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75節目開始錄制 (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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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了一聲,有點不明白,她為什麽會說起這些。

“我一直都很感激,也在努力……”

“那就好——”喬沐拉過一把椅子,坐到她身旁,一副貼心貼腹的語氣,“就是想提醒一句,作為一個藝人,要看清楚誰才是真正該依靠的人。我嘛,也是希望你能在鄒總身邊一直紅下去,畢竟,你好,我們這個小團隊才能好,是不是?”

黎嫣然一語不發,好像有點明白,她要暗示的是什麽了。

喬沐見她不說話,接著說道:“其實,鄒總對你有意思,公司裏很多人都知道,大家只是心照不宣罷了。我這人向來有什麽說什麽,你也別怪我直白。公司裏想要鄒總照顧的藝人,數不勝數,如果別人有你這樣的機會,早就……你是明白人,應該知道我的意思吧?”

話音未落,黎嫣然臉上已經騰地熱到發燙,身後卻冷汗涔涔。

這樣的話似曾相似。如果說之前康祁陽告誡她“不要辜負”,是因為知道鄒亦恒對她的感情,那麽喬沐的話,更露骨,更加赤裸裸得毫無掩飾。

越想,她就越覺得就算不想在意,也不得不重新審視,自己和鄒亦恒的關系了!

下午,從SN總部出來,她回頭看了一眼,莊嚴肅穆的大廈在夕陽裏泛著銀光。上車時,黎嫣然覺得自己有些茫然,似乎是突然之間,失去了方向。

想要得到的是什麽,曾經無比明晰,現在卻似乎模糊得只剩輪廓了。

想愛的人不敢去愛。出名又要付出各種代價,這樣,真的能讓自己快樂嗎?

她一陣壓抑,擡眼看車窗外,喧嘩的城市,那些燈紅酒綠,熱鬧非凡,竟有些遙遠和虛幻。

下了車,黎嫣然沒有回家,站在路邊發了一陣呆。

很想靜一靜,只是很多問題,靜下來,似乎也想不出答案。

包裏手機在響,她回過神,是盛宇淩的電話。

接通電話,“餵”了一聲,就聽見那邊在叫“嫣然”。

“什麽事啊?”她輕聲問。

“事情剛忙完。好像一閑下來,就開始想你了。”

磁性的嗓音低沈又緩慢,一個“想”字,被他念得無比深切。

黎嫣然囁嚅著不知該怎麽回,盛宇淩很快又問:“你在哪裏?見一面。”

她遲疑了一會,沒有拒絕。說出自己所在的地方和他約好之後,半個小時不到,白色的瑪莎拉蒂已經出現在了視野裏。

車停穩,她拉開副駕駛的門,迅速上了車。

盛宇淩發動車,很默契的帶著她,往城外開去。

看到路兩邊的車流越來越少,黎嫣然才緩了口氣:“應該不會有記者跟著你了吧。”

“放心,沒有人追我追得這麽執著。就算被拍到什麽,說一聲讓人撤下就行了。”

語氣輕描淡寫,黎嫣然撇撇嘴:“真這麽簡單,那之前怎麽看到你傳那麽多緋聞?”

盛宇淩瞥了他一眼,笑道:“我沒在意而已。”

“那……是真的嗎?”她忍不住問。

“你說呢?”盛宇淩沒有直接回答,將車停了下來。

黎嫣然掩飾的清了清嗓子,看看窗外,才發現,外面是蔚藍色的大海,這裏,是從前來過的,那段深入海面的防波堤。

夕陽中,堤壩沐浴在一片暖金色的光芒裏。

她心裏無端有些松快,想出去吹吹海風,剛打算拉開車門,突然聽見一聲響,盛宇淩將車門鎖死了。

她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伸手撫在脖子後面,一把攬過去吻了上來。

熟悉的氣息和挑逗的親吻……漫長得沒有盡頭。不知過了多久,盛宇淩才放開面頰緋紅的她,眼裏滿是光亮。

“以後,再問這樣的問題,我就不客氣了。”

黎嫣然心裏咚咚直跳,也不知道他所謂的“不客氣”,到底指什麽……

454註定不會平凡

“鄒亦恒今天沒找你麻煩吧?”

聽見盛宇淩轉移話題,她才回過神,只是想起白天的許多事,又有些消沈。

“沒有。今天……他只和我說了新歌發行的事,然後我一直和助理在一起,為宣傳做準備。下周開始,是一個月的宣傳期,行程很滿,要去很多地方,可能,也沒空和你見面了。”

黎嫣然垂下頭,莫名又想起喬沐說過的事。其實,不止是喬沐的話,還有先前,她自己對鄒亦恒說過的“下次,不會再拒絕”那些話,她也沒有忘記,鄒亦恒,肯定更忘不了……所有這些,都讓她心神不寧。

也不知道怎麽的,就把自己逼到了這種境地裏。

盛宇淩沈默片刻,只低聲喃喃:“一個月,這麽久……”

“嗯,這次宣傳力度很大,亦……他,好像下了很大決心,希望能沖擊中單榜新人獎什麽的。”

“中單榜新人獎?”

黎嫣然看了看盛宇淩,見他眼裏有些詫異,抿著唇點點頭說:“其實,我心裏一點把握也沒有……我知道,PinkD才是熱門人選。”

很長時間,盛宇淩都一言不發,定定看著她,暗暗握緊了拳。

回國之前和鄒亦恒的那通電話,他還記得。那時,鄒亦恒曾暗示,希望他能看在黎嫣然的份上,助她一臂之力。想來,那時他就已經有了深遠打算了吧。

雖然面對鄒亦恒,他權衡利弊之下,沒有答應。可現在黎嫣然跟他提起這件事,盛宇淩覺得自己在動搖。

“那你希望,拿到這個獎嗎?”

他這樣問,黎嫣然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說不希望,那是假話,說希望……又像是在向他尋求什麽。

她沒有出聲,盛宇淩也不再問,沈吟片刻只說:“我可以……”

三個字一出口,她就立刻伸手擋在他唇上,打斷了他的話。

“宇淩,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知道PinkD是你和星天很看重的團體。星天和SN之間的競爭,我也很清楚,我不想讓你為難。而且,如果每次都要你從中幫襯……那對我來說,一切努力也都沒有任何意義了。我希望的是,公平競爭。”

盛宇淩楞了楞,然後,低頭笑了一聲。

原來這件事裏,無論鄒亦恒,還是自己,都落了下乘。

幫或不幫,原來都不重要。她想要的,是“公平競爭”。

也對,唯有這樣,才能真真正正的,證明自己。

“嫣然。”盛宇淩看著前方,眼裏的光變得認真又誠摯,“我知道,你很希望能被人認可,被人接受。其實,你有實力。成功,是遲早的事。”

黎嫣然怔怔的,好一會兒才吐出兩個字:“謝謝……”

“謝?”盛宇淩挑了挑眉。

“嗯。”她將額邊的發絲撥到耳後,輕描淡寫說,“謝謝你寬慰我。其實我真的,對這個獎項沒有抱什麽希望。贏不了PinkD,我很清楚。”

說完,她擡起頭,眼裏似有星光閃爍:“不過,以後可就說不定了哦。走著瞧。”

盛宇淩轉過頭,看向她笑得溫柔:“其實,第一次聽你唱歌,我就知道,你註定不會平凡。你,和你的聲音,有俘獲人心的魔力。所以出於私心,我一直想把你藏在自己身邊,想獨占你。一直,不希望你走這條路。”

這樣的神情和話語,讓黎嫣然沈溺,很久都無法自拔,也無法說出一個字。

盛宇淩靠近她耳邊,聲音更加輕柔:“聽我說,如果想贏,就去唱《潛海》。”

回到家時,天色已經全黑。黎嫣然站在窗邊,一直目送白色的車緩緩駛出視線,才轉過身,安靜的坐到床邊。

心還在兀自跳個不停。盛宇淩的那些話,也仿佛還在耳邊縈繞不去。很奇怪,之前還覺得氣餒,覺得迷茫,覺得沒有方向,現在,一想到他的那些話,想到《潛海》,就好像又有了力氣,有了目標,甚至興奮。

對,只有《潛海》,只有那些承載著自己初次心動的音符,記錄著自己真情實感的詞句,才是她想唱的歌,想宣洩的情感,想昭告天下的告白。

可惜的是,《潛海》版權覆雜,想要公開發行,恐怕不是那麽容易的事。

黎嫣然拿出手機,本想找鄒亦恒談談,翻出他的電話號碼,卻又猶豫了。

這首歌本來是林雲飛為出道準備的歌曲,在嘉麗二十周年慶典上被她無意中唱火了,才耽誤了他。而且還有蘇婭的事……想到最後一次見,林雲飛對自己的態度,她放下手機,覺得,還是必須,親自出面。

點開黑色琴鍵的主頁,看到旁邊通知欄裏的pub現場演出信息,她一把拎起包,急匆匆又出了門。

時間很晚了,路上車流不多。一輪明月高高的輻照著空曠的城市。黎嫣然招停一臺出租車,鉆進車裏。

城西的酒吧一條街,依然燈火通明。

林雲飛演出的pub就在街角,可以隱約聽到裏面傳出來的強烈音樂聲,黎嫣然站到一盞路燈下,打算一直等到他出來。

六月的晚風很輕柔,拂過耳邊是絲綢一般的觸感。空氣裏彌漫著煙酒和香水混合起來的濃郁氣味。見她一個人站在那裏,不斷有人投來怪異的眼神,黎嫣然低著頭,只當自己沒看見。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也不知過了多久,才有人陸陸續續離開。

等人走得差不多,酒吧也快要打烊時,她終於看到一個高高瘦瘦的人影,背著吉他,低著頭從門裏慢慢走出來。

“林雲飛!”

聽見有人叫,林雲飛回過頭,來回閃爍的紅藍霓虹燈照在他臉上,顯得膚色更加蒼白。

黎嫣然本想快點迎上去,邁開步子才發覺腿已經站得僵直,差點跌倒。

“是你?”林雲飛看了她一眼,冷冷吐出兩個字。

“是我,等你很久了。”黎嫣然說。

“你有事嗎?”

“嗯,我有事情,想和你談。”

站在那兒想了一會兒,林雲飛才朝酒吧裏晃了晃頭,示意黎嫣然:“進來吧。”

等她跟上來,他又低聲說了一句:“這裏很亂,也不怕被當成是站街女?”

455給我授權,我讓你名利雙收

黎嫣然臉色驀地一紅,但很快就褪了下去。

吧臺後,酒保正在擦拭杯子,看到林雲飛又折回去,熱情的打了聲招呼。林雲飛只點點頭算是回應,然後帶著黎嫣然坐到吧臺邊問:“想喝什麽?”

“果汁吧……”她遲疑著說。

林雲飛轉過頭:“一杯Mai Tai。”

酒保看著她笑,不一會兒就調好酒端上來。黎嫣然喝了一小口,撥了撥發絲只說:“沒想到,你還在這樣的地方演出……”

“有什麽事,就直說吧。”

黎嫣然清了清嗓子,醞釀一會兒提高了聲音:“好,那我就直說。你應該已經知道了吧,我就是,Aile。”

林雲飛盯著自己的手,淡淡嗯了一聲:“知道。”

“我今天來找你,是為了《潛海》。我想唱《潛海》。”

“你想要我的授權?”

“對。”

“我為什麽要給你?”

“我知道《潛海》是你傾註了很多心血的一支曲子,其實它也是我最喜歡的一首歌。之前,因為種種原因,這首歌最終也沒能公開發行,我想對誰來說,都是一個遺憾。如果能讓我來唱這首歌,我一定,會讓它大熱。”

林雲飛沈默著,沒有說話。

“你肯定也不希望,這首歌一直被埋沒吧?當初有那麽多人喜歡它,如果可以正式發行,一定會吸引更多人。如果能火,不說別的,名氣可以帶來的……”

“埋沒?”林雲飛笑了一聲,打斷她,淩亂的額發下,眼神幽深卻又冷漠,“對不起,我沒有你那麽大的功利心。一支曲子對我來說,寫了就是寫了,想聽的人自然會去聽,不想聽的我也不想硬塞到別人耳邊。音樂對你來說可能是追名逐利的方式,對我來說,它純粹就是音樂。‘大熱’什麽的,我沒興趣,也無所謂。”

說完,他看了她一眼,眼神裏,分明有一絲挑釁。

黎嫣然這才隱約明白,為什麽他會在這樣的地方演出。為什麽鄒亦恒會說,說服不了他出道。

“你真的無所謂嗎……?”她抿抿幹涸的唇,握緊了手心,“我想你寫出一支曲子,肯定也是迫不及待的想和所有人分享的心情。追名逐利,其實是誰都在做的事,和做音樂,也並不沖突吧?”

“就算全世界的人都在追求,也與我無關。”林雲飛揚著眉,依然是不屑一顧的眼神,“也許對你們來說,世界上唯一的準繩是金錢,是利益,為此可以,不惜一切。但在我這裏,這些都行不通。你想要《潛海》,對不起,就算它在我手裏創造不了一分錢的價值,我也不想把它給你。”

“沒別的事,我先走了。”說完,他往桌上扔了一張鈔票,頭也不回的轉身離開。

黎嫣然楞了很久,都沒有說話。從前的黑色琴鍵,雖然和所有才華橫溢的人一樣,有異於常人的秉性,有小小的桀驁,但從來不會,這樣憤世嫉俗。

她只覺得,他是不是用這種方式,在表達自己的不滿,對蘇婭離他而去的不滿……

“等等!”看到他快走到門口,黎嫣然叫了一聲。

林雲飛沒有回頭。她快步追過去,站到他面前,攔住了他。

“雲飛……也許在你看來,金錢利益這樣的東西是很俗氣,可是,沒有它們,也沒法去追求你認為的不俗氣的東西。”

“什麽……?”林雲飛似乎沒聽懂。

“比如,蘇婭。”黎嫣然喘了口氣,定定看著他,“蘇婭為了她的家人,可以把自己對你的感情藏起來,可以委屈自己去接受別人的追求。你就不能為了她,做點什麽嗎?她需要的,只是錢而已。你可以將《潛海》握在手中一分錢不賺,可是因此失去的是什麽,你想過嗎?”

林雲飛緊緊皺著眉,一時沒有說話。黎嫣然等著他的回答。

只是很久,他都沒有回應,然後掠過她身旁,徑直往外面走去。

黎嫣然心裏跳得飛快,一把拽住他,從包裏拿出那張請柬伸到他面前,壓低了聲音:“後天,她就要和莫易軒訂婚了,你真的不在意?我覺得,現在還來得及。給我授權,我讓你名利雙收。有了這些,還怕蘇婭不回來嗎?”

“你真是,太天真了。”林雲飛擋開她的手,漠然走了出去。

酒吧外,天色已經發白,淩晨三點的氣溫很低。

黎嫣然站在門口,伸手撫了撫冰涼的胳膊,無奈又有點迷茫。林雲飛說她“天真”,可是不去試試,怎麽知道,沒有可能……?

她嘆了口氣,突然聽見身旁有人打了聲招呼。是酒保下班,正好看到她。

“剛才我就覺得你有點眼熟,你是不是……”想了一會兒,他問,“以前嘉麗挺火的那個模特?”

黎嫣然楞了楞,下意識的搖頭,然後快步離開。

沒想到時隔這麽久,還會有人認出自己來。其實那段經歷,說起來也未必不是美好的回憶,她卻莫名的不敢承認……

周日,蘇婭和莫易軒的訂婚宴如期舉行。

宴會地點安排在郊區的一棟別墅裏,四周沒有旁人,環境很私密。黎嫣然剛到,蘇婭就從裏面迎了出來。

她今天一身淺粉色薄紗禮服裙,裙身上綴滿手工珠飾,在陽光下熠熠生輝,顯得身材秀美又婀娜。黎嫣然忍不住稱讚了一句,蘇婭微微羞紅了臉,沒有說話。

進屋時,她悄悄看了一眼身旁的人,雖然盛裝華美,但眼裏,多少還是藏著一絲落寞。

想起前天去見林雲飛,他那種隱忍的痛楚,黎嫣然心裏又不禁唏噓。

別墅客廳被布置得花團錦簇,時間還早,賓客也不多。客廳中間,好幾個中年女人簇擁著一位雍容華貴的婦人,坐在沙發裏談笑。黎嫣然猜測,她應該就是莫易軒的母親。

“盛先生在那邊,一會兒我帶你過去找他。”

聽到蘇婭在身旁耳語,她擡起頭,前面不遠的地方,盛宇淩正和一位身材微胖,和莫易軒有幾分相像的中年人聊天。

“那位是莫易軒的父親吧?”她問。

456搶婚,被扔掉的戒指

蘇婭點點頭。

看起來確實是挺和善的人,黎嫣然想。

說話間,盛宇淩已經註意到了這邊,和身旁的人說了句什麽就快步走過來。

和他四目相接,黎嫣然有些不好意思,不自然的將視線收回來。盛宇淩走過來打量了她兩眼,沒有說話。

“盛先生,嫣然也不認識別的人,今天我就把她交給你啦。”蘇婭說。

“沒問題。”盛宇淩愉快的答應。

等蘇婭離開,他才低低笑了一聲,問:“怎麽沒穿我選的那條裙子?”

黎嫣然蹙起眉:“你也沒告訴過我要穿它啊?”

“好吧……算我失誤。”

她抿著唇,低頭不語。其實來的時候,也不是沒有考慮過。的確今天這樣的場合,那件高定連衣裙再適合不過。只是……今天有很多長輩,還有莫易軒的父母,她不想顯得太高調……

“哈哈,也就是蘇婭這樣的樣貌,才配的上我們家易軒……”

客廳中間傳來一陣笑聲,黎嫣然往那邊看去。蘇婭端著一杯茶水,正遞給莫易軒的母親。先前那幾個人圍在她身旁,定定的看得她一臉羞澀。

“其實啊,我們也真就是看上了婭婭的樣貌人品,”莫媽媽沒有接茶,端坐在那裏慢條斯理說,“我和易軒他爸都是很開明的人,這個年代,也不講究什麽家世相當了。婭婭家裏的情況呢,我也都無所謂。”

說到這裏,她才接過蘇婭手裏的茶杯,輕輕吹了吹,抿了一小口,然後擡眼繼續:“我們同意這門婚事,一方面是看婭婭是個孝順的孩子,性情也溫柔和順,另一方面,也是看易軒真心喜歡。有句話不是說‘千金難買我喜歡’嘛?你們不知道,他還跟我保證,說只要同意他和蘇婭的婚事,就再也不出去胡作非為。”

最後這句話,顯然是對圍在周圍的七大姑八大姨們說的,大家又是哈哈一陣哄笑。蘇婭臉上有點僵,站在一旁的莫易軒也掛不住了,喊了一聲:“媽,您怎麽什麽都說?”。

“這有什麽的,都快成一家人了。”莫媽媽一臉無所謂,將杯子放到桌邊,又拉起蘇婭的手,笑道:“對你呢,我其實也沒什麽要求,雖然正式婚期還沒定下來,但今天之後,你也算一只腳踏進我們莫家的門了。我只希望你能對易軒百依百順,將他照顧得周周到到,就行了。你家裏拿得出手的親人也不多,以後,你就算是我們家的人,有什麽事,也都有我們罩著,懂了嗎?”

蘇婭一言不發的點了點頭。

長長一段話,看似沒什麽,黎嫣然卻覺得隱隱有些不舒服,只是說不上來,具體是哪裏讓人感覺別扭。

盛宇淩一直靜靜看著她,沒有說一句話。

那邊有人在宣布儀式即將開始,他拍拍她的肩,帶她往花園走去。

別墅後院的草坪上,早布置好了座椅。陽光下怒放的鮮花,輕紗飄揚的拱門,白色藍色的緞帶和氣球,浪漫又華美。

只是黎嫣然似乎無法感受到這種場合下應該有的快樂。

音樂聲響起時,坐在身旁的盛宇淩悄悄握住了她的手,她沒有躲,也沒有回頭,只看著一身白色西服的莫易軒牽著蘇婭,緩緩往前走去。

粉紅色的薄紗裙角拂過青草地,蘇婭臉上,說不上來是什麽表情。

“……讓我們共同見證和分享他們相知、相戀到相愛的喜悅。現在,請莫易軒先生和蘇婭小姐交換訂婚信物!”

司儀充滿激情的聲音回蕩在花園上空,大家鼓起掌。花房拱門下,黎嫣然看到莫易軒拿出了一只絲絨盒子,在蘇婭面前單膝跪下,然後將鉆石戒指慢慢套在了她左手中指上。

有一瞬間,她突然想到了很久之前,四個人在杜尚第一次見面的那個晚上,那時,做夢也沒有想到過,會有這麽一天吧……

一切的緣起,到底是命運開的玩笑,還是冥冥中自有天定?她有些恍惚。

“小婭,你願意,嫁給我嗎?”

莫易軒在問,蘇婭在遲疑,黎嫣然看到她眼裏,有水光閃爍。

大家似乎都在等待,一陣風輕輕掃過,刮落了幾片花瓣。

蘇婭啟唇,剛想回答,後面卻突然有人大喊了一聲:“蘇婭!”

熟悉的聲音……

所有人都轉過頭,黎嫣然往後面看去,那邊被安保人員攔住的人,果然是林雲飛。

沒有等人們反應過來到底是怎麽回事,林雲飛就一把推開了身旁的兩名保安,望著蘇婭大喊:“別答應他!給我半年時間,所有欠款,我幫你還清!”

話音落下,蘇婭只楞了一瞬,便使勁脫下了剛剛套在中指上的那枚戒指,“當啷”一聲扔在地上。然後提起裙角幾步沖到林雲飛面前,撲進了他懷裏。

所有一切,只在短短幾秒鐘之間。

莫易軒一臉愕然,好久都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事,直到坐在第一排的莫媽媽突然昏倒,才手忙腳亂的跑去攙扶。

賓客也全亂了套,不知該如何是好。不亂的,只有黎嫣然,盛宇淩,和站在草地上忘情擁吻的蘇婭和林雲飛……

宴席沒有開始,不得不提前結束。

趁亂,盛宇淩牽著黎嫣然,沒有和任何人告辭,開車直接離開了別墅。

一直到快回城區的時候,黎嫣然都還紅著臉,心裏按捺不住的激動個不停。車開得很快,風從半開的車窗外吹進來,帶著正午陽光的暖意。

“林雲飛怎麽會知道,蘇婭和易軒今天在這裏舉行訂婚儀式的……”

聽到身旁的人問,她一怔,喃喃著沒有說出話來。

盛宇淩看了她一眼,漫不經心自問自答:“也不可能是蘇婭親自告訴他的。我猜,是你幹的好事吧?”

“你要是想怪我,那,你也有份。”黎嫣然捂著臉,故意說,“如果不是你提《潛海》,我也不會去找雲飛……”

“這麽說,真是你?”

黎嫣然等著他的責怪,不成想盛宇淩只低聲笑了笑:“也就是你,有這種不服輸的勁頭。”

沒有苛責,語氣裏仿佛還透著一絲縱容。似乎,並沒有因為這件事而生氣。

457我要她,攀上流行樂壇的巔峰

風變得輕柔了一點。黎嫣然攏著發絲,平靜下來才想到,這件事對莫易軒來說,會不會太殘忍了……可是感情這種自私的東西,如何能兼顧到所有人?

“莫易軒他,會傷心吧……?”

“傷心難過是肯定的,不過,長痛不如短痛。我相信,他會很快走出來。”盛宇淩說。

黎嫣然只能點頭,也不知道會真的如此,還是只是安慰的話而已。雖然從蘇婭的立場看,和林雲飛在一起才是正確的事。可和莫易軒相識一場,她知道,他也並沒有壞到哪裏去,對蘇婭,應該也是出於真心。

時間剛過正午,盛宇淩本來提議一起吃午飯,車剛在餐廳門口停下,鄒亦恒的電話先打過來了。

黎嫣然遲疑了一會兒,還是接起電話。那邊也沒有問她現在是不是有空,只讓她立刻去他辦公室一趟。

收了線,支支吾吾的將事情告訴盛宇淩,他果然皺起眉,一臉不悅。

“也許,是找我談工作的事。”她只能這樣解釋。

“周末,談什麽工作。”

黎嫣然也不知道該怎麽說。沈默片刻,盛宇淩扶著方向盤重新發動了車:“我送你吧。”

一路上,他都沒有再說一個字,只是眉宇間的陰雲,又沈沈積聚起來。

很快,SN總部那棟銀灰色的大樓已經出現在面前。車停穩,黎嫣然將包背在肩上,想下車,卻又不知該如何跟他道別。

鄭重其事的說“再見”也不對,輕描淡寫的說“拜拜”好像也不妥。猶豫再三,她只低聲說“那,我先走了”,便去推車門。

“嫣然。”盛宇淩叫住她。

黎嫣然剛放到車門上的手又縮了回來。

“我想問問,你想讓我等到什麽時候?”

“啊……?”

盛宇淩頓了一會,笑了笑只說:“算了,去吧。”

下了車,她也還沒有想通那句“等到什麽時候”到底指的是什麽,腦海裏只有離開時,他唇邊那抹黯淡無光的笑意。

車停得離SN總部大樓的正門還有點遠,一直目送著黎嫣然穿過廣場,走進大門,盛宇淩才低頭去拿手機。

和莫易軒通過電話,他便發動車匆匆離去。

卻不知,這一別,再見已經不知是什麽時候。

黎嫣然一口氣上到5樓,在鄒亦恒的辦公室門外緩了口氣,才伸手敲門。

“進來。”

聽到裏面傳出聲音,她推開門,辦公室裏很明亮,陽光鋪滿窗邊。鄒亦恒從會客區的沙發裏站起身,面帶笑意的迎過來。

“抱歉,這麽急通知你來,沒打擾你吧?”

“沒有……”黎嫣然搖著頭問,“是什麽事啊,亦恒哥?”

“雲飛給我打電話,說有事要談,我還以為你知道。”

原來是林雲飛……她瞬間就明白過來,忙說:“是這樣的,前天,我去找過他。關於新歌,我有一些想法……”

話音未落,身後傳來兩聲敲門聲,黎嫣然回過頭,站在門口的是林雲飛,沒有等鄒亦恒發話便風風火火的進了辦公室。

看到黎嫣然,他一言不發,只點了一下頭算是打招呼,但眼裏,明顯沒有之前那種敵視了。

“表哥,今天,我是為‘Aile’而來。”這是他開口說的第一句話。

鄒亦恒有些訝異,指著身旁的沙發:“坐下說。嫣然,你也過來。”

黎嫣然答應著,三個人剛落座,林雲飛就將一直拿在手中的一本文件夾攤開,推到鄒亦恒面前:“表哥,雖然這大半年來,我確實很頹廢,但也並沒有停止過創作。這些曲子,是我從所有作品中精挑細選出來的。包括幾首之前為自己出道準備的歌。所有這些,我想都由Aile來演唱。”

鄒亦恒很意外,但也沒有多說,只一頁一頁慢慢翻看那本厚厚的曲譜,越看,眼裏的光便越銳利,甚至激動。

“雲飛,你怎麽會……”

“哥,我還沒說完。”林雲飛沈著聲,“作為條件,Aile的音樂制作人,必須由我出任,而且只能是我。不管用什麽方式,什麽手段,我要她在最短的時間之內,攀上流行樂壇的巔峰。”

鄒亦恒目光深邃的看了他好一會兒,才合上文件夾,問:“能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嗎?”

“為了錢。而且,”林雲飛看了一眼黎嫣然,“她也承諾過我,會讓我名利雙收。”

這一天的長談持續了很長時間。結束時黎嫣然已經清楚的意識到,出於種種原因,她,林雲飛還有鄒亦恒已經被各自的訴求、執念和利益牢牢拴在一起,擰成了一股繩。有人需要錢,有人渴望自我實現,有人則義無反顧的,投身這一場洪流之中。

……

深夜的杜尚,燈光靡麗,晃得人眼暈,舞池裏人頭攢動,夜場歌手迷離又沙啞的嗓音挑逗著人們的神經。

盛宇淩扯松領帶,將杯子裏剩下的酒一口灌進喉嚨。酒吧裏雖然開著冷氣,還是難擋夏夜的濕熱空氣。燈光晃過時,他額上的細汗閃著晶亮的光,幾縷碎發也被汗濕。

身旁的莫易軒已經醉了,雙目失神的盯著舞池裏晃動的男男女女,一言不發已經有好一會兒。

盛宇淩挑了一瓶酒,倒滿他的杯子遞過去:“要喝,就喝個痛快。”

莫易軒臉上沒有任何情緒,聽到他的話接過酒杯幾大口幹了下去。

喝完,握著杯子又是一陣呆滯,整個人歪在沙發裏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

盛宇淩給自己倒了半杯威士忌,沒有管他。

“宇淩,你知不知道,我莫易軒活了二十多年,從來沒有像今天這麽失意,這麽丟人過……”

莫易軒的聲音已經有些含混不清,聽得出來,是真的難受。

“有過一回,也不枉此生。”盛宇淩淡淡說,只是聲音很快就被嘈雜的音樂聲蓋了過去,也不知道他有沒有聽見。

“這些也就算了,我最不能接受的是……小婭,看那個男人的眼神,她從來都沒有用那種眼神看過我,從來沒有!不管什麽時候,她總是在躲我,你以為我看不出來,以為我不知道嗎?我知道!我全放在心裏!”他指著自己胸口,說出這些話,嗓子裏已經在哽咽。

458不要再和他見面

盛宇淩盯著杯子裏的酒,低低嘆了一聲:“既然知道,那,為什麽又要強求……”

“強求,呵呵……你一輩子,好不容易遇到一個自己真心喜歡,真的動了心的女人,你舍得放手?要我不要強求,那你呢!你明明知道跟那個黎嫣然,絕對沒有可能走到一起,你不也是忘不了,不也是不放手,不也是狗一樣的追在人家身後。”

話音還沒落,盛宇淩已經深深擰起了眉心,只是盯了一眼身旁醉得一塌糊塗的人,又暗暗提醒自己,別跟他計較。

話雖然說得難聽,倒也是實情,他黯然笑了笑,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酒。

“絕沒有可能走到一起”。其實所有事情,在游艇上的那一晚已經說得很明白了。如果現實的阻礙可以無視,那麽當初,她也不會逃離蘭溪谷。

就算是有各種各樣的誤會,她也不會一聲不吭的就走。在某些事情上,黎嫣然可能比自己看得更清楚,更透徹,甚至更理智。

所以白天沖動之下那句“你想讓我等到什麽時候”一出口,他就知道,問也是白問。對現在的她來說,沒有答案。

“好了,我知道你難過。”他伸手拍拍莫易軒的肩,安慰了兩句,“但你也說了,蘇婭眼裏沒有你,只有別的男人。傷完心就算了,好姑娘,多的是。”

“說得輕巧。”莫易軒伸手擋著眼睛,不再說話。

盛宇淩默默喝完自己杯子裏的酒,才又看了他一眼。

一個大男人,平時呼風喚雨,風流不羈,竟然也有為了女人流淚的時候。他一陣失神,只在心裏想,陷於感情的男女之間,也不知道到底那一方,才是主導。

“醉了嗎?醉了我帶你走。”

莫易軒沒有回答,半晌才悶聲悶氣說:“那個姓林的小子,你一早就知道吧?知道他們之間互相愛慕,那為什麽還要把蘇婭介紹給我,為什麽要讓這一切發生,為什麽要讓我……去當那個拆散別人的惡人?”

“……”

“為什麽……我真希望,從來沒有認識過她……”

“你喝醉了。”盛宇淩放下杯子,點了一支煙。

白色霧氣緩緩升起,眼前的一切看上去更加朦朧,更加冶艷。也讓他覺得,周圍的一切都和自己,有著某種格格不入的距離感。

莫易軒是真的醉了,說完那句話就靠在沙發裏人事不省。盛宇淩抽完一支煙,讓侍應生叫了臺車。

將他送回家,和唉聲嘆氣的莫家父母告辭,快到家時,他接到一個電話,季婉瑩打來的,說,在父母的強烈要求下,不日即將回國。

……

已經灌錄好的新單曲還沒有開始宣傳,就被無限期推後,臨時改成了《潛海》。

以前的版本經過林雲飛的改編,更加朗朗上口、易於流傳,也更附和Aile的嗓音和定位。黎嫣然只在錄音室待了半天,就一遍過的錄完了整首歌。小樣得到了所有人的交口稱讚,連一向要求嚴格的康總監聽完,都連呼“驚艷”。

工作人員在加班加點進行後期制作合成的同時,黎嫣然、鄒亦恒、林雲飛和喬沐等人則在連夜討論新的宣傳方案,制定新的行程。

大家都很激動,很興奮,勢在必得。

《潛海》正式上線的前一天晚上,離開SN總部時,已經是夜裏十一點多鐘。

外面沒有什麽人,偶爾路過的車也是急匆匆的一掠而過。喬沐將車開過來,黎嫣然剛要上去,又被從後面追上來的鄒亦恒叫住了。

“我還有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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