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75節目開始錄制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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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手敏捷,看一眼手裏的酒瓶,又看一眼盛宇淩,心裏怦怦跳得厲害。

盛宇淩沒有說話,只伸手掰開她的手指,將酒瓶又拿了回去。

莫易軒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又始終沒說出來。

屋子裏一時安靜下來,靜得似乎能感覺到空氣裏的一絲緊張。

好一會兒,聽到蘇婭說“嫣然,陪我去一下洗手間吧”,黎嫣然才平白松了一口氣。

到洗手間緩了緩,見四周沒有人,她拉著蘇婭一臉歉意:“他醉了,你別在意。”

蘇婭拍著她的手背輕聲笑道:“我知道,也理解,盛先生大概是……心裏有事。這樣,待會兒我想辦法,和易軒先走。然後你再勸勸他吧。”

“也只能這樣了。”黎嫣然答應著,雖然還有些忐忑,不過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回到包間,只坐了一小會兒,蘇婭果然拉著莫易軒找借口先溜掉了。黎嫣然將他們送出門外,轉身進屋時,看到盛宇淩終於放下了杯子,沈默的半靠在座椅裏。

她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猶豫著要不要過去。也不知道他到底喝了多少,醉到了什麽程度。他眼裏神色雖然有些渙散,臉上卻依然冷漠又克制,看不出有什麽情緒。

“他們已經走了。”走到桌邊時,黎嫣然不知怎麽說出這麽一句話。

盛宇淩只“嗯”了一聲,坐直身從褲子口袋裏掏出煙盒,取出一支放進嘴裏,然後又拿起打火機。

黎嫣然一步邁過去,動作輕巧的把他嘴裏的煙抽了出來。

“不準抽。”她把煙扔在地上。

盛宇淩看她的眼神多少有些怪異,不過也沒多說什麽,片刻後突然笑了一聲。

“叫‘老公’。”他揚起眉,坐在椅子裏就那麽看著她,坦坦蕩蕩。

黎嫣然蹙起眉心,覺得自己沒聽清,或者,沒聽懂……

“叫老公,我就聽你的。”盛宇淩又說了一遍。

反應了好一會兒,她才從嗓子眼裏,恨恨擠出幾個字:“難怪,嘉彤姐會說……”

“嘉彤?說什麽?”

“說你,欠扁……”

黎嫣然等著盛宇淩的反應,誰知緘默了片刻之後,他只淡淡說了一句“不跟你計較”,然後就撐著桌子站起了身。

“也不知道是誰起的頭。”她小聲嘀咕,見盛宇淩往門口走,便也轉身去拿包。

剛把包背在肩上,盛宇淩又回過頭來,往她手裏塞了一把車鑰匙:“你開車。”

黎嫣然拿著鑰匙哭笑不得:“……我開不了,駕照還沒下來呢。”

盛宇淩這才揉著額頭“哦”了一聲,然後含混不清的說:“我忘了。”

她把鑰匙還回去,只在心裏想,看來這人是真的醉了。

從杏南亭出來,只能等出租車。傍晚的湖畔清風宜人,吹面不寒。盛宇淩出來後就一直一言不發,冷著一張臉。黎嫣然也不知該說什麽,只沈默的站在他身旁。

好在很快,就有車在面前停下。

黎嫣然本來想跟盛宇淩說讓他先走,自己可以再等一會兒,但一看他那副樣子,心裏又隱隱有些不安。

他明顯是醉著,一個人回去好像有那麽點安全隱患,身為聲名顯赫的盛氏繼承人,萬一被人盯上,或者有誰趁他無還手之力的時候實施綁架……

想到這裏,她突然覺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我送你吧。”見盛宇淩已經拉開車門,她飛快的往前邁了一步,輕聲說道。

上了車,司機問要到什麽地方,黎嫣然這才發現自己不知道他家的地址,正遲疑著,就聽見身旁的人淡然吐出幾個字:“卡爾頓。”

司機應了一聲,迅速發動了車。黎嫣然的一顆心,卻又懸了起來。

時間是八點多鐘,晚高峰已經過去,車開得很快。不多時已經到了卡爾頓酒店的門口。

不管怎樣,把他送到目的地就算任務完成,黎嫣然看著前面卡爾頓那棟燈火通明的大樓,剛想松口氣,轉過頭時卻突然發現,盛宇淩靠在後座……睡,著,了。

這是她第二次,有欲哭無淚的感覺。

付完車費,將一個身高將近一米九,半醉不醒的大男人扛在肩上,一邊咬牙承受著重量,一邊還要忍受周圍人的奇怪眼神,她不知道自己是以怎樣的毅力,帶著他終於挪進酒店大堂的。

好在前臺接待很專業,沒有任何異樣的目光,態度也十分親切和藹。

辦理入住時,黎嫣然本想定標間,拿出錢包卻又猶豫了。她知道盛宇淩對吃住一貫要求很高,自己開一間普通標準間,會不會太虧待他?

“小姐?”見她楞在那裏好一會兒都沒有說話,前臺面帶笑容的問了一聲。

黎嫣然回過神,咬咬牙拿出信用卡遞過去:“訂一間總統套房。”

乘電梯上樓,她只在心裏默默祈禱,希望明天不要在頭條新聞上看到,“星天副總裁盛宇淩爛醉如泥,被不明女性帶進酒店開房”之類的八卦消息……

449若儀,幫我脫……

盛宇淩沒有半點清醒的意思,整個人的重量都在她肩上,黎嫣然被他壓在臂彎裏,只能緊緊摟著他的腰身,不讓他跌倒。

這樣的動作未免有些親昵。近在咫尺的熾熱氣息之外,隔著薄薄的淺藍色襯衫,似乎連他腰背上的肌肉都能清晰的感覺到,結實,又有力。

其實豈止是感覺,他的全身,自己也都看過,不僅看過,還……黎嫣然突然覺得耳根一陣發燙,呼吸也有點紊亂,連忙將不著邊際的胡思亂想全都趕跑。

“叮”的一聲,電梯門終於在面前打開。

一擡眼,她不禁楞了楞神。這裏,來過。

厚重的紅木雙扇門勾起了一點久遠的記憶。從“星耀之夜”會場出來,他帶她來的,就是這間套房。那是她第一次接觸他的世界,金碧輝煌又光怪陸離;也是他第一次對她說“我喜歡你”這幾個字。那時,絕沒有想過,和他,竟然會一直走到現在吧……

將盛宇淩扶進屋子,剛讓他躺到沙發上,外面有人敲門。

黎嫣然應了一聲,走過去打開門,是套房的貼身管家,詢問需不需要什麽服務。她搖搖頭,片刻之後又想起來,要了一杯溫的蜂蜜水。

回來時盛宇淩依然閉著眼,半靠在沙發裏面色酡紅,眉心微皺。她將杯子放到桌邊,輕輕叫了一聲。

盛宇淩從嗓子裏發出一點聲音。黎嫣然坐到他身旁,往他身後塞了一只抱枕,然後問:“難受嗎?要不要喝點蜂蜜水?”

“不用。”他喃喃著,蠻橫的推開她,然後揉了揉額頭。

“這種時候還逞強。真搞不懂,無緣無故的喝那麽多酒幹什麽。”黎嫣然不管不顧的拿起杯子,放到他嘴邊。

不知是不是因為醉了,盛宇淩也沒有真的反抗,就著她的手裏的玻璃杯,聽話的喝了一小口。

蜂蜜水很甜,喝完,他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

孩子氣的小動作讓黎嫣然心裏像是被什麽撞擊了一下,定定頓住了。

他一向冷漠又強勢,很少會在人前表現出自己脆弱的一面。她記憶裏,也幾乎沒有見過他這樣毫無防備的時候。此時,安靜的屋子,略微舒展的眉眼,醉中無意識的他,讓她莫名的有種柔軟的感覺。

“再喝點吧。”黎嫣然輕聲說著,兩手捧著杯子,餵得很小心。

一點一點喝了一小半,盛宇淩便不再張嘴,又開始揮手去擋她。

她也不強求,放下杯子問:“要去休息嗎?”

盛宇淩沒有說話,似乎是覺得熱,煩躁的去扯衣領。

黎嫣然在一旁看他努力了半天都沒有任何成效,咬咬下唇,只好幫他去解領口的扣子。解了兩顆,她剛想收回手,盛宇淩伸手按住她。

“若儀,幫我脫……”

若儀?

黎嫣然驀地僵住了,好一陣子,都沒有反應過來。

雖然他聲音很低,話也說得有些含混不清,不過這兩個字,還是可以分辨的。

方才還平和寧靜得有些溫暖的心境止不住的又亂起來,亂得一塌糊塗。怎麽會把她錯認成是……那位許若儀?

她側過頭,看著靠在沙發上的人,眼裏變成了不解和感傷。他依然緊閉著眼,緊緊按著她的手,在衣襟上摩挲,眉心也因為急切而擰了起來。

黎嫣然只好一顆顆替他解開所有扣子。胸前敞開,也不可避免的觸碰到他,他身體滾燙,火燒一般。

有些事,雖然一直不願去想,可也不能否認吧。突然意識到這一點,她還是忍不住一遍一遍在腦海裏設想,他,還有許若儀……

離開的那段日子,將近一年,他身邊當然不可能是一片空白。許若儀那樣善解人意又美艷的女人,看起來也確實是適合他的。就算不是出於感情,他大約也需要這樣一個女人,能給他慰藉,心理的,身體的……

黎嫣然覺得自己應該理解這樣的事情。既然兩人已經分手,所有行為就不再受對方約束了,自己不是也曾經,有過要接納鄒亦恒的想法……

想到這裏,她低下頭,一再的深深呼吸,說服自己平靜下來。

可是再努力,都無法按捺下那種酸澀的感覺。一想到他會對別的人溫柔,和別的人情意綿綿,就覺得無法接受,無法呼吸。

盛宇淩低低哼了一聲,黎嫣然才擡眼看去,他半靠在沙發裏,垂著頭,呼吸沈緩又均勻,一動不動,應該是睡著了。

陌生的房子裏一點聲音也沒有,每個房間都明亮又空洞。看著面前沈睡的人,她茫然了一陣,才起身慢慢幫他躺好,然後從臥室裏找來一條毛毯,蓋在他身上。

做完這一切,黎嫣然才頹然坐到地毯上,靠在沙發角落邊,抱著自己的膝蓋,徒勞的傷懷。

既然幾次三番,那樣毅然決然的拒絕了他,為什麽還會生出這些想法,還會有這麽強烈的占有欲?

內心深處,還是希望的,期盼的,甚至……渴求的吧!

……

從沈睡中睜開眼睛,黎嫣然第一個感覺是,身下好軟,好舒適……

床上?她心裏一驚,猛的坐起了身。

臥室裏只亮著一盞臺燈,光線昏暗。厚重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看不到外面,不過很安靜,應該還是夜裏吧。

身旁沒有人,聽到隱約傳來的水聲,她才下意識往浴室看去,磨砂玻璃門裏透著光,隱隱有個人影。

大腦當機的一秒鐘,浴室門被打開了,盛宇淩松松罩著件藏青色浴袍,一邊系著腰帶一邊走了出來。

不經意看到他胸前袒露的麥色皮膚,黎嫣然立刻垂下頭,心裏怦怦跳得厲害。

“你醒了?”走到床邊時,盛宇淩低聲問。

“嗯……”她囁嚅著,聲音更低。

床頭的鐘指著兩點,也不知道他是什麽時候醒的,什麽時候把自己抱回床上的。不知為什麽,本來都是無關緊要的事,她卻越想,就越六神無主,越魂不守舍。

盛宇淩倒是看不出什麽異樣,淡然坐到床邊,又揉了揉額頭,似乎還有些頭痛。

黎嫣然本想問問他,遲疑了片刻,一個字都沒說出口。

450妒意,真心

他離得很近,剛洗完澡,帶著熱氣的香味沖鼻而來,是檀香混合著某種草藥的氣味,強烈又誘人。

這樣的氣息讓人很不安。黎嫣然一動不動的呆了半晌,始終無法平覆下亂跳的心。

好一會兒,她才動作僵硬的掀開蓋在身上的被子,然後啞著嗓子問:“你沒事了吧?那我該走了。”

盛宇淩擡起頭,看著已經站起身的她,眼裏半是訝異。

“半夜兩點鐘,你去哪裏?”

“……”

“天亮再走吧,夜裏也不安全。”

溫和的嗓音熨帖入耳,像溫泉一樣暖著心田。黎嫣然定定站住了,但也沒有回頭,只含糊不清的反駁了一句:“這裏就安全嗎。”

剛說完,她就感覺坐在床邊的人站了起來,高大的身影立在身後,讓她一陣心悸。

“你是怕我對你做什麽?”盛宇淩伸手撫在她肩上,手心的溫度和之前一樣滾燙,動作卻輕柔。

黎嫣然沒有回答,靜謐無聲裏,只覺得自己的心,在鼓錘一般跳個不停。

“放心,嫣然……”他雙手扶著她的肩,讓她轉過身面對著自己,然後說,“我不會再強迫你。”

這句話說得很認真。黎嫣然靜靜看著他,想從他幽深的眼神,似有若無的笑意裏找出一點蛛絲馬跡,好一會兒之後,還是放棄了。

那樣的人,永遠也沒有人能猜透,他心裏到底在想什麽!

“不是。”她低下頭,按捺下隱忍未發的怨氣,只說,“只是擔心,又會和你傳出緋聞什麽的。你是無所謂,我會害怕。”

盛宇淩楞了楞,然後淡然笑了一聲,放開她表示理解,“原來如此。對,你要珍惜自己的名聲。也要,顧慮到鄒亦恒。”

一句話,一語戳破了黎嫣然心裏的憂慮,她嘴角翕動了一下,沒有出聲。

“這麽說,我還真該有點罪惡感。深更半夜,帶著別人的女朋友在這裏開房。”他抱起胳膊,聲音冷了下來。

“你!”黎嫣然明知道他是故意,卻控制不住起伏不寧的心緒,咬著牙語氣也變得生硬起來,“你醉得不省人事,是我開的房。好心好意的把你送到這裏,沒想到還要被你這樣嘲諷。”

盛宇淩怔怔看著她,一時無語。

“你知道你有多重嗎?知道我把你帶上來,有多不容易嗎……為了替你開這間套房,我好幾個月的積蓄全都搭進去了。還得輕聲細語哄你喝水,這些也就算了,結果你還,還叫我‘若儀’!”

不知為什麽,這兩個字一出口,她突然委屈得像個孩子似的,眼淚也止不住的直往外湧。

“我叫你……若儀?”盛宇淩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黎嫣然用手揉著眼睛,一邊哽咽一邊憤憤點頭:“嗯!叫我若儀,還讓我幫你脫衣服!”

本來不想對他提的事,一時激動之下竟然毫無保留的全說了出來。

沒有人說話,屋子裏只有細微的哽咽,低啞的回蕩在心間。

良久,盛宇淩才一把,將黎嫣然擁進懷裏。

“你也知道我醉了,醉話,你也要計較嗎?”

“醉了,才會說真話。所以你心裏想的是別的女人!還說什麽忘不了我,說你心裏只有我,根本就是騙人。騙子,騙子!”

她在他懷裏掙紮,捏著拳頭一拳一拳砸在他胸膛上。盛宇淩無動於衷,只緊緊抱著她,不放開分毫。

他想過無數辦法,想讓她承認內心的想法,承認她對自己的感情。不管是深情告白還是旁敲側擊,不管是直接行動還是款款誘導,她都鐵了心的決不回頭。沒想到,卻因為一個無關緊要的人……吐露了真心。

盛宇淩不知道到底是該慶幸,還是別的什麽。

“你,真的這麽在意?”他低聲問。

磁性的嗓音在耳邊低低回蕩,黎嫣然突然意識到了什麽,安靜下來。

“我……”

話還沒說出口,她已經發不出一點聲音。剛才的一陣亂,盛宇淩的浴袍早散開,胸前露出一大片……此時,被他緊緊按在懷裏,他滾燙的溫度,早透過一層衣料,真真切切的傳導過來,兩人的心跳,似乎也已經在同一個頻率上。

火熱的氣息,讓她僵硬得無法動彈,深埋起頭不敢去接觸他的眼神,

盛宇淩低下頭,找到她的唇吻上去。唇舌相觸的那一瞬間,黎嫣然覺得眼前有星光在閃,繼而是眩暈得再也無法控制住自己的感覺,全身軟得像水一樣,所有觸覺,都在他的唇齒間,他的溫柔裏。

所以他輕輕拉下她身後的拉鏈,她幾乎沒有察覺,他解開她內衣的扣子,她無法抗拒,他把她按倒在床上,她只覺得柔軟又舒適,他扯掉她最後一絲遮羞布,然後俯身覆過來時,她只想重溫,記憶深處,深刻又明晰的那種心心相印,再也沒有旁人的感受。

理智早已經被情感壓制住,不知躲到了哪裏。黎嫣然也不願想,什麽也不想考慮……只沈沈呼吸,然後急切期盼。

盛宇淩也在喘氣,低沈又深長,卻很長時間只是緊緊抱著她,沒有進一步行動。

“嫣然,你真的願意,回到我身邊嗎……”

一句話,像是要提醒什麽,黎嫣然睜開眼睛,懵懂又迷茫。

和他對視的那一秒,所有情緒,似乎在一瞬間平覆下來。

客廳裏手機鈴聲在響,兩人這才聽到。

“是我的電話……”黎嫣然下意識想要起來。

“別管它。”盛宇淩按住她,聲音低沈又急切,“回答我。”

她沒有理會,只說:“是……亦恒哥的電話。”

盛宇淩眉宇間隱隱皺起,不過還是站起身,去找她的手機。

拿著手機走回來時,黎嫣然已經坐了起來,蜷著腿將毛毯緊緊按在裸露的胸前。

鈴聲一直沒有斷,這時更加清晰又響亮。盛宇淩沒有將手機遞給她,看了一眼屏幕只淡淡說:“這個時間,還打電話找你,他是不是太勤勉了?”

“也許是有什麽事……”黎嫣然伸手想去搶。盛宇淩一把收回手,眼裏也變得淡漠,片刻之後,揚著手機突然笑了一聲:“要不,我接通電話,然後……讓他聽聽,你在我懷裏呻吟的聲音?”

451璧人一樣……般配

黎嫣然一怔,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不管不顧的半跪在床上就去拽他的胳膊。盛宇淩舉起手,很快關了機,然後拎起毛毯一揚手蓋到她肩上:“別著涼!”

她這才意識到,自己沒有穿衣服,幾乎全被他看在眼裏……血氣頓時“嗡”的一聲湧了上來,連忙用毛毯三下五下把自己裹成粽子,然後通紅著臉,低頭不語。

盛宇淩將手機放在床頭櫃上,坐到床邊一言不發的看著她,好一會兒,才嘆聲說:“好吧,逗你的。”

黎嫣然微微睜大了眼。

“明天,告訴他你手機沒電,就可以了。”

他伸手替她理了理散亂的發絲,然後站起身整理浴袍:“休息吧。我去旁邊臥室。有事叫我。”

快走到門口時,盛宇淩聽見她在叫:“宇淩……”

聲音輕微得幾乎聽不清,她回過頭,往那邊看了一眼。黎嫣然一動不動,滿是水光的眼眸裏寫滿了說不清楚的情緒,海藻一般的發絲散在泛紅的面頰兩邊,半個肩頭在黑發映襯下,牛奶般雪白。

“睡吧。”他沒有停留。

宿醉依然讓人頭痛欲裂,經過客廳時,盛宇淩找出煙和打火機,然後走到另一間臥室,點了一支煙。

其實,就算沒有鄒亦恒那個電話,他大概,也不會在今天這樣的情形下,真的要她。

情到濃時誘惑難擋總是很簡單,可過後呢?如今她的處境在這裏,如果今晚真的和他發生了關系,她該如何去面對身邊的人,該如何面對……鄒亦恒?就算沒有別人會知道,像她那樣心思敏感又細膩的女孩,也必定會將自己淹沒在愧疚和負罪感裏吧。

“你真的願意回到我身邊嗎”——剛才的那句話,是問她,其實也是,提醒自己。

她真的願意嗎?

盛宇淩看著指間明滅的紅光,吐出一口煙,白色煙霧緩緩升騰。想著這些,他心裏是無法言說的感受,欲念,痛楚,滿腔的情感,在隱蔽處迸發。雖然的確想要抱她,想從她那裏得到安慰的念頭抑制不住。可說到底,對他來說也只不過是一次欲望的發洩而已。

一時沖動的錯,他不想再犯……

黎嫣然發了很久的呆,才淚眼朦朧的躺倒在床上。這一晚,都不知道到底在做些什麽。

她閉上眼,覺得自己大約是從看到他悶悶不樂喝酒的時候,心就開始亂了的吧,然後,便一發不可收拾……

前一秒還假裝對他完全不在意,下一秒卻將自己全盤否決,還大吃飛醋,還情不自禁的……在他懷裏迎合他,期待他。在他眼裏,自己一定幼稚得可笑。

想到剛才說過的話,發生的事,臉上又開始熱得發燙。她捂住臉,把頭深深埋進枕頭裏,不知是羞澀還是別的什麽,總之,心緒難平。

早上醒來時,天已經大亮。

今天還要回SN總部,討論新歌前期宣傳的事,黎嫣然看了一眼鐘,連忙起床,進浴室迅速沖了個澡。

穿好衣服出來,盛宇淩已經坐在了餐廳裏,只不過在埋頭看手機,並沒有註意到她。昨天晚上見過的那位管家站在一旁,正在布置餐桌。

不知道為什麽,經過昨晚的事,本來以為今早看到他,會覺得不好意思,覺得尷尬。現在,卻意外的好像半分都沒有那樣的感覺,反而坦然了。

也許,是因為再也不用勉強裝出一副冷淡的生硬模樣了吧。

站在門口猶豫了一會兒,她才拎著包走過去。

“宇淩……”

盛宇淩放下手機,沒聽她說完,就面帶笑意的指著面前的位置示意她坐。

黎嫣然還在遲疑,管家已經將椅子拉開了。

“我……”她站著沒動,飛快的說,“我八點半之前要到公司,現在就得走了,沒時間吃早餐。”

盛宇淩站起身,走過來把她帶到椅子前:“不急。我替你派車。還有四十分鐘,時間足夠了。”

末了,又加上一句:“不吃早餐怎麽行。”

這樣的語調讓人沒法拒絕。

酒店準備的食物很豐盛,也很誘人。管家出去後,黎嫣然才坐下,然後定定看了他一眼。

盛宇淩沒有穿昨天的衣服,一身整齊的藏青色西服,合身又筆挺,風度翩翩。完全看不出來昨晚酩酊大醉的樣子。今天是周五,一會兒他應該也要去公司吧,她想。

早餐卻吃得有些沈悶,盛宇淩一直沒怎麽說話。快喝完一杯牛奶時,黎嫣然才想起來問:“頭還疼嗎?”

他沒有擡眼,只說:“還疼。”

難怪這麽沈默……黎嫣然放下杯子,忍不住蹙起眉:“下次別再這樣了。煙酒都是傷身的東西,就算身體好也不能這麽沒有節制。而且醉過之後,難受的也是你自己,何苦。”

盛宇淩這次倒答應得爽快:“我聽你的。”

看到他眼裏的一抹笑意,黎嫣然心裏忽的一下,不由得又想起昨天,他喝醉了,讓她叫“老公”時說過的那句話……

耳根還是不由自主的一陣發燙,她垂下頭,又不敢說話了。

吃完飯,黎嫣然正要告辭,盛宇淩叫住她,走到沙發前拎起一條長裙遞到她手裏:“換這件。”

她正費解,就聽他說:“鄒亦恒那人很多疑。昨晚打電話找你,今天又看到你沒換衣服,可能會猜到什麽。你也不想他問吧?”

黎嫣然還在發楞,就被他推進了衣帽間。

看著手裏那條設計簡單,雅致大方的藍色連衣裙,遲疑了一會兒,她還是換上了。剛換好衣服,盛宇淩就自己打開門進來了,看到她的樣子眼裏隱隱閃過一線光亮。

“還是這樣漂亮。”

黎嫣然看看鏡子裏的自己,紅著臉嘀咕了一句:“想讓我穿就直說,何必找借口……”

盛宇淩笑而不語。

其實剛才,一看到這條裙子,她就知道是他的品位。從前,他就總愛說她穿得幼稚,喜歡讓她穿他看中的衣服。想不到如今,還是改不了這樣的“惡習”。她在心裏不忿,卻不知為什麽,不忿之下,還有點小小的開心。

鏡子裏,一身筆挺西服的他,和穿著這條藍色連衣裙的她,看起來真的如一雙璧人一樣……般配。

452懷疑,卻不忍苛責

“真不想讓別人看到這樣的你。”

盛宇淩站在身後,一只手按在她肩上,略微低著頭。磁性的嗓音就在耳邊,陣陣熾烈的氣息,讓她面頰邊的熱度再也褪不下去。

黎嫣然知道他所謂的“別人”,指的就是鄒亦恒,垂下眼簾不知該如何應對。

“不過,”盛宇淩將聲音壓低了點,“前些天……我才明白過來一件事,如果你的心在我這兒,那麽,無論是誰,無論如何,也不能把你從我身邊奪走。”

她怔怔看著鏡子,站在身後的人眼裏一片深邃,雖然還是沒什麽表情,但眉宇間已經有一絲釋然。

“宇淩……”黎嫣然低下頭,想說“謝”,卻又覺得說不出口。其實心裏很明白,他的壓抑,他的隱忍,全是為了自己。

手機鈴響了一聲,盛宇淩看了一眼只說:“車已經到了。”

她松了一口氣,如釋重負的同時,又有些戀戀不舍。

乘電梯下樓,走酒店後門送她上了車,盛宇淩便轉身離去。黎嫣然一直看著他的背影,直到車子轉彎,才將視線收回來。

手機上突然來了一條消息,她本來想會不會是鄒亦恒,打開來看發現竟是信用卡退款信息,昨晚刷的14萬,悉數到賬。

應該是盛宇淩退房的時候,又重新結賬了吧。

盯著手機直到屏幕變黑,黎嫣然才握起拳敲頭,昨晚,竟然跟他提錢的事,也真是,太口沒遮攔,太小家子氣了!

也不知道,他會怎麽想……

十多分鐘之後,車停在了SN音樂總部大樓門口。一下車,黎嫣然便急匆匆往樓裏趕。

上樓,小會議室裏已經坐滿了人,她敲敲門,一邊致歉一邊快步走了進去,坐到喬沐身旁的空位上。

鄒亦恒在主持會議,看到她只點了點頭,沒有中斷發言。

喬沐跟她笑笑,客套的小聲誇了一句“今天這一身真漂亮。”

黎嫣然面色微微泛紅,不自然的掩飾過去。

會開得很程式化,宣傳方案其實早都已經制定好了,不需要更多討論。鄒亦恒簡單又高效的分派下任務,又問了幾句大家的意見和想法,便宣布散會。

黎嫣然坐在椅子上故意磨蹭了一會兒,等大家都出去了,才過去跟鄒亦恒打招呼。

只是“亦恒哥”還沒叫出口,鄒亦恒就徑直走到門口,關上了門。

“嫣然,我想和你談談。”折回來的時候,他淡淡說。

這樣的語氣讓黎嫣然覺得有些陌生,心裏隱隱一陣緊張。

“什麽事啊……?”她問得很沒底,見鄒亦恒拉開了身旁的一張椅子,遲疑一會還是坐下了。

鄒亦恒沒有馬上回答,只盯著手裏的鋼筆,像是在醞釀要說的話。

沈默讓黎嫣然覺得時間漫長得可怕,心裏跳得厲害。不知為什麽,總下意識的覺得,他要談的一定和昨晚有關。

越是這樣想,腦海裏就越是止不住的跳出昨天晚上的那些旖旎畫面,還有半夜,他打的那個電話。

其實很想解釋一下為什麽自己沒接,不過他不問,她也不敢先提,否則就是——欲蓋彌彰。

好一會兒,黎嫣然才聽見鄒亦恒將鋼筆輕輕放到桌面上的一聲輕響。

“嫣然……”沈沈的一聲,讓她的心幾乎都停了半拍。

頓了一會,鄒亦恒才清了清嗓子,擡高聲音說:“其實是關於新歌宣傳,有些事,想告訴你。”

黎嫣然莫名松了口氣。

“你也知道,From Venus能達到目前的高度,是各種條件共同作用的結果。有很大的偶然性。可以說運氣的成分,占多數。”

她沒有接話。“偶然”、“運氣”這樣的詞雖然很委婉,但她很清楚,指的是什麽。

“但這樣的運氣,不會是常態。所以這支新歌,我們會投入更大的人力和資源進行前期宣傳。只是最終會有什麽樣的效果和口碑,不到最後一刻,沒有人能夠確定。而且競爭對手一直都在,我也不敢保證,星天那邊不會針對Aile,采取什麽動作。”

“星天……針對Aile?”黎嫣然皺了皺眉,下意識問。

“嗯。很可能的事。再過一段時間,中單榜年度音樂盛典就要開始獎項評選,歷屆新人獎、金曲獎一直都是星天旗下的歌手壟斷的。如果我們這支單曲能夠延續FV的熱度,那Aile大概會成為和PinkD角逐新人獎的有力對手。他們大概,不會願意看到Aile風頭過盛。”

中單榜新人獎。聽到鄒亦恒提這幾個字,黎嫣然心裏一時有些按捺不住的激動。中單榜的各種大獎是目前國內最權威的獎項,歷來能拿到新人獎的出道歌手,都星途璀璨。

“其實,我倒不覺得星天那邊會針對我……”她咬咬唇,“我擔心的是,這支歌能不能有預期的熱度。”

鄒亦恒看著她,沈默片刻,也沒有多解釋,只伸手握住了她放在桌上的那只手:“不用擔心,宣傳力度會炒起足夠的聲勢。說這些,只是想告訴你,不管怎樣,每一步我們都在盡力。”

黎嫣然感覺到他手心在用力,雖然有點不明白這番話的用意何在,不過還是點點頭。

“好了,你先去吧。”鄒亦恒放開她,淡然笑了笑。

離開時,她還在心裏費解,也並沒有註意到,身後漸漸冷下來的眼神。

一直到黎嫣然的身影消失在門外,鄒亦恒才回過頭,眼裏只剩暗夜一般的幽深目光。

喬沐昨天告訴他,黎嫣然和盛宇淩在杏南亭會面的事,他本來還有些不信。剛才,本來是想本著信任、開誠布公的態度直接問她,只是看到她突然生硬起來的表情,又改了主意,去談無關緊要的事。

很少看她嚇成那樣,像一只敏感的小鹿,在林中緊張的等待即將接近的捕獵者,害怕又無處可逃。鄒亦恒不想當那個惡人。

雖然最近發生的一連串事情,讓他心裏的堤壩,在一點一點,承受不住的崩潰。

從From Venus時,她接完電話就匆匆離去的那一次,到休假期間的希臘之行,到昨晚……一次一次,讓人不能不去懷疑。

453一邊是海水,一邊是火焰

剛才用“星天會針對Aile”這樣的話去試探,她也明顯是一副完全不信的神情,不僅不信,似乎還有些不屑。對盛宇淩不會針對她這件事,她必然是很肯定,才會有這種表現吧。鄒亦恒暗暗握緊了拳,無意識的咬緊牙關。

黎嫣然和盛宇淩,必然還沒有斷。可為什麽同時,她又要對自己做出那些承諾?鄒亦恒在糾結,在困惑。他們之間,到底是餘情未了,還是……她出於強烈的得失之心,又或者是盛宇淩的威逼利誘,讓她真的用自己的身體,在和他做某種交換?

這兩點,他也不知道,自己更願意相信哪一種。前者會讓他心痛,而後者,更讓他痛心。

……

喬沐將一摞日程安排放到黎嫣然面前時,她被驚到了。

厚厚一疊,滿滿20多頁紙,還只是宣傳期這一個月的行程。

“雖然暫時不能露面,少了很多過場,不過電臺節目、媒體訪談、特約專訪還是要去的。從下周開始,真的要忙起來了哦。”

喬沐趁她翻看日程表時,簡單介紹了一下,黎嫣然一邊點頭,一邊在心裏覺得,好像現在才終於有了一點“出道歌手”的狀態。

劉亞婷推著眼睛說:“這次宣傳範圍很大,覆蓋面很廣,鄒總可真的是用了心了。”

“對我們嫣然,鄒總什麽時候沒用心過?”喬沐用手指戳了她一下,半是玩笑的接了一句。

劉亞婷呵呵笑了兩聲,沒有說話。

“好了,快去忙你的吧,嫌工作不夠多還是怎麽的?”喬沐拍著她的肩,將她支開了。

黎嫣然只在心裏想,她們開這樣的玩笑,大概是無心的吧……

商量和討論了一會兒宣傳行程的事,喬沐去倒了杯水,走回來遞給她時,意味深長的看了她一眼。

這樣的眼神,讓黎嫣然覺得有些不適應。

“嫣然……你怎麽看,鄒總這個人?”

聽到她突然這樣問,黎嫣然心裏一緊,半晌只說:“很好啊……”

這樣的說法顯然不能讓喬沐滿意。她笑了一聲:“我覺得,鄒總一表人才,而且有頭腦,又有魄力。雖然升上來的年頭不算長,但公司上上下下對他都很敬重。他願意花心思力捧的人其實並不多,所以,我覺得我們應該感恩。”

黎嫣然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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