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3章相府貴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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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昔歷歷在目,兩個人相聊甚歡。

久別重逢,雖處天牢,猶似當年在沈府,調侃、打趣、暢想,獄卒百般催促要離開,而沈妙雲直到把身上所帶銀兩全部賄賂幹凈,才戀戀不舍離開。

“太子真是稀客啊。”

老百姓常說“過了臘八就是年”,這年底對朝臣們來說,可謂十分繁忙,丞相作為百官之首,更是日理萬機。

臘八後的休沐,丞相埋首在書房處理公文,卻聽人來報,西鳳的玉成太子攜太子妃來訪,人已至前廳。

丞相夫人已經將太子妃領至後院接待,西鳳太子正在正殿等候。

日前柳覆死罪既定,正是因為這西鳳太子從中作梗,才攪了丞相的計劃。

柳覆是沈清明的大舅子、西鳳太子妃是沈清明的嫡姐,段玉成為柳覆求情,想必已經和沈清明達成協議,既是沈清明的人,就不可能不知道丞相與這戶部尚書的關系。

到底是大晉貴客,即便猜不透段玉成的來意,丞相卻也不敢怠慢。

林丞相匆匆來到正殿,拱手行禮,道了句:“讓太子久等,深感抱歉。”

西鳳國小,林丞相在大晉乃一人之下,拱手行禮已屬尊敬,段玉成並未計較。

“丞相這是哪裏的話,本宮素聞丞相日不暇給、宵衣旰食,丞相不怪本宮叨擾,已是本宮榮幸。”

段玉成素知出使大國該保持怎樣的謙卑、低調。

“太子客氣,相府比不得尚書府家世殷實,不知這茶水,太子可用的習慣?”

六部尚書誰敢逾越了丞相?林丞相明顯意有所指,段玉成當然聽得明白。

“茶水自然是極好的,只是相爺的話倒叫本宮不解,本宮素聞大晉乃禮儀之邦,上下尊卑有序,尚書再高,如何比肩丞相?莫非……林丞相是覺得哪位尚書大人逾矩了?”

段玉成是想要告訴丞相,自己不曾去過什麽尚書府。

“太子多慮了,大晉上下皆知戶部尚書沈大人家財萬貫,青年才俊頗受聖上賞識,吃穿用度比之帝王之家,不差分毫,太子妃乃沈大人嫡姐,玉成太子難不成一次也沒有去過沈府?”

丞相絲毫不掩飾自己的懷疑,這也表示他不願與段玉成為伍。

“若得閑,這沈府必定是要去的,只是本宮的愛妃一直忙於應對後妃、命婦,昨日還因勞累抱恙在家,今日剛得空,便到了相府,怎麽?相爺這是怪本宮不早來拜訪?”

“哪裏哪裏?太子誤會了。”

段玉成聽著,表情卻未變,眼神瞥向左右奴才,丞相看了眼段玉成,又看了眼左右侍奉的人,便知道這段玉成有話要同自己講。

“你們先退下吧。”

“是。”丫鬟小廝行禮退到殿外。

“太子可是有什麽話要對老夫講?”

段玉成沒有開口,握著折扇的手,抱在另一只手外,半鞠一躬:“還請丞相原諒。”

“太子殿下,這可使不得,趕快請起,快請起。”林丞相一把托住段玉成的手,攔住他行禮。

殿門還開著,段玉成怎麽說也是鄰國太子,未來若無意外,是要登寶繼承大統的,他對自己行如此大禮,傳出去,豈不是要讓天下人笑大晉不懂禮數?

“不瞞丞相說,本宮今日攜太子妃前來,是專為道歉而來。”

“太子這話,倒叫老夫糊塗。”

“相爺待本宮如此生疏,大抵是因為本宮為柳覆求情之故。其實本宮並無意幹涉大晉朝政,只是相爺亦知,吾妃尚在閨閣之中,便與柳凝交情頗深,此番柳凝之兄長柳覆身陷牢籠,吾妃為之愁容滿面、食不下咽,本宮實在於心不忍,又想到這貪墨應該也不是什麽大事,這才出面求情,貴國皇帝也是感念本宮愛妻心切,才免了柳覆死罪。”

段玉成言辭懇切,字裏行間表達的都是,求情不是我本意,你要原諒我,我只是個紈絝、風流的浪蕩公子,並不懂什麽朝政厲害,就是不想看到愛妃難過,所以才出手相助。

“太子殿下與太子妃鶼鰈情深,我等早已有目共睹。”丞相這話並不表明自己的態度。

他到底信了幾分,段玉成心裏一點底也沒有。

“本宮乃是西鳳太子,雖無意幹涉貴國朝政,卻也做了這理虧之事。”

“哪裏。”丞相並不多話,只等他靜靜往後說。

段玉成嘆了口氣:“本宮知道相爺不肯再信本宮,但本宮卻不願同大晉任何官員心有芥蒂,因此得了消息,特意趕來告知。”

“哦?有什麽消息需要太子特意來告知老夫?”丞相穩如泰山。

“不知道相爺對餘莽此人,可有印象?”

前頭那些寒暄、客套,不過是博得林丞相信任的鋪墊,這才是段玉成此次來的目的。

“本相不曾聽過,不知此人是何來頭?”

林丞相顧自喝茶,語氣毫無變化,段玉成卻十分警覺,若是從未聽過此人,如何自稱從老夫變成本相?

這是想用相爺之位告誡自己不要多事?

段玉成眼底閃過一抹笑容,面上亦是不動聲色:“此人出身倒是不高,相爺日理萬機自然不知,不過相府總管應該認識這餘莽。”

“市井傳言這餘莽雖然屢試不第,卻寫得一手好字,似乎仿寫大家謝孟之的手書,謝孟之的學生都難辨真假。”

“竟有如此本事,倒也是個人才。”

既是市井傳言,林丞相卻不懷疑,直接誇獎,這狐貍尾巴似乎藏得並不好,段玉成笑了笑。

“相爺素來求賢若渴,想必是想起了什麽?”

“你……”丞相微慍:“太子有話不妨直說,何須拐彎抹角?”

“相爺息怒,本宮並沒有其他意思,只是聽說那廝喝醉酒,竟敢在大街上公然出言褻瀆相爺。”

“市井小民酒後瘋言,無需放在心上。”

“都說宰相肚裏能撐船,此話果然不虛,只是相爺不放在心上,您那東床快婿聽到,卻怎麽也不肯放過,直接將人綁了去!”

“竟有此事!”丞相心內有些慌亂,那餘莽幫自己做過什麽,丞相心裏自然清楚,自知失態,丞相連忙開口:“我那快婿確實太過心急了,堂堂戶部尚書,怎可與市井之徒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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