫人平日裏同那冬官走得近，所以……”

“走得近？”竟然跟一個男人走得近？沈清明剛要拿起筆，又放下來：“可有查過什麽來頭？敢和鳳雛走得近？”

“不是，這……這夫人是……是關心下屬，下屬不見了，作為上級，理當尋找，嗯！是這樣的！”單秋找了個理由，偷偷瞥了眼沈清明，見沈清明面色有些緩和，不由舒了口氣。

“也好。”沈清明道：“若無事可做，她該又胡思亂想了，這段時間且等段玉成處理好他和長姐的事情再說，你幫我盯著鳳雛，不要讓她幹涉段玉成和長姐的事情，其他的，只要沒有安全問題，便由她去吧。”

“那……還要不要查這個冬官的來頭？”

冬官怎麽說也是朝廷記錄在冊的官員，官職不大、權力不高，況他們平日還有些交情，想來不會對柳凝的安全造成威脅。

沈清明沒有把這個冬官放在眼裏，只覺得眼下他的消失，可以讓柳凝無暇其他，倒也不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