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殺進沈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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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明極是滿意,監副扶著孫兵匆匆忙忙的走了。

沈清明掃了眼陽臺角落露出的一角衣袍,輕輕走了過去,取了柳凝手上已開始融化的雪團子,握著他的手笑:“怎麽手這樣冰?”

柳凝嚇了一跳,險些從陽臺竄下去,猛的收了手:“沈大人。”

沈清明見她態度這般疏離也來了氣,若非待見柳凝,他怎會一次次的朝這欽天監跑!戶部一大堆事情要忙,他好容易才推了那些事過來瞧她,她倒好,就是這麽個態度!

沈清明氣得一拂衣袍便走,走了兩步又折了回來:“銀票給我。”

柳凝不明所以,將銀票掏了出來,沈清明一把撕了個粉碎柳凝推了沈清明一把氣得險些吐血:“你這是做什麽!”

“他欺你的我討回來了,這五百兩自然由我支配,這是最後一日,記得來沈府。”沈清明眸色郁郁的走了,留下柳凝僵在原地咬牙切齒。

“冬官。”

“大人,這是刀。”冬官將水果刀遞了過去,又道:“您若是想捅死沈大人,下官是支持的,只是下官尚有老母要照料,還望大人放下官一馬。”

柳凝接了那水果刀,氣得咬牙切齒,若沈清明不是戶部尚書這樣大的官,她真想對他幹一幹那作奸犯科的混帳事!徑自氣了半天,瞧著天色也不早了,扔了水果刀,心情抑郁的一路飄回了家。

回家之後便抱了木盒子出來數銀錢,如今是期限最後一日,她哪兒有本事三天之內還沈清明二百多兩!

蘇九式提著菜刀走了出來,見她神情憂郁,咬牙切齒:“是不是姓沈的那王八犢子又欺負你了?看老子不弄死他。”

這話音初落,柳凝只覺眼前白影一閃,人已經不見了,暗道一聲糟糕,胡亂將銀錢塞進袖中便追了出去。

這長安城分東西兩側,東側為整個長安城繁華之地,西側則是些平民百姓小官小史的所在,不過一般的小官小史並不會如柳凝這般偏,家都挪過西邊大半快挪出西城門了。

打她家到沈清明府上,若說用走的,少也得有小半個時辰,柳凝那小胳膊小腿的哪裏追得上練家子蘇九式的腳程。

待柳凝沖至沈府時,夜市早已經開始了,大紅的燈盞似火龍一般,一路連綿,先前住沈府時,她總覺這東邊熱鬧又冷得毫無人情味,同西邊比起來要差上一大截,如今隨著一路的夜燈走過方覺,往事當真是不堪回首,只一眨眼的功夫,便已物是人非。

她奔至沈府門口,雙手按在雙膝上喘著粗氣,連說話都不大利索:“煩請……通傳一聲,就說……”

那守衛認得柳凝,居高臨下的掃了兩眼,不耐煩道:“少爺說了,只許前少夫人入府,您若是有事,還是讓前少夫人來吧。”

柳凝低頭掃了眼身上的官袍,心裏有些忐忑,那時她上車,也不知沈清明是不是將她當作她兄長了,可前些年她假扮兄長胡鬧的時候,沈清明總能一眼便識破,如今又怎麽能瞞得住?

看來這大門是進不得了,柳凝抹了把臉,理了理被風吹歪的帽子轉身跑了。

她抄了往日常走的一條小道——狗洞。

這狗洞原是柳凝偷跑出去玩偷挖的,位置極隱蔽,後來沈清明發現了,便讓她打正門光明正大的出去,打那之後柳凝便忘了狗洞的事了,只是如今,無論如何她都是要進去走一遭的,穿著女裝入府到底容易惹人閑話,反正沈清明知她女扮男裝,她幹脆也就坦坦蕩蕩的鉆了狗洞了。

剛鉆了一半,便響起鼓掌之聲,擡眼望去,只見沈清明那斯正坐在一堆古董珠寶中間,那珠光寶氣和著燈盞的華光,險些亮瞎柳凝的雙眼。

沈清手裏頭拿著個盞琥珀杯似笑非笑的凝著她:“大舅子大門不走,卻要鉆狗洞,可是想博得本官同情?”

這世間最悲催的大概是最糟糕的樣子讓最不想瞧見的那個人瞧見了,柳凝掃了眼四周,除了單秋與沈清明再無旁人,她幹脆也就破罐子破摔,打狗洞裏爬了出來,拍了拍身上的雪,一臉正經。

“沈府有大門嗎?我還當沈府的人都打狗洞出入呢。”

沈清明擱了酒盞,手裏頭抱了個暖手的碳爐子把玩,神情懶散得很:“沈府確實有人喜歡鉆狗洞。”這話指的自然是偷著跑出去玩鬧的柳凝。

柳凝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擡眼便見遠處一道小小的身影跌跌撞撞的跑了過來,糯糯的嗓音直擊柳凝的心口。

“爹爹,是娘親來了嗎?”

柳凝剛往前奔了幾步便被沈清明死死抱住,他沈聲喝道:“單秋,把他帶走!”

柳凝抓著沈清明整個人望眼欲穿,低低祈求:“讓我見見他,求求你讓我見見他,我不會告訴他我是誰,我只想見見他。”

柳凝瞪著那個淺青色的小身影一點點的消失在她的視線裏,她眼神一直不好,太遠的東西總瞧不清楚,先前覺得沒什麽,卻不想因著這一點,竟讓她連孩子的模樣亦不曾瞧清楚。

沈清明見人被單秋帶走了,這才松了手凝著她的目光諱謨如深:“這是你自己選的路,若是忘了,大可回去再看看那份和離書。”

“我只遠遠的見一面,一面就好……”柳凝扯著沈清明的衣袍,滿眼希冀。

沈清明凝著亭外那口井,幽幽道:“你可還記得你我和離那日?”

柳凝自是記得的,那天沈清明初初下朝回來,身上的朝服還未來得及脫,一入院便瞧見柳凝拿著根繩子要在井邊的樹上上吊,後來類似的事情也鬧過不少,沈清明並不在意,只當她是閑了,由著她鬧騰,不曾想後來柳凝竟將刀架在了他母親的脖子上,一副迫不急待自請下堂的模樣。

就連她這般鬧,沈清明亦不曾動怒,直到他問柳凝,是否因為蘇九式,柳凝承認了。

那個背影柳凝至今依然記得,那是一個人從年少輕狂的少年轉至成年的過渡,那背脊微彎了些,充滿了蕭條與無可奈何。

後來那和離書是單秋送來的,書上的內容她依舊記得清楚,踏出沈府便與沈家再無瓜葛,她亦不能與孩子相認。她離開的時候,小離書不過六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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