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百二十七章 師尊我能親你一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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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咽下嘴裏一口湯,扯了扯他的衣袖:“老實說,這魚湯是甜的,糖醋藕的糖少了,有些酸牙,丸子鹹過了頭,青菜沒什麽味道……”

越說,重黎的臉越黑,後悔方才沒直接扛著桌子走。

“但我沒說不好吃。”

她突然擡起頭,直直地望著他的眼睛,似乎就是要讓他知道,她沒有撒謊。

“從前我不曾將這些瑣事放在心上,如今知道了,這世上還有個人守著一桌飯菜等我回家,再不會有比這更幸運的事了。”

“我對那些海誓山盟不太習慣,也說不來好聽的哄你開心的話,有些話我不知道該怎麽同你說,但我每天都想吃你做的菜,每天都想念你,喜愛你現在的樣子,這句話我保證沒有騙你。”

望著那雙眼睛,重黎似是受到了莫大的震撼,他從來沒指望過能從她口中聽到這番話,在她覆生之後,甚至不敢肖想有娶她的一日。

可現在,他的奢望都成了真,腦子裏像是有無數的火樹銀花,爛漫盛放,剛剛拿起的碟子緩緩地放了回去,他一瞬不瞬地看著眼前的人。

似是行在冥冥不知終日的亙古恒夜裏,忽然點起一盞長明不滅的燈,照亮了那場冰冷至極的夢。

他跌進的那片泥潭旁,花樹明亮,他的心上人淩波踏浪而來,踩碎所有蠻不講理的質疑與責難,剝落他一身汙穢,成為他義無反顧,所向披靡的理由。

“師尊……喜歡我嗎?”問出這句話的時候,他有一絲不確信。

倒不是不信陵光,他是不信自己。

“都成親了,你現在問這個?”陵光都要氣笑了。

他抿了抿唇,莫名的,就很想……很想得寸進尺一下。

“那師尊能不能……更喜歡我一點?”

陵光茫然:“如何才能更喜歡你一點?”

在他看來,她還不夠喜歡他麽?是她說得還不夠明顯?

重黎忽地笑了起來:“很簡單,師尊過來,抱我一下。”

這場景似曾相識,不由得讓人想起多年前那晚,剛剛接過千瘡百孔的天虞山,坐上掌門之位就喝得酩酊大醉的小姑娘。

那天他也像今日這般,帶著試探與揣摩,半玩笑半認真地引誘她過去,可惜那晚她摔了一跤,不曉得那算不算抱過了他。

僵持良久,久到重黎自個兒都想說算了的時候,陵光嘆了口氣,從桌邊站起,走了過來。

行步如風,一身霧紗輕輕抖開,短短幾步路,她走得像是要再登問天臺。

那雙桃花眼裏仿佛盛著一汪春水,重黎一晃神,就被抱住了。

懷裏的人暖得像是在發燙,一下子讓他的臉紅到了後耳根。

“師,師尊!……”

真,真抱了啊!他被師尊抱了啊!這屋頂怎麽能轉得這麽厲害,她身上怎麽能這麽香!

他腦子一片淩亂,手腳一時都不知道能擺在哪兒。

“這麽抱著你,你就能安心了?”陵光一面問,一面暗暗感慨這小子的腰是真夠勻稱的,無論是前世還是覆生後,都讓人忍不住想狠狠掐上一把。

“嘶——師尊!……”頭上傳來吃痛的抽氣聲。

“……”要命,一不小心真動手了。

她正尷尬於如何解釋自個兒這手,臉卻被人捧了起來。

重黎望著她,眸中溫柔與沈熾,像是要將她化開。

“師尊,我能親你一下嗎?”

他如是問,半點不害臊。

陵光一僵,還沒想清楚到底是答應還是拒絕,這人已經低下了頭,輕輕含住了她的唇瓣。

直到被他抵在柱子上,她才反應過來自己已經無處可逃,只得緊緊抓住他的腰帶,任他予取予求。

起初是淺嘗輒止,十分克制且小心的,在發現她沒有抽出神武給他一鞭之後,他低低地笑了聲,沒等她反應過來,腰身便被往前一帶,整個人幾乎嵌在他懷裏,不得不仰起頭,一晃神工夫就松開了牙關。

唇舌交融的瞬間,將她多年的理智一推而散,平日裏總是順著她的一個人,這會兒卻像是要將她掰開了,揉碎了,拆吃入腹般強勢,壓得她頭暈目眩,腿腳發軟。

他的手按在她背上,仿佛凝了一枚冰塊輕輕擦了過去,她覺得自己素來挺正經一上神,怎麽此刻腦子裏浮現的,竟是些不得了的事。

一碰上他,一被他觸碰,就什麽都亂了套。

這哪是“親一下”,她幾乎喘不上氣來,下意識地嚶嚀了聲。

攻城略地般的吻慢了下來,頗有耐心地描繪她的唇舌,柔軟卻又有力,一只手托著她的頭,一只手按住了她的腰,不容她後退半分。

這個時候,陵光才忽然明白,自己在他面前,為何時不時地發慫了。

重黎終於肯松開她的時候,她已經渾身發軟,趴在他臂彎上擡不起頭了。

“師尊。”他笑著看她,手還緊緊握著她的腰身,“方才那一聲,怪好聽的……啊嘶!”

話音未落,便被惱羞成怒的陵光狠狠踩了一腳。

她擡起頭來的時候,唇瓣紅得發腫,如花濃嬌艷欲滴,能輕而易舉地勾起他的欲念。

他不敢繼續往下想,喉結滾動,暗暗壓下了這個念頭。

吃完了飯,二人在門前石階上坐了,看著門前的朝霧花隨風晃動,陵光坐著,看了許久。

“師尊嫁給我,覺得委屈嗎?”重黎忽然這麽問。

陵光轉過頭,“為什麽這麽說?”

他笑了笑:“我問過幽荼帝君和長瀲,上神出嫁的場面,人間的八擡大轎,三媒六聘都不算什麽,著九色華裳,星月加身,彩雲為冠,天地同賀……這些,我都沒能做到,所以我在想,是不是委屈了你。”

她那麽好,他只怕現在的自己沒法兒給她最好的,讓她受委屈。

對她,他從來都不敢求得太多,哪怕最是恨她的那些年,逞得一時口舌之快,也從未真正強迫過她什麽,他只是想著,靠近她,看她多笑笑。

方才讓她過來抱他,也只是一時興起的取鬧。

她若不過來,他也不會生氣。

至於後來那個吻,是他鬼迷心竅的放縱。

可她沒有躲,她竟然沒有躲。

簡直是……天知道他忍住自己的欲念,要多麽強的意志。

她沈默了片刻,皺了皺眉:“委屈?”

她似乎不太明白,“是我問你要不要成親的,有什麽可委屈?那些儀式不過都是些繁文縟節,要不要都無所謂的,想嫁給一個人,需要這麽麻煩嗎?”

她也是頭一回成親,許多事不太明白,與他成親後好像也與從前沒多大分別。

還時常讓他打地鋪。

這麽一想,委屈的好像是他來著。

她的目光突然多了幾分愧疚和同情,教重黎一陣茫然。

她挨了過來,躺在他肩上看天上的星星,許是因為山高的緣故,昆侖山的星海總是比別處來的亮,尤其是這種沒有濃雲和山霧的晚上,星河璀璨,仿佛能壓過屋中的燈火。

陵光無數次看過這樣的景色,但這一次,格外好看。

她能就這樣,和他看上一輩子。

“師尊累了?”好一會兒沒聽到她的聲音,重黎下意識地問了句。

然而沒有得到答覆。

頸窩裏傳來的呼吸聲愈發平穩均勻,她不知何時閉上了眼,睡得正熟。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微微側身,小心地將人抱起來。

她比雲渺渺的時候要高,但重量好像沒添多少,抱在懷裏依舊輕飄飄的。

他起身,她便順勢勾住了他的脖子。

重黎一楞,以為她醒了,可低頭看去,懷裏的人依舊睡得安穩。

微微皺著眉,並不憂愁,只讓人愛憐。

想起她方才的話,他滿心的歡喜像一灘水,溫柔地化開,低下頭,在她額上輕輕吻了一下,抱著她回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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