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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研磨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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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明掃了眼柳凝,兀自倒了杯酒,不過一會兒,單秋便過來了,低聲道:“小少爺已經由冬藏帶著了。”

柳凝垂眸,瞧著地面上繡著雲紋的官靴,指尖微顫:“單秋,離書他可還好?”

單秋掃了眼沈清明,退到了他身後。他對柳凝的看法並不是很好,只覺得自家少爺這般身段地位,娶了柳凝,柳凝卻不知好歹自請下堂,害得自家公子在邊關監軍三年,那三年裏身心受了多少煎熬且不說,她倒好,連兒子都不要了,自由自在女扮男裝當起了官逍遙快活。

沈清明湊近她跟前,那溫熱的氣息噴在柳凝臉上,讓她一陣恍惚,好似初見時,他的馬車撞著了她,沈清明下了馬車,亦是這居高臨下的目光問她是不是碰瓷的。

“你自放心,再過一段時日本官自會替離書尋個好娘親,單秋,把蘇九式帶上來。”

話音初畢便有人將罵罵咧咧的蘇九式擡了過來。

蘇九式那月牙白的袍子沾滿了白色的灰漬與水跡,發冠歪斜,清俊面容這會兒鼻青臉腫,氣的連罵人的話也說得不大利索:“沈,沈清明,你個王八犢子,你竟然玩陰的,有本事咱們單挑!別躲在男人身後邊當孬種。”

柳凝扶著蘇九式的樣子沈清明看了就覺窩火,當即一揮手,沈府打手紛紛退了場。

沈清明同蘇九式原也沒少打過架,先前是因著打不過蘇九式,便花了大價錢打天機閣買了單秋與冬藏二人作護衛,如今軍營裏頭練了三年,加之蘇九式重傷,二人竟有平分秋色之意,只可惜了這一亭子的古董珍玩,全都砸了個稀爛。

二人戰至膠著,勝負難分,正當蘇九式出拳時,沈清明竟不躲不避,直直挨了他一拳,吐了口血倒在地上再沒起來。

柳凝嚇得心口一窒,忙奔上前去扶他,他就勢靠在柳凝懷裏,深吸了一口氣,天知道這般熟悉的味道他在軍中思念了多久。

蘇九式氣得咬牙切齒,這死男人當真是不要臉,苦肉計竟也用的這樣輕車熟路!他這一遭,恐又是替他做了嫁衣裳!

沈清明靠在柳凝的懷裏,咳了兩聲,‘艱難’的掏出一把金算盤,劈裏啪啦一頓算,那金珠撞盤的聲音極是清脆。

好半響,沈清明擦了擦唇邊的血,笑瞇瞇朝蘇九式道:“你二人擅闖沈府,打壞沈府珍玩古董,念你我同窗之宜,本官又參與其中,各自承擔一半費用,共計一萬三千兩,不知蘇掌門是打欠條還是交現銀?”

柳凝瞪著一地瓷器碎片傻了眼,難怪一進來就見他坐在一堆古董裏,原是早有預謀!

蘇九式氣得面色發青咬牙切齒:“沈清明!你還是不是個男人!”

沈清明理了理微亂的衣袍,側身躺在鋪了虎皮的貴妃椅上,狀作有傷的咳了兩聲:“本官兒子都有了,你說本官是不是男人,不過閣下這把歲數了,竟無妻無子,可就難說了。”

蘇九式一口氣差點沒上來,默了一會兒忽的笑了:“我便是欠著你銀子又如何?有本事你就追爺追到天涯海角。鳳雛,咱們走。”

鳳雛原是柳凝的小字,柳凝的哥哥柳覆的小字是鳳初,二者聽著口音還頗有幾分相似,這蘇九式與柳凝又是自幼一塊兒長大的情誼,這一聲鳳雛原也是叫得的,只是到了沈清明的耳中,又透著一股子莫名的暧昧之感,令他徒生好些郁結之氣。

“單秋,給我打,一兩銀子一拳,打夠一萬三千兩為止。”沈清明扔了話便拽著柳凝走了。

說起這單秋,此人原是天機閣位列第二的高手,也不知這沈清明使了多少能讓鬼推磨的銀錢,竟讓殺人如麻的單秋與藏冬死心塌地的成了他的護衛。

蘇九式遇了這單秋與藏冬便只有被打的份,一時那沈府別院響起一陣鬼哭狼嚎的謾罵聲。

小小的沈離書坐在窗前捧著書眨巴著眼,糯糯的嗓音水一般掐得人心都碎了:“藏冬叔叔,好像有人在罵爹爹。”

藏冬悶著一張臉伸手關了窗:“你聽錯了。”

“藏冬叔叔,真的有人在罵爹爹,什麽是王八犢子?”

如今小離書三歲多了,正是什麽都好奇的年紀,瞧見有人罵他爹便覺新鮮。

藏冬怕他學了那些話去,便在他耳中堵上了棉花。

正巧柳凝被沈清明拽著經過,母子二人的相遇便這般錯開了。

沈清明將人拽進臥房便將下人都遣了出去,張開雙手,淡道:“寬衣。”

柳凝站在門口,背靠著門滿臉防備:“沈大人這是做什麽。”

屋子裏燒著碳火,很是暖和,熱氣將柳凝蒼白的臉撲得紅潤了些,沈清明打暗盒裏取出傷藥,幽幽掃了她一眼:“你那相好可將我打的不輕,若是我請了禦醫來,這話只怕……”

柳凝尷尬陪笑,湊近前去接了他手中的藥瓶子:“原是讓下官上藥,大人您早說就是,何故嚇我。”

沈清明低頭瞧著身前小小的人正費力的為他寬衣解帶,低低嘆了嘆氣:“一會兒你換套女裝去見見奶奶。”

柳凝也曾聽聞過沈老夫人身子每況日下,只是每次想來,卻總被人擋在門外進不得,便是那狗洞,府中戒備森嚴,柳凝也是進不去的,如今終有機會去見了,哪裏會拒絕,當下就爽快的應下了。

去了外衣,打開裏衣才發現曾經養尊處優玉脂般白凈的皮膚已經暗了些許,身子也越發結實,只身上青青紫紫的傷格外醒目,柳凝指尖輕顫了顫:“這是……同九式打的?”

沈清明忽的拔開她的手冷笑:“你那好竹馬如今可保不得你,賠銀可帶了?”

柳凝正欲替他上藥,見他將衣覆又穿上了,只得作罷,暗搓搓的將那一包銀錢擱在桌上,搓著手道:“欽天監原就不是什麽要緊的官職,俸祿也不高,這些年我只攢了這些,可否允下官每次發俸祿還一些?下官雖沒什麽銀錢,但既是欠的,定會還的。”

沈清明一把砸了桌上的茶盞,扣著柳凝的下巴,神情極惡:“還?你欠我的,這輩子都還不了!”

柳凝張了張嘴卻發現她早已無話可說,於是退了兩步恢覆了一慣的疏離與恭敬:“下官這就去籌錢,還望大人給下官三個月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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